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倒戈 努力挖宇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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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毒还是不同于普通病愈，休息了一晚上的元淳已经可以下床用早膳了，只是依旧是病恹恹的。
坐在一旁的元嵩见她用得香，总算是放了心，正想着今日还是要告个假，元淳先开了口：“哥哥今日要上学院，怕是不好再耽搁了，父皇那里也要劳烦哥哥去一趟。”
元嵩想了想也觉得元淳说得对，正好去向父皇讨了西北进贡的雪莲，嘱咐了几遍千万好好休息才领着小厮出了门。
丫鬟们来撤早膳，元淳就叫住了春意：“你去将那山道年请来，说我欲当面感谢。”然后由棉纷服侍着更了衣。
“你一会儿就去查了春意的来历，”说着又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让人扣了那小道童，悄悄藏到庄子上去……”
棉纷面露困惑，问道：“道童？扣了他做什么？您……”
元淳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你照我说的办，只一条，不能让人瞧见了。”
棉纷领命退了下去，不多会儿，春意就领着个白胡子老道来了正厅。
元淳免了他的礼：“大师您是出世之人，不当再受俗礼约束，何况您于淳儿有救命之恩，快些上座才是。”
“公主殿下言重了，您是千金之躯，命格尊贵，此番是您命中之劫，贫道不过推您渡劫，不敢居功。”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怪不得前世能唬了她多疑的父皇。
元淳心里很是看不上那装神弄鬼的死道士，面上却是一副惊喜之色：“哦？您还会推演命格？”
山道年抚了抚胡须，只淡淡道：“贫道所会命格推演，不过雕虫小技罢了，怎堪公主垂问。”
元淳红着脸皮恭维他：“这怎是雕虫小技，大师您若能解了淳儿之愁，淳儿必为您修建道观、拟塑金身……”心里却已不知翻了几百个白眼过去，然后眼波一转，看向立在一旁的春意，嗔道：“春意，你去膳房煮了茶来吧。”
春意正凝神听着，忽而被点了名，愣了下神才屈膝应是退了下去。
厅里没了其他人，元淳脸上盈盈的笑意就退了下去，她斜睨着那山道年，慢慢地理了理衣摆，道：“大师云游四方，不知可有听过些匪夷所思的民间故事？”说完也不待他回答，自顾自地道：“我还住在宫中时，宫里有个采买的老嬷嬷最会讲故事，每每都同我讲些民间的奇闻异事，我那时年纪小，那些故事大抵都记不得了。”
山道年不知她这番话什么意思，一时也不好答话，元淳看着就端起了茶盅细细地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继续道：“大师有所不知，我虽将许多故事都忘了，今日见了您却又想起了一个。”
那头老道不由挑了挑眉，道了句“愿闻其详”。
“说是山东巡抚的小儿子不学无术，最喜强抢良家妇女，干些个逼良为娼的活计。谁知九年前，他在街头看上的那小娘子却是个身怀六甲即将临盆的妇人，那妇人不堪受辱，就扯了绫布吊死在了内室。那下作的东西第二日醒来瞧见个死人吊在自己面前，立时吓得三魂没了两魂，当场昏死过去，城中名医都束手无策……”
说到这里就停下来去看那老道，见他面色凝重、抿紧了嘴唇，就弯了弯嘴角继续道：“这事也是巧极，有一游方道士寻上门来，说是有法子能治好小公子。小公子服了他那秘制的丸药果然逐渐转醒，只是神志不甚清醒，那道士就又一语道破了小公子的病因，说是阴灵怨缠，要将尸首带离做法。巡抚勃然大怒，当场就要打死小公子，被巡抚夫人拼死拦了，赶紧就将尸首交给了那道士。小公子一日日地好转，却发现自己已不能人道，被人诱着进了小倌馆，最终死在了小倌楼里。大师您说可是离奇？”
老道攥紧了袖子，强笑道：“是啊，真是离奇。”
元淳就掩了嘴笑：“您有所不知，还有更离奇的呢。那冤死的姑娘啊其实是山中一猎户的妻子，那猎户打猎的时候死在了山上，家中没了生计，却在这时又遇到了云游至此的道士来讨斋，一瞧竟然是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哥。久别重逢自有一番契阔，那道士就留在了山中，两人情同夫妻，不久姑娘就怀了孕……道士精于制毒，得知自己妻儿遇难，强忍着恨意上了巡抚府……后来又忍痛破开爱人的肚子，使尽浑身解数保住了自己的孩儿，收做了自己的徒儿……”
元淳又举起茶盅喝了口茶，茶盅磕在红木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山道年浑身一颤，已是满脸的汗水，他不说话，只抖着手低头擦汗。
