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再去万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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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景趣用久了，总有些麻木的意味。
在歌仙的提醒建议下，樱也调整本丸的季节为夏天。
比春天更热烈的夏阳笼罩住整个本丸天空，梦幻的樱花雨结束，取而代之的是遍地青绿，和阴凉树荫下芬芳的丛丛野花，环绕房屋的溪流里有投下的菱角莲子长成一簇一簇翠绿菱角，和大片大朵的荷叶粉莲。
温度的升高不仅催生更多植被，也扰得刀剑们更愿意躲在屋子里纳凉，不爱往外跑了。
烛台切和歌仙正在厨房准备午餐，为了照顾大家的胃口，午餐预备的主食是冷面。
“天气这么热，等会儿做些雪糕和冰淇淋好了。”烛台切光忠熬煮着汤汁，盘算着厨房的材料可以做些什么口味的雪糕，“牛奶和奶油储备不太够，还需要更多水果，等会儿还请歌仙桑您帮忙列进清单，尽快采购回来。”
一旁的歌仙兼定飞快切剁着番茄，菜板上已经鲜红淋淋一大片宛如分尸现场，整个人散发着腾腾黑气。闻言，歌仙将剁好的番茄酱装进碗里，随手将刀砍进菜板。
“咚——”
重重的声音仿佛一刀砍在了烛台切身上，吓得太刀男子笑容微僵，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烛台切桑的建议很有道理，今天就吃番茄冷面吧。”褪去黑气，紫发青年笑得十分和气，拿着抹布擦拭手上红色汁水的模样，跟刚才形同两人。
好吧，烛台切明智地放弃交流，埋头做菜。
全本丸的刃都知道今天的歌仙兼定十分危险，原因很简单——因为今早上歌仙去叫醒难得懒床的审神者时，看到压切长谷部抱着审神者睡在榻榻米上，具都衣衫凌乱，以下犯上的某刃还把头埋在主人怀里。主人眼睛通红，一副被占了便宜的脆弱疲倦表情。
当时堀川正好有事去找审神者，浦岛也准备了小惊喜想送给主人，所以同样目睹了那一幕场景。
杀气x3！
开门声首先吵醒了长谷部，这振监守自盗的打刀，居然在清醒之后迅速捞起被子盖住主人，同时对歌仙低声急道:“主人昨晚太累，你别吵醒他……”
歌仙:……【本体蠢蠢欲动并想让长谷部成为第三十七歌仙】
文雅的男子优雅地撩袖子，优雅地走进去，优雅地连同堀川一起将长谷部堵嘴捆好，拖出去。
一系列行动时连长谷部自己都没敢发声，安静激烈得像一场默剧。
现如今，长谷部还被挂在本丸大门的屋檐上，倒吊在中午熊熊烈阳下，比还没到来的鹤丸国永更早品尝到【鹤球专用式惩罚之一】。
至于樱也，正在蜂须贺的监督下，苦巴巴地写着昨天的演练场报告。
午饭时，樱也蔫蔫地挑着碗里酸甜适口的冷面。昨天晚上为了安抚长谷部压根没睡好，今天又回忆了一上午昨天的演练过程，还得一字一句写出来，实在是精神折磨。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长谷部去哪儿了，蜂须贺殿不告诉他，其他人也不肯说，他很担心昨晚长谷部的心理问题还没好……
“主人还在为昨天的事烦心吗？”抢到旁座的堀川微笑着递上甜点，“以后还是由队伍自己去演练场好了，只要携带主人您的一丝灵力，我们也可以自己去演练。”
“嗯？啊抱歉，又让你们操心了。”樱也经提醒才想到今天开始每天都有演练任务，愧疚又心虚自己把正事抛到脑后了。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适应的，今天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樱也不想让人失望，而且演练场那么多审神者。队伍没有审神者的话，会不会有不方便的地方？
知道少年又在勉强自己，堀川扫过同桌同僚们一眼，得到大部分赞同的回应后，转向樱也摆摆手:“真的不用啦，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去，主人您不熟悉战斗又不晒刀，观看战场太多其实没有好处，只要在本丸等我们的好消息就够了。”
昨天晚上就已经开会做出这个决定，当然也是有一点刀剑们小小的私心——人类是一种很容易产生惯性的生物，如果有一天，已经习惯了看到他们受伤的模样，就有可能丧失感恩之心，漠视刀剑的伤痛，不再像现在一样心疼关怀他们了。
