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忌辰晚会 (含大量原 ...
-
“哈利被差点没头的尼克,就是格兰芬多的幽灵,邀请去参加他的忌辰晚会。你们要不要一起去见识见识,就在今天晚上。”赫敏在门萨俱乐部的活动结束后向莉莉娅和爱丽丝发出邀请,她兴致很高地说,“我敢打赌没有几个活着的人能说他们参加过这种晚会——肯定是很奇妙的!”
莉莉娅想了想,“那今天对尼古拉斯爵士一定很重要。娜塔莉亚,她是我们院里的一个幽灵,上学期的时候在公共休息室里和大家一起庆祝了她的三百年诞辰。”
“那是令人难忘的一天。”爱丽丝跟着说,“期末复习时最后的放松。”
“对,”莉莉娅点头,“所有在场的,嗯,幽灵和学生,都玩得非常开心。”
赫敏尴尬地挠挠头,“既然你们已经经历过……”
“不,赫敏。你没弄明白我的意思。”莉莉娅打断了她,“今年对差点没头的尼克肯定是一个意义重大的年份,不然他不会举办一个规模颇大的庆祝聚会。我反正是很好奇的,毕竟万圣节晚宴年年有,忌辰晚会可不常见。”
赫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哦,那真是太好了!那你呢,爱丽丝?”
爱丽丝耸耸肩,“我还挺想知道幽灵是怎么庆祝他们死亡的日子的,这听着怪沉闷的……也许我能去那里询问几个幽灵的想法?”
赫敏开心的鼓着掌,“太棒了!我也很期待今天晚上!那我们七点在一楼走廊见!”
于是,七点钟的时候,五个人在约定时间到达走廊上,罗恩看见莉莉娅和爱丽丝的时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可是格兰芬多幽灵的晚会!”
莉莉娅反唇相讥,“但是尼古拉斯爵士邀请了全国各地的朋友!”
其他三人对这种场景早已见怪不怪,反正罗恩和莉莉娅每次遇上都会吵上几句。
他们径直穿过门道,这条门道正好通往拥挤的礼堂。那里张灯结彩,烛光闪耀,桌上摆放着金盘子,非常诱人。礼堂里已经像平常那样,用活蝙蝠装饰起来了。海格种的巨大南瓜被雕刻成了一盏盏灯笼,大得可以容三个人坐在里面。但他们还是朝地下教室的方向走去。
通向差点没头的尼克的晚会的那条过道,也已经点着蜡烛了,但效果却一点也不令人愉快:它们都是黑乎乎的、细细的小蜡烛,燃烧的时候闪着蓝盈盈的光,即使照在他们五个充满生机的脸上,也显得阴森森的。他们每走一步,气温都在降低。
莉莉娅颤抖着,把衣服拉紧了裹住自己。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嘿,爱丽丝——”莉莉娅停住脚步,转头去找不知何时落在后面的好友,“爱丽丝,你在那儿干嘛?”
爱丽丝留在走廊的拐角,她靠在墙上,作侧耳静听状。
莉莉娅接着问道,“你在听什么?”