元淳叹了口气，又扯了扯衣摆才道：“大师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想一想可还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山道年起身离开，到了下午又急匆匆地来求见，却被告知公主用了午膳歇下了还未起。他急得在院子里团团乱转，身上的汗出了一重又一重，不敢催又不敢离去，正当他觉得眼前发花时，棉纷推了门出来，说公主起了，请他去大厅说话。
小丫鬟领着他到了正厅就转身出去了，抬头又见上位元淳一袭素色纱衫，脸上病容未去，正笑望着他，一副温柔似水的模样。他看着，一番话就如鲠在喉，知道自己被抓住了痛脚，已是一败涂地。
他颓然地低下了头，慢慢地跪在了地上，道：“半年前，宇文府二公子找到贫道，让贫道与他合作给宫中贵人办事，能保贫道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然这几月来并未与贫道有甚联系，前日却突然讨了贫道的秘毒，让贫道前来里应外合演这一出戏，接着命贫道称您与二公子为命定姻缘、天作之和。再由宫中贵人引着拜见皇上，将此时说与皇上听，再……再给皇上看诊。”
元淳听着不由地挑眉，想不到这里头还有宇文怀的事，下作的东西居然妄图算计她，越想越气，手里的热茶就朝山道年丢了过去，后者不敢躲，被兜头泼了个正着，由往下伏了伏。
元淳顺了顺气，道：“你可知宫里那个是谁？”
“还不知。”他老实答道。
元淳垂眸定了定，忽又笑了笑道：“行了行了，大师快起来吧，您救了淳儿的命，怎好再跪。”说着示意棉纷将他扶起。
山道年哪敢起身，连声道：“不敢不敢……正如公主所说，固安是贫道的儿子，贫道罪该万死，自知没有活路，还望公主……”
话未说完已被元淳朗声打断：“大师说的什么话，元淳岂会要了救命恩人的命，元淳还要靠您就命呢，快坐着说话。”
山道年面露困惑，被棉纷虚搀着坐了下来。
元淳就继续道：“我看着小公子样貌周正，人又机灵，小小年纪却跟着大师过这样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也是于心不忍，才想着给小公子寻个师傅启了蒙读书才是正道。我可让小公子家庭美满，安度一生，亦可让大师位及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山道年本以为今日是必死无疑，谁知山重水复之际，又隐隐瞧见了生路，固安被她把在了手里，说是安度一生，其实还不是元淳翻覆手之间的事。他沉吟半晌，起身揖礼道：“听凭公主殿下吩咐。”
元淳满意地笑了：“大师果然是聪明人，大师若不嫌弃就先在这公主府住下，明日一早与我进宫拜见父皇，届时你就说您观天象时间有隐隐泛黑紫阳小星落在正宫西南角，旁的也不必多说，只说不祥即可。当然，怎么演得让皇上相信就是大师您的本事了。”
说完就示意棉纷扶着她回了院子。
棉纷一路上欲言又止，面皮憋得发红，元淳看着好笑，进了内室就笑道：“有什么话就说，跟你主子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棉纷就犹犹豫豫地道：“公主…….那道士会安分听话吗？”
“把住了那小道童就会听话，”元淳淡笑着道，“对了，春意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棉纷一听就来了火，愤愤道：“查了，不查还不知道呢，那蹄子家里像是发了迹，竟买起了宅子，我起先还不知道缘由，不想竟还是个背主的东西，呸，奴婢今儿晚上就烧了开水去扒了那贱人的皮！”
元淳听了笑得不行，棉纷就急道：“公主怎的还笑！这种背主的狗东西……真是气死奴婢了……”
元淳觉得很温暖，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有人待自己这样好，真好……
棉纷见自家公主落泪，还以为是气着了，正慌手慌脚地想安慰她，就被抱了臂膀，小小的公主软软地靠着她，哭着喃喃地说着“棉纷待我真好”，鼻子一酸，也落起泪来……
棉纷越哭越大声，元淳瞧着不像话，瞪了她一眼，嘱咐她：“你先不急着发落春意，养着她还大有用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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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心里头畅快，晚膳用得就有些多，晚上有些积食睡不着，就捧了本书凑在灯下随意翻着。过了半晌才终于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准备吹灯歇下，却听见窗户动了下，跟前就立了个颀长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倒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