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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天鹅颈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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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天鹅颈 (八)
除了于素微之外的女性们在一旁围观了整个过程,正因为置身事外,是以苏格格她们能在同时注意到李候光的脸。
可怕的是,孙道然只被那老妇隔着袖子抓到,手臂就似乎是从内而外沁出毒素——这毫无疑问是毒吧,孙道然被抓到的只有左边小臂,但他整只左手都似乎失去了知觉。
为了防止失去知觉的手臂晃来晃去打到自己,让小臂上的掌印碰到自己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孙道然不得不把左臂架到一把椅子上,将剩下的袖子挽到上臂死死的卡紧,鉴于他只有一只手能用,暂时也只能这样处理。
那么直接接触到脸部的李候光呢?
他脸上的手印青紫的很快,或者说,只有手印边缘是青绿的,连眼白都透出混沌的异色,看到孙道然的手臂时还怪叫了一声——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的脸。
咦?他们为什么看我?对了,我被那死老太婆打到了脸,臭三八!
他想问一句“我脸怎么了?”却发现刚刚还发出怪叫的自己现在却控制不了脸部肌肉,整个世界也暗了下去。
我怎么了?李候光伸手想摸摸自己的脸。
然后......
他的头像一个球一样从他的肩膀上滚了下去,后颈肉和颈椎在刚开始还粘连了片刻,没过多久就像胶水失去了黏性,球状物“咚”的落在木质地板上,似乎还弹了一下发出二次的声响。
我怎么了?
紧接着是轰然倒下的他的身体。
肩膀上那个圆圆的洞口血肉模糊、隐隐发绿。
徐非等人本能的散开了,在一片寂静中,孙道然发出破碎的尖叫:“哪里有刀!快给我一把刀!”
刀在厨房里。
孙道然迫不及待的接过绿叶从厨房飞奔带来的菜刀,在肩关节处砍掉了自己的左臂。
他只有下臂被抓到了,却砍掉了整条手臂。也许之后会悔恨吧,此刻看着断面处粉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碎骨,孙道然发出的嘶吼中喜悦多于痛苦。
......没有变绿......得救了......得救了不会死了呜啊啊......
“我还道异人总该有些神异之处呢!”在此过程中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老妇人怪异的尖笑着,“死掉也不过是一堆烂肉罢了,跟我们也没有哪里不同。”
苏格格心里有个预感,她觉得,她觉得这也许是真的,不,她不敢相信......
她有些虚弱的低语:“什么异人?你在说什......”
老妇人盯着任务者们,恨意仿佛从就要从干瘪枯黄的身躯里边迸发出来:“你们是什么东西?你们是鬼!还是披上了人皮的什么怪物!你们死了会去哪里?我们的阎王不会收你们的鬼魂的!魂飞魄散吧!魂飞魄散的去死吧!”
她把目光对准于素微:“我早就跟他说异人小娘皮有什么好睡的,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呢......不过有一张好脸。来我们这里干什么?就是为了张开/腿勾/引男人?”
她最后的呼喊像一支利箭或是别的什么叫人胆战心惊的东西刺中任务者们的内心:“滚出我们的世界!”
苏格格脸色苍白,像呼吸不过来似的掩住心口:“她是不是疯了?她都在说些什么呀!白公子,你这里有止血的药物吗?孙大哥在流血......我好害怕......”
白羽像是被急转直下的发展惊呆了,听到苏格格说话一时之间只是木木的转头看向她,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苏格格继续颤声道:“白公子,白公子!”
白羽终于回过神,听得苏格格抽抽搭搭着说:“孙大哥在流血,有没有药物?呜呜,我好怕啊......”
白羽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应是有的,我这便叫白奇取来。”
他话音刚落,那身材粗苯的仆人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门口,对他的主人恭恭敬敬道声“是”,旋即又安静的退下。
众人不想在死了人的房间久呆,又不敢多碰染了毒的尸体,遂移步至偏厅,孙道然连自己地上的手臂也没捡。
徐非等人乍遇此事,虽还有些许心思放在于素微上,更多的精力却放在那老妇身上。
老妇人的双手被紧紧捆在在身前,因不知她是否有毒能够腐蚀绳子,又怕她故技重施再来几巴掌,她的手臂被绳子一直从手肘绑到手腕,又以一个扎成“工”字形的木头架子将其颈部和手部分别固定在两头,以防她借口牙之利咬开束缚——这道工程是徐非仔细经手的,脱离出他对于素微的过激迷恋,徐非又是昨日稳重可信的徐非了。
白奇来得很快,手中提拎着个饭篮大小四四方方的箱匣,一边麻利说道:“大蓟小蓟剩的不多了,苎麻根和地榆倒还有不少,只是不太对症。”他顿了顿,“我只对这几味药的药效及入药之法略知一二,若几位公子小姐信的过我,家中也有铁板备着,烧一烧才好止血,我这便收拾一番?”
任务者们嘴上说是互相亲近扶持,其实在任务前不过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自然不好做孙道然的主,还是孙道然自个儿答应下来。
他勉强算的上资深者,在现实世界也仍旧有些恐怖世界的模糊印象,未雨绸缪做了不少准备。比如,他知道刚刚白奇说的几味药都有止血的功效,也知道在古代断肢,只有加压包扎和铁板烧灼两种方法,其中又以铁板烧灼最直接高效。
孙道然不觉得方法简陋,反过来说,在古代还能有应对断肢的正确治疗手段实在难得。若不是他体质高于常人,这段时间的失血量已经足以影响身体活动了。
只是,一个偏僻郊区里的看上去只会粗活的仆人竟然会医这一点教人疑窦。
白奇的手脚很利落,不一会儿,一只火炉和铁板就备下了。
孙道然将一块布咬在嘴里,任由断臂在烙铁下伴着焦香发出“滋滋”的响声——疼痛暂且不提,仅仅想到这些声音和香味是由自己的皮肉散发的就足以使人悚然。
那厢,徐非绿叶几个任务者围在老妇人身边逼问着什么;葛卫锋又开始忍不住将目光投在于素微身上了。
于素微没有像之前那样在葛卫锋面前婉转撩拨,而是神色微沉,默默关注着其他人老妇人身上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