爱丽丝向莉莉娅打了手势,示意她安静。
莉莉娅只好跟着她一起靠在墙上,努力去捕捉墙里面的动静。可无论她如何凝神倾听,都只能听见不远处一阵尖利的摩擦声,仿佛是一千个指甲在一块巨大的黑板上刮来刮去。
莉莉娅最后只好选择放弃,默默地站在爱丽丝身边等她。没过一会儿,赫敏从前面的拐角走过来,催促女孩们跟过去。莉莉娅和爱丽丝才继续往地下教室走去,爱丽丝最后也没说明她刚刚在听什么。
她们转过一个拐角,看见差点没头的尼克站在门口,身上披挂着黑色天鹅绒的幕布。
“我亲爱的朋友,”他无限忧伤地说,“欢迎,欢迎……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他脱掉插着羽毛的帽子,鞠躬请他们进去。
眼前的景象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地下教室里挤满了几百个乳白色的、半透明的身影,他们大多在拥挤不堪的舞场上游来荡去,和着三十把乐锯发出的可怕而颤抖的声音跳着华尔兹舞,演奏乐锯的乐队就坐在铺着黑布的舞台上。头顶上的一个枝形吊灯里也点燃了一千支蜡烛,放出午夜的蓝光。他们五个人的呼吸在面前形成一团团雾气,仿佛走进了冷藏室。
“我们到处看看吧?”哈利提出建议。
“小心,不要从什么人的身体里穿过。”爱丽丝紧张地说,“相信我,你不会喜欢体验这个的。”
他们绕着舞场边缘慢慢地走,经过一群闷闷不乐的修女、一个戴着锁链的衣衫褴褛的男人,还有一个胖修士。一个赫奇帕奇的鬼魂,性情活泼愉快,此刻正在和一个脑门上插着一根箭的骑士聊天。
莉莉娅看到了□□女侯爵,她是常驻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的幽灵,是个不苟言笑而且颇具威严的女士。她生前地位应该挺高,不少绅士装扮的幽灵向她打着招呼,她也只是冷冷地点头应付过去了。
莉莉娅还看到了血人巴罗,这是在她的意料中的。血人巴罗是斯莱特林的鬼魂,他骨瘦如柴,两眼发直,身上撒满银色的血迹,其他鬼魂正给他腾出一大块地方。
“哦,糟糕,”赫敏突然停住脚步,“快转身,快转身,我不想跟哭泣的桃金娘说话——”
“谁?”他们匆匆由原路返回时,哈利问道。
“她待在三楼的女生盥洗室里。”赫敏说。
“待在盥洗室里?”
“对。盥洗室一年到头出故障,因为她不停地发脾气,把水泼得到处都是。我只要能够避免,是尽量不到那里去的。你上厕所,她冲你尖声哭叫,真是太可怕了——”
莉莉娅和爱丽丝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有一次她们不知底细地进过三楼女生盥洗室遇到了哭泣的桃金娘,刚打照面就差点被泼一脸水,吓得她们急匆匆地从那里退了出来。
“看,吃的东西!”罗恩说。
地下教室的另一头是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面也铺着黑色天鹅绒。他们追不及待地走上前去,紧接着就惊恐万分地停下了,气味太难闻了。大块大块已经腐烂的肉放在漂亮的银盘子里,漆黑的、烤成焦炭的蛋糕堆在大托盘里;还有大量长满蛆虫的肉馅羊肚,一块覆盖着绿毛的奶酪。在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块巨大的墓碑形的灰色蛋糕,上面用焦油状的糖霜拼出了这样的文字:尼古拉斯德敏西—波平顿爵士逝于1492年10月31日——看来自己猜的没错,今年是尼古拉斯爵士逝世五百周年。
莉莉娅看得目瞪口呆。这时一个肥胖的鬼魂向桌子走来,他蹲下身子,直接从桌子中间通过,嘴巴张得大大的,正好穿过一条臭气熏天的大马哈鱼。
“你这样直接穿过去,能尝出味道吗?”哈利问他。
“差不多吧。”鬼魂悲哀地说,转身飘走了。
“我猜想他们让食物腐烂,是想让味道更浓一些。”赫敏很有见识地说,她捂着鼻子,靠上前去细看腐烂的肉馅羊肚。
爱丽丝紧紧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天啊,上一次娜塔莉亚还专门从蜂蜜公爵糖果店里定做了一份蛋糕分给大家吃……”
莉莉娅不想说话,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想呼吸。
确实很少活人可以见识到幽灵的忌辰晚会,因为这里实在糟糕得没人会将其当做谈资。
——还是因为拉文克劳的幽灵们更体贴更讲究?就连和善的奥尔森夫人也只是拿着一杯清水和别的幽灵聊天,看见女孩们时向她们挥手打了招呼。
“我们走吧,我感到恶心了。”罗恩说。他们还没来得及转身,一个矮小的男鬼突然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停在他们面前的半空中。
“你好,皮皮鬼。”哈利小心翼翼地说。皮皮鬼是一个专门搞恶作剧的鬼,他和他们周围的那些鬼魂不同,不是苍白而透明的。恰恰相反,他戴着一顶鲜艳的橘红色晚会帽,打着旋转的蝴蝶领结,一副坏样的阔脸上龇牙咧嘴地露出笑容。
“想来点儿吗?”他甜甜地说,递给他们一碗长满霉菌的花生。
“不,谢谢。”赫敏说。
“听见你们在议论可怜的桃金娘。”皮皮鬼说,眼睛忽闪忽闪的,“议论可怜的桃金娘,真不礼貌。”他深深吸了口气,大吼一声:“喂,桃金娘!”
