8、得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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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光亮霎时被挡住，元淳心里一紧，困意立时去了大半，不动声色猫了腰去摸枕头底下的匕首。
来人见她紧张地盯着自己，好像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当下是个夜闯香闺的登徒子，刚开口说了句：“淳儿，淳儿别怕，是我……”话音未落，外间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那身影一怔，匆匆说了句“明日我再来瞧你”便又转身跳窗出去了。
元淳不由嘀咕：“是你？我知道你是谁啊？你怎么不再丢根骨头看我识不识你呢……”
棉纷撩帘而入，进来点香，见自家公主望着窗口嘀嘀咕咕不知说着什么，放下香炉疑惑道：“公主瞧什么呢？夜里睡觉还是得关上窗子，您要是怕热就唤了奴婢来给您打扇，夜风沁骨，久寒成病……”
元淳支着下巴听她絮叨，一时困意来袭，掩嘴打了个哈欠打断她：“行了，这才几月啊，哪里就用得着打扇了，我不过是白日里瞧着外边儿月季开得好，想闻闻花香……熏香今日就免了，天色不早，你也下去歇了吧。”
棉纷见她困得双眼朦胧，笑着收了香炉，福身退了下去。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上午元嵩照例来蹭了早膳，交代了几句好好休息便匆匆赶去了国学院，下午却带了燕洵一道过来。
燕洵进来时，元淳正在廊前支了贵妃榻，手扶着栏杆，百无聊赖地晃着腿，一只脚上的绣花鞋远远地甩在了台阶前，另一只脚足尖勾着绣鞋将堕未堕，纤细的脚腕上佩了红绳穿的雕花银铃铛，指甲盖大小，叮叮当当地一阵碎响。
他微微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又见她瘦尖了下巴，急道：“淳儿今日可好些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的？”
元淳瞧也不瞧他，伏在栏杆上斜睨着元嵩，道：“哥哥莫不是瞧上了淳儿厨房的膳食，日日掐着饭点过来，惹得娇杏几个小姑娘活儿也不干了，见天儿地守着殿下驾临呢。”
元嵩倒也不恼她的打趣，见着自家妹妹病气渐褪，心里高兴着，弯腰去给她拾了阶前的鞋，又拿扇子敲她的头：“我看你这小妮子虚病一场，倒是牙尖嘴利了不少，如今也敢排揎起哥哥了。”
元淳抿了嘴笑，忙“哥哥”“哥哥”地讨饶。这时才转连脸看向燕洵，“咦？燕洵世子也一同来了？淳儿身子抱恙，实在是失礼得紧，快坐下喝杯茶，今日留下用了晚膳吧？”说着下榻跻了鞋，引她们进屋。
燕洵见她虽还是小脸苍白，但好在精神尚佳，遂放下心来，又见她少年老成的模样实在有趣的紧，笑着答她：“今日晚些我本还要会客，淳儿妹妹既然诚心相邀，不应下岂惹了妹妹伤心？”说着在元嵩下首坐下，对来上茶的棉纷道：“嘱咐厨房做了四物鸡汤吧。”
元淳不由挑眉，心道我不过客气客气，你倒是不客气得很，便笑着道：“既是要做了鸡汤，不若将库里的那支百年的山参寻了来吧，这好东西放久了招来贼人趁夜给探了去就不好了。”
燕洵听着她话里有话，不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眼睛不由向元嵩睃去，见后者正无所觉地翘着脚喝茶，遂放下心来，又觉得自己这一套心理活动很是莫名，便又去看元淳，见她气哼哼地瞪着自己，眉目一时生动得不行，看得人心里头痒痒的。
元淳见他也不回嘴，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气结，横他一眼，然后低头狠狠啜了口茶。
元嵩慢悠悠地掀着茶盖，看着两人的互动，心想：妹妹大了，有个把心仪的小伙子也是正常......
......
......