虽然他们知道自家的审神者是个心软温和的人，但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他们只是想偷偷延长这个习惯的时间，在主人变得漠然之前，先多多培养感情避免这种结果。
“……我知道了。”就算再怎么说服自己会去学，可想到刀剑们出战的画面，樱也不得不承认。
如果一起去，他真的会是那个拖后腿的。
解决了这个问题，众刃才放下心来，再由烛台切出面邀请樱也下午一同去万屋采购。
“主人您应该好好放松一下，这次我和小俱利，歌仙桑会一同去采买，一定能保证您的安全。”烛台切温声道。
虽然非常希望有一个像电影里花丸一样一直宅在天守阁里，不会出去找麻烦出危险，也随时能看到的主人，但那不过是电影，只能想想而已。
人类终究是群居动物，而且在他们这群观念完全不一样的刀剑身边，年轻的审神者已经出现了轻微自卑内向的情绪，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本丸年幼的刀太少了，堀川过分成熟，还一心顾着仓库里的和泉守，浦岛性子太过热情爱闹性格不怎么合，只和小夜过多亲近的结果就是，最近主人越来越有左文字一派的“不高兴”风格。
果然还是得和同龄人多交往才可以。
哪怕万屋有出现危险的可能，但这种可能真的太小了，上次恰好遇上袭击又恰好第一个黑暗本丸就找到。简直像是连续中了好几次彩票头奖一样心惊肉跳的经历。
这次有多刃陪着，还有歌仙这位有经验的成熟刃，一定不会再出问题。
“真的吗？”水粉色的眼睛噔时亮了亮，一想到还可以去逛街，什么愧疚什么惆怅都先放到一边了！
“我还可以去万屋？”他还以为这辈子大家都不会允许他去万屋了呢，那个热闹的，好多音乐，还有清光说的活动的地方！
“当然可以，不过一定要保证身边有刀剑男士时才可以行动。”说着，歌仙淡淡瞥了冲田组两打刀一眼。
心虚的罪魁祸刃们默默低头吃面，实在说不出想要一同去万屋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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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樱也换好便服出门。门外歌仙打量着少年的穿着，点点头，将一副墨镜递给他。
“医生说过您不可以接受亮度太高的光线，我想您需要这个。”这还是从陆奥守那里打劫来的。
“谢谢。”樱也试了试，硕大的镜片把半张脸都盖住了，“这样可以吗？”真神奇，隔着黑色镜片也看得清楚。
“没问题。”紫发青年儒雅一笑，牵起少年，往时空转移装置走去。
一路上，本丸的刀剑全都冒了出来，似乎格外不舍。
小夜走近来，将一顶遮阳帽送给樱也:“路上小心。”一脸认真的模样让人格外心软。
樱也思绪一转，拉过小夜冲歌仙道:“我能带小夜一起去吗？”
歌仙看些小夜，笑了笑:“当然可以，只要小夜想去。”
“我、我要去！”小夜双手握紧樱也的手，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虽然，之前小夜并不喜欢满是商铺的万屋，因为那些商店会让他联想到自己被卖掉的样子……但主人还有钱，肯定不会卖了他……但是、即使真的被卖掉，他也不会怨恨主人的。
于是去万屋的三刃一人变成四刃一人。
万屋的每一天都很热闹，层出不穷的各种店铺林立在街道两边，弯弯绕绕的大街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大路小巷交错将它联络成一张大网。
超市里，烛台切拿着两盒淡奶油正在对比哪一种性价比更高，大俱利提了两袋低筋面粉和糯米粉丢进购物车，歌仙带着两个小孩子去看零食区。
“左、左边！”小夜抓着高高的柜架，伸直手臂还是抓不到想要的商品。
“左边吗？好，拿到了吗？”因为举着小夜，看不到上面的樱也趔趔趄趄地往左挪了两步
“差一点……拿到了！”小夜等樱也将他放下，才把抱紧在怀里的盒子递给他，“主人，你要的。”
那是一盒精致的火晶柿子饼，晶莹橘红的小柿子饼凝着白霜，透过包装的那一小块透明片下卧在木格间，显得格外诱人。
“做得好小夜。”樱也摸摸小夜的头顶，“接下来去帮歌仙殿准备大家要买的东西吧。”这个月的资源和工资都已经发下来，可以给大家多准备一些喜欢的东西。
