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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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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建还是来晚了。他踉跄的推开众人,挤到前面,原本还想往前凑一下,却被旁边的人拉住,示意他看清形势。
四周高瓦数白炽灯,将现场照的宛如白昼。
“这是……怎么了?”欧阳建后退半步,将自己隐秘在人群里,看着抱头蹲在地上的赵鸡腿,悄声问了问身边的人。
“这还看不出来么?!”那人撵着袖子说道“巡逻队悄咪咪的挖出了第七口棺材,可是赵鸡腿恶从胆边生,偷偷开了棺,顺了里边东西,却倒霉的被逮了个正着。”
只见平日嚣张跋扈的赵鸡腿,此时唯唯诺诺的蹲在一旁,被黑衣打手小心看护,就连龙哥,仿佛也受了他的牵连,搓着手站在一旁,等待刘总的发落。那口又其他两倍大小的暗红色棺材,便是第七个。如此看来,这七口棺材,恰好排场北斗七星的模样,而最大的一口,正好落在天枢的位置。
被赵鸡腿顺走的赃物,在他面前一字摆开,黑乎乎的一团,也看不清个具体,只是零星的边角闪着金色的光芒。这小子旁的不认识,黄金还是认识的。而棺材那边香港大师正一个一个的仔细查验,仿佛在评估损失。
“真是造孽啊。”旁边的人说道
“怎么说?”欧阳建问
“你还看不出么,把七具尸骨,挨个脱出棺材,上下扒个遍,也不嫌腌臜晦气。”
欧阳建挨个看过去,果不其然,所有棺材都大敞四开,尸骨怕是年代久远,腐朽的厉害,也经不住赵鸡腿一番折腾,各个在棺木外四处散落,怕是都难以拼回去了。然而,当他目光游走到香港大师正在查看的那句尸骨,也就是最新挖出来的那口大棺主人的时候,心头仿佛被尖刀刺痛了一下,梦中那可怕的女鬼面容竟然在眼前稍纵即逝,他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瞬间觉得周边阴风阵阵,而当他看清那具尸骨时,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尸骨完成躺在那里,浑身上下泛着黑绿色的液体,肮脏的长发束在脑后,虽然仰卧,却颈部后仰,空洞的双眼和大张的下颚仿佛向天咆哮一般,似乎保持着死亡前哀嚎的模样。这,这不是和自己方才梦中的女鬼一模一样!
欧阳建吓出一身冷汗,后退一步险些跌倒,好在被旁边工友辅助,继而听他说道
“哎,听说,那个里面,是个女的……”
欧阳建愕然,他惊慌的抓住对方的手腕,想求证可又畏惧结果一般问道“女的!你怎么知道的?!”
“有孩子啊,下边……”那人趴在他耳朵旁,手在□□比划了一道“那里边,还有个头卡在门户的小东西呢。”
“啊!!!”欧阳建瞪大着双眼脊背发寒,他心虚了,他想到了自己方才那场噩梦,那女鬼怀里,不也有一个大头鬼。
可是他这声惨叫,却在香港大师惊天的咆哮中显得格外单薄,这位平日一副清风拂面般恬淡的大师,猛地转身冲到赵鸡腿面前,大吼一声
“东西呢!!!交出来!!!!”
一旁的刘总看了,顿觉得要坏事儿,给了手下一个眼色,一位打手便冲过去,抬脚踹在赵鸡腿心窝。赵鸡腿哀嚎的倒在地上求饶道
“都在这了,都在这了,我一个没敢私藏,全在这了。”
“不对!”道士推开打手,拉起赵鸡腿,继续质问“女尸的口含呢,你藏哪了?!”
“口含是啥,我不知道,我拿的都在这了,大仙,我句句属实啊!”
刘总也被大师这番变化搞得不知所措,只知道一定是要命的事儿,于是凑过去与他说道
“仙师,你说的那东西,长什么样,要紧不,我叫手下帮忙找找?”
这道士盯着仿佛被吓破胆的赵鸡腿,喘了几粗气,冷静片刻,把他掼在地上,恢复往日的做派,却语气阴冷,背书一般的说
“这东西长一寸二分,上齐下折,高下不等,三面俱平,一面稍高,中有隐痕。”随后对上刘福兴的目光“此物应在女尸口中,乃镇中核心秘术所在,必须知道,我才能重新启动法阵,以保刘总财运亨通。”随后又指了指那面向惊恐的女尸“你看她下颚脱臼,这伤不旧,分明是有人将口中物件暴力取走!”
而不远处的欧阳建好不容易缓过神了却仿佛又被香港大师的话唤醒了那噩梦的记忆,梦中,那人不也是哀嚎着让他还什么东西,什么法器……他浑身不自觉的颤栗起来,只觉得今晚好一个无巧不成书。
香港大师转身怒视赵鸡腿,吓得他连忙跪地求饶
“大仙,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没看到,我不和您撒谎真没有啊!我若是骗了你,就让我们赵家断子绝孙,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哼,我还真想一道五雷号令劈死你。坏我好事的杂碎!”大师握紧了拳头,缓解片刻情绪,对刘福兴说,
“刘总,口含若是遗失,此阵便毫无用处,大好的前景便化作镜花水月,一场空。”
“大师,那该如何是好啊!”刘总慌了神,扯住大师说的“求您给我破一破,20万,算我供养您的!”