啊！妹妹要被别人家猪拱掉啦！QAQ今天妹妹只看了我一次！
越想越气，饭桌上就直拿筷子头戳米饭，元淳见了奇怪，不由奇道：“怎么了哥哥，今日饭菜不合口味吗？”
燕洵见了也问：“要不叫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盐酥鸡来？”
元淳听了就直挑眉：“怕是世子自己嫌我病中饭食无味，自己想吃盐酥□□，却还要拿了我哥哥做挡箭牌。”
“我不是瞧着殿下进饭进得不香么......”
元嵩看着他们有来有往地，气得摔了筷子：“我吃饱了，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说着起身离开。
元淳拦他不及，只好说：“哥哥路上当心，明日我让厨房备了盐酥鸡。”
吃过晚饭，元淳留了燕洵在书房说话。
初夏夜凉，元淳搭了件披风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啜着茶问他：“世子昨夜来访，想来必是有要紧事，现下没有旁人，世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罢。”
等来等去等不到回答，她诧异地抬头望过去，却见对方虽看向自己，却两眼放空，显然是不知在哪里神游呢。元淳气得不行，“啪”地放了茶盅，怒道：“世子！”
燕洵回过神来：“哦，淳儿说什么？昨日......昨日我刚听说你中毒，心中焦急，就想来看看你。”
元淳听着就垂了眼，是不是从前就是这样温柔的关心才使得她那样固执地想同他一起呢？
不，不是的，往日里他总是躲她不及的，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依旧垂着眼帘，缓缓道：“劳世子挂心，淳儿已无大碍，若无其他事，世子明日还要上国学院，今日就不耽误世子了。”
燕洵错愕，顿了顿才道：“你先前同我说的话，我本还有些不太明白，但前日我二叔来信，说是要给上万言书给父亲请功，想着能顺势将我接回燕北。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又想到你说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将此事先按下了，然后查了出主意的幕僚，不料竟然什么也查不到......”
元淳抬头看向他，面上并未露出惊讶之色，只笑着对他说：“原是为着这事，世子与王爷耳聪目明，想通了就不难办，只是事情要做得漂亮不能让人起了疑心才好。这黑熊要吃人，装死才是最好的求生办法不是？”
燕洵眼中就噙了笑，哪有人将自己的父亲比作黑熊的。
正事说完了，两人闲扯几句，元淳就端茶送了客。
后面几天，元嵩照例天天过来蹭饭，头两日还总有些气哼哼的，不是指了这个说不爱吃，就是推了那个说太咸了。元淳莫名其妙，就嘱咐娇杏几个灶上的天天变着花样地给他整席面，好容易哄得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实话：妹妹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元淳面上一紧，再三赌咒发誓说没有的事，耳朵却烧得通红。见他嘴上应承，却是一脸的：我才不信你鬼话，不由急道：“我堂堂一国公主，能让我瞧得上的人可不多，怎么也得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吧。唉，可惜我一个女儿家，身边都是宫女丫鬟，不若哥哥哪天给妹妹介绍几个才俊相看相看？”
一旁布菜的棉纷不小心滑落了调羹，汤水溅了一桌子。元嵩正挂了面子，就大声呵斥她：“没用的东西，布菜都不会，规矩都学 到狗肚子里去了。”
棉纷连忙跪下领罚，那边却丢了句“我吃饱了”就甩了袖子走了，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架势。
过了大约半个月，燕北传来消息，说是燕北王堕马伤了腰，昏迷了三天才堪堪保住了性命。据说燕北王自请卸任兵权的奏折和御史弹劾他佣兵自重的奏折前后脚搁在了御书房的书案上，又据说皇帝当时很是震惊，连忙派了山西总兵李季护送太医院的人去往燕北慰问，顺便协理燕北军，然后继续翻阅奏折，结果左一个拥兵自重右一个功高盖主，脸都气绿了。当即命人把这些御史宣进了宫，问他们说人家膨胀了有证据没有。
几个御史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进宫听训了，闻言就说了些把持兵权、不敬皇恩之类的空话，气得皇帝连掷了十几支案上的毛笔，叫他们滚去殿外跪了大半天才罢休。
元淳听了捂了肚子在窗边的炕几上笑得不行，棉纷撩帘进来说忠勤伯府太夫人差人来递了帖子，下午要来拜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得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