歌仙挎着篮子，刚把堀川想要的即食红豆麻薯饼放进篮子底，里面已经装了几样零食了。
“虽然小夜喜欢柿子饼，但吃多了也不行哦。”歌仙见两人拿来的零食无奈一笑。
那一大盒里面至少得两斤的柿子饼，而且还是甜度更高的火晶柿子。这一盒大概是超市里最贵的柿饼之一了，
小夜露出疑惑的神情。樱也摸了摸后脑勺，黑色碎发落在颊边，不好意思地笑道:“以前不知道小夜喜欢这个，就这一次而已嘛歌仙殿，给小夜把之前错过的柿子都补回来吧。”
“主人？”小夜惊讶得手足无措。
拍拍小夜的头顶，樱也半蹲下来:“对不起小夜，我以前没考虑过你喜欢的东西，还是上次来的江雪殿告诉我才知道的……我已经订了一棵柿子树苗，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吃我们家自己种出来的柿子了！”
“在那之前，我能保证，让你每天都有柿饼柿子吃。”
“……”小夜沉默着，突然扑进樱也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您这是要把小夜宠坏了。”歌仙不诚恳地抱怨着，“小夜没忘记应该对主公说什么吧？”
“谢谢！”
……
“真是令人羡慕的相处方式。”有路过的别家烛台切光忠看到这一幕感叹道。
樱也看到【烛台切】，下意识想叫，突然看到对方胸前别着一个小小的胸牌，连忙阻止了自己。
这不是他家的烛台切先生啊。
虽然可以依靠灵力分辨每个本丸的刀剑，但时时刻刻运用灵术去辨认灵力也不容易，所以有些审神者就是喜欢明显的标志，会给自己的刀剑准备一些特定的饰品或者改变一点外形，方便自己或其他审神者分辨自己的刀。
像这种刻了本丸编号的胸牌就最常见了。
“走吧，主公，烛台切桑他们应该在等我们了。”买齐东西，歌仙抬手招呼。
“是！”樱也拉着小夜跟上。
粮食区里一群烛台切麻麻正聚在一起讨论自家审神者和本丸其他刃的口味问题，家里日常八卦抱怨什么的还挺有共同语言。
“最近鹤先生又开始作死，烧了主人的作战报告，主人让我多买一些青芥末天天拌饭给他吃，也不知道这次又要闹多久的矛盾才会和好。”
“你家已经有鹤先生了？运气真好，我们本丸鹤先生一直不来，我家主人天天出阵一心想捞到四花五花的各位，这几天消耗特别大得补补。”
“我家主人正好赶上领养所收容了一座虐待刀剑的黑暗本丸的刀，预定到一振小贞，这个周末就能接回来了，我这次就是出来买些小贞喜欢的零食，唉，也不知道小贞在那座本丸受了多少罪。”
“我家主人……balabalanalabala……”
家庭煮夫们聚在一起果然有说不完的话。言语间晒同僚晒主人的简直习以为常。
直到一看就知道是某家审神者的纤细少年带着小夜靠近，烛台切群才停下聊天，看着少年迟疑望着他们，最后拉住他们中某个烛台切的衣袖:“烛台切先生，歌仙殿让我告诉你，他先去收银台那边和大俱利殿会合，让你也早点过去。”
被认出来的烛台切心情好到飘出樱花瓣:“是，我马上去！”扭头向其他“自己”告别，带着少年离开。
“真是值得羡慕的家伙，还是个新人审神者吧。”
“他应该不是新刀，看样子运气好找到了不错的主人。”
……
这次采购的食物连同米面都不少，歌仙办理了递送业务，一身轻松地打算带樱也小夜去街上走走。
烛台切放心不下，也跟了上去，大俱利伽罗一句话不说，默然紧跟其后表明他的决定。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相同刀剑付丧神看得人眼都花了。樱也时不时偷偷抬起墨镜，努力分辨了几分钟，才发现有些刀剑还是会在衣着、发型、饰品上出现不大明显的不同，完全一样倒说不上。
幸好幸好，要真是复制黏贴就太可怕了。樱也再次体会到看得见带来的恐怖。
“主公，这就是手入中心，是让刀剑男士自费修复的地方。”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歌仙将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指出来。
“好大，就跟医院一样。”樱也看到那座广场旁的白色高楼大厦，就在大路边上，有浮雕的【手入中心】字样刻落大厦上。
此时陆陆续续都有身上带伤的刀剑进去，也有精神抖擞恢复好出来。
“差不多吧，不过审神者的医院可以直接经时空转移装置过去，这里的不行。”歌仙一直在微笑，反而看不出笑容下到底放着怎样的情绪。