“哦,不要,皮皮鬼,别把我的话告诉她,她会感到很难过的。”赫敏着急地低声说,“我是说着玩儿的,我不介意她那样——噢,你好,桃金娘。”
一个矮矮胖胖的姑娘的鬼魂飘然而至。她的那张脸可说不上好看,忧郁阴沉,被直溜溜的长发和厚厚的、珍珠色的眼镜遮去了一半。
“怎么?”她绷着脸问。
“你好,桃金娘。”赫敏用假装很愉快的声音说,“很高兴在盥洗室外面看到你。”
莉莉娅仔细观察着桃金娘的装束,她看上去出奇的年轻,只是因为桃金娘平时脸色阴郁喜怒不定,所以才没人发现这一点。她甚至还穿着霍格沃茨的校服——桃金娘居然是在学生时代去世的吗?
这很不寻常,从桃金娘脸上的眼镜来看,那种材质和款式的镜框也是上个世纪才出现的。霍格沃茨一向被认为是最安全的堡垒,这可不像黑暗的中世纪,霍格沃茨的学生需要和教廷的骑士军团战斗。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位普通的霍格沃茨学生横死在校园?
莉莉娅努力从桃金娘放下来的厚重长发里辨认她胸前的徽章,试图判断出桃金娘来自哪个学院。
突然,莉莉娅感觉眼前一晃。哭泣的桃金娘伤心地抽泣起来,奔出了地下教室。皮皮鬼飞快地在她后面追着,用发霉的花生砸她,一边大喊:“满脸粉刺!满脸粉刺!”
“哦,天哪。”赫敏难过地说。
差点没头的尼克从人群中飘然而至。
“玩得高兴吗?”
“哦,高兴。”他们撒谎说。
莉莉娅和爱丽丝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晚会结束后就去地下室的厨房解决晚餐。
“人数还算令人满意,”差点没头的尼克骄傲地说,“哭喊的寡妇大老远地从肯特郡赶来……我讲话的时间快要到了,我最好去跟乐队提个醒儿……”
没想到,就在这时候,乐队突然停止了演奏。他们和地下教室里的每个人都沉默下来,兴奋地环顾四周,一只猎号吹响了。
“哦,糟了。”差点没头的尼克痛苦地说。
从地下教室的墙壁突然奔出十二匹鬼马,每匹马上面都有一个无头的骑手。全体参加晚会的人热烈鼓掌;莉莉娅也拍起了巴掌,但一看到尼克的脸色,她就赶紧停住了。
十二匹鬼马跑到舞场中央,猛地站住了,先用后腿直立起来,又踢起后蹄冲蹿。最前面的马上是一个大块头的鬼,长着络腮胡的脑袋夹在胳膊底下,吹着号角。他从马上跳下来,把脑袋高高地举在半空中,这样他便可以从上面看着众人了(大家都哈哈大笑);他大踏步向差点没头的尼克走来,一边马马虎虎地把脑袋往脖子上一塞。
莉莉娅高兴地欣赏着这出杂耍。无头骑手们拥有特殊的幽默感,哪怕他们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却依然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有一个长着两撇小胡子的骑手正捧着他的脑袋在胸前向自己做鬼脸呢,使得这个场景在恐怖之外更是无比好笑。
“活人!”领头的帕特里克先生一眼看见了他们,假装吃惊地高高跳起,结果脑袋又掉了下来(大家哄堂大笑)。
“非常有趣。”差点没头的尼克板着脸说。
“别管尼克!”帕特里克先生的脑袋从地板上喊道,“他还为我们不让他参加猎手队而耿耿于怀呢!可是我想说——你们看看这家伙——”
“请诸位注意了,现在我开始讲话!”差点没头的尼克大声说,大步走向讲台,来到一道冰冷的蓝色聚光灯下。“我已故的勋爵们、女士们和先生们,我怀着极大的悲痛……”
后面的话便没有人能听见了。帕特里克先生和无头猎手队的其他成员玩起了一种头顶曲棍球的游戏,众人都转身观看。差点没头的尼克徒劳地试图重新抓住观众,可是帕特里克先生的脑袋在一片欢呼声中从他身边飞过,他只好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