道士仿佛不为金钱所动说道
“刘总,你与我玄门因缘深厚,我定会护你周全圆满。哼,幸好我摇卦算到今夜会有异动,便早早做了准备,去,把车里我交代的东西都拿来。”
“是是,多谢仙师,无量天尊,无量天尊!!”刘总先拍了一圈马屁,随后大手一挥,朝手下喝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手脚麻利的给仙师取东西!”
这手下干活十分利落,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给道士支起了法坛。一方木桌上,铺上红布,两侧各一根两指粗小臂一般长度的白蜡烛,中间的香炉下,压着三张朱砂写成的黄符,道士手持一面绘着青面獠牙怪兽,边角挂满铃铛的灰幡,在蜡烛芯捻上打了响指,那蜡烛便泛起了青蓝色的光芒。
他示意众人后退,只留他与瑟瑟发抖的赵鸡腿在中间,一手持木剑,一手持幡,阴沉沉的将赵鸡腿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赵鸡腿看着道士鄙夷冷酷的眼神,仿佛觉得自己在他眼中就是蝼蚁,他想跑,可是双腿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能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口齿不灵光的哀求道
“不是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那道士哪里顾得上这么多,毫不留情的将幡高高举起,重重的砸在地上。就听到一连串清脆的铃声和一声沉闷的鼓声传来,赵鸡腿整个人便呆傻不动了……
欧阳建心中一阵,那清脆的铃声和沉闷的鼓声交替呈现,他看着道士伶俐的身法,竟觉得有些不安……
“叮铃——叮铃——铃——铃——嘟——”
古怪的节奏仿佛在唤醒着什么,旁边的人仿佛都被这声音摄住心魄一般,可他却偏偏觉得心中忐忑,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他耳边忽然传出一阵凄惨的尖叫
“啊————————”
这叫声他如此熟悉,就算在喧闹的铃声和鼓点声中,都显得格外明显。
是刘秀玲。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着远处家中两者的灯,心中的不安终于找到了归处……
“秀玲——秀玲……”
他惶恐的推开身边麻木的工友,拼命地往回跑,整完的诡谲让他草木皆兵,他怕了,他怕这么多阴阳诡谲会应在自己,媳妇和孩子的身上。
果然,当他惶惶的推开门时,就见刘秀玲浑身湿漉漉的倒在床边,双腿叉的打开,中间一片洇湿。
“媳妇!!”欧阳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刘秀玲扶起来,拖到床上,刘秀玲死死握住他的手气喘吁吁的说
“欧阳,我要生了,我能感觉到,孩子要出来了!”
“怎么办,我要做什么,我,我去找医生!”那一串铃声和鼓声还在欧阳建的耳边萦绕,那节奏仿佛催命一般,扰的他心烦意乱。
“啊啊啊——”刘秀玲忽然尖叫一声“哪来的鼓声,哪来的铃声啊!!!”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宫缩仿佛就和这突如其来的铃声、鼓声的节奏遥相呼应一般。随着这节奏,疼痛逐渐加剧。
“咚——”一声巨大的而沉闷的声音,刘秀玲被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击倒,尖叫一声死死的握住两侧床单,她疼得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就连欧阳建在一旁喊他,叫她,她都听不清,只觉得丈夫在一旁手脚慌乱,却无能为力。
又是一串银铃般的声响,疼痛又如针扎一般袭来,仿佛有无数的绣花针扎在她的腹部,随后又是阵阵鼓声,好似一把大锤,砸在她高耸的肚皮上,势要把腹中胎儿挤出一般。
“啊啊!别敲了,别敲了,疼死我了,我要死了啊!”
刘秀玲一把主抓无头苍蝇一般的欧阳建,呵斥道
“快看看,他出来多少了!”
欧阳建这才反应过来,支起刘秀玲双腿看去
“头,头出来了!”他欢喜的托起那婴儿硕大的头颅,可脑中忽然闪出那鬼婴的模样,那东西不也是这般大小的头,于是双手仿佛触电一般收了回来。
“你干嘛呢!!帮我把他拉出来啊啊啊!!!”刘秀玲半支着身子怒斥道“天杀的东西,谁在摇铃,是要我一尸两命么!!!啊啊啊!”
欧阳建看媳妇疼的厉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咬紧牙关托起那婴儿的头颅,配合刘秀玲说
“你用力,别管那什么铃声鼓声了!!马上就出来了!”
“叮铃——叮铃——咚”
声音再次响起,疼痛随之而来,刘秀玲惨叫一声,仿佛散去了全身力气一般倒在床上,而欧阳建也趁机将一个血淋淋,皱巴巴的婴儿,连同脐带,一并脱出。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托着的“东西”,肮脏又丑陋,就见这婴儿挤了挤鼻子,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又清亮的哭声……
一瞬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动,那扰人的铃声和鼓声,便戛然而止,消失的无影无踪。
欧阳建这才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粗鲁的摸了摸孩子血污的脸,看了一眼下身,是个男孩儿。
“哈,哈哈,哈哈哈”他喜极而泣的不能自已“我当爹了,我当爹了!”
”刘秀玲似乎也因为嘈杂声音的消失而回过神来,虚弱的对欧阳建说。“脐带,剪了。
“对,剪脐带,剪子呢,剪子呢!”
欧阳建仓皇不知所措,好不容易找到了剪子,处理好婴儿,便把孩子抱到刘秀玲旁边,刘秀玲低头看了一下眼脏兮兮的婴儿,放任着他嚎啕大哭,仿佛圆满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工作一般,露出了满意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