“那是因为流浪刀剑都没有时空转移装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烛台切按着樱也的肩膀，令少年转移注意力，“比起手入中心，主人应该会更喜欢游乐园和小吃街，主人你看那里，是给短刀胁差和审神者准备的游乐园，想不想去玩？”
……
没多久，在歌仙和烛台切一左一右介绍各种店中，樱也突然发现一条很窄的墙角小巷子里，有个红色的脑袋探出来，又很快缩了回去。
指着那个方向:“刚刚那里，是不是有个人？”说完他感觉到小夜牵他的手紧了紧。
“那是流浪刀剑接任务的地方。”歌仙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带着两振陌生胁差的男审神者走进那个小巷里了。
“看样子是接到生意了呢。”烛台切和歌仙看上去很平静。
“生意？”只知道单纯招聘刀剑的樱也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合格的审神者。好多连小夜都知道的常识他还一头雾水。
烛台切并不想让单纯的少年了解太多不好的方面，只能简略解释——“因为时政的任务所提供的任务灵力只有最基础的数额，而许多审神者因为各种原因没办法完成任务，做不了日课就拿不到资源，因此流浪刀剑有时候会直接接审神者的日课或开荒、捞刀任务，换取灵力。”
“但是这种直接接审神者的任务，危险性无法保证，还会有各种各样挑剔的要求，最后如果任务失败，受伤也不会有补偿，甚至剩下一半报酬也不一定能拿到。”歌仙淡淡道。
“这样、这样不是太不公平了吗？”樱也看着那个巷口。想到刚刚那个只见了一眼的红发孩子，刀种应该是短刀吧。
“我想去看看，可以吗？”那个男审神者出来了，还嫌弃地拍了拍衣摆裤子处，好像在拍什么脏东西，他身边的黑白胁差少年看上去也很失落的模样。
“里面可不安全。”歌仙摇头拒绝了少年的想法，“至少主公你现在的样子还不行。”
抬手阻止烛台切张口想制止的行为，歌仙冲他眼神示意了一下。
“也许在下的话不够好听，但这样的情况并不只是这种接活儿的巷子，万屋里还有贫民区，那个地方，比这里更加残忍。”
“在下，其实非常高兴，能遇上您，奉您为主，在因为我们的错，遇到那样的事，对流浪刀剑依旧没有偏见，但请您也体谅，这里的刀剑不需要怜悯，他们在为了活着而坚持。”
……
樱也失去了玩乐的心思，他再次看了看那条小巷，那个红发的，鼻梁贴着创可贴的男孩从里面走出来，左右观察着，抱着一个袋子，朝着一家面包店跑去……
“我、还想去看看贫民区可以吗？”樱也足够灵敏，他觉察到歌仙似乎想告诉他一些事，又不能直接告诉他，是希望他自己去寻找。
“小夜，你要先回去吗？我和歌仙殿要去个地方，你……”
“我也去！”小夜紧紧抱住樱也的腿，天生凶性的眼睛眨也不眨，“我在那里住过，我可以领路。”在被歌仙收留前，他确实是住在那儿的。
樱也、樱也说不出话了。
他没想过小夜居然也曾经住过贫民区。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胸口打碎，裸露出来十分不适应。
可现在感受到的东西，直觉告诉他，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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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仙从不提倡将审神者当做温室里的花朵来供养。
他已经足够稳重，有了强大的心理素质克制对审神者的依赖，在无法让所有刀剑同意让审神者成长时，他选择让少年自己发现危险。
不要被蜜糖迷惑，不要被关爱养废，别沉迷在刀剑们给予的温柔诱惑里，尤其是本丸里有个如此危险的压切长谷部时。
歌仙一直没有告诉其他刃，今天早上他站在最前面打开门，看到少年卧室里，长谷部突然睁开眼时，那宛若被侵/犯了领地的疯狗一样凶恶的眼神，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够他提起心警惕。
主公还太年轻，他需要尽快长大，哪怕先记住拥有警觉心，学会分辨别人，明白刀剑的危险。
至少，在学会压制住刀剑前，先学会逃跑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再去万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