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礁》言狂

1、01 新班主任

　　八九月份的太阳总像是永远都不用休息一样，无时不刻地放射着它刺眼的光芒，散发着它令人厌烦的热量。像是要证明太阳有多努力一样，树上的蝉儿们费尽地歌唱着，喧嚣着它们的不适。
　　听着令人烦躁的蝉鸣，同样不舒服的还有顾湛。他一手托着下巴，头朝着窗外的方向。操场上正有两个班在上体育课，成堆的学生在树荫下乘着凉。夏季的热风拂到顾湛面上，杂夹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凉爽。被风吹起的窗帘遮了他面前的好风景，顾湛觉得十分扫兴。
　　他回过头去，讲台上的新班主任正做着自我介绍，他是个瘦瘦高高的男人，可皮肤却白皙得像个女孩子，他刚说自己叫周慕真，将会担任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可顾湛怎么看台上那人怎么不顺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炎热带来的烦躁，还是因为刚结束的转瞬而逝的暑假。或者又是因为对方看起来是一副怯弱的，好欺负的模样。
　　不过令顾湛无法否认的是，这位新班主任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柔柔软软的，像是灌了蜜似的。不过越是温和的男老师，越是让顾湛觉得对方没有能力管理好一个班级——顶多会成为班级里女生互相争宠的对象罢了。要他看来，想要把班级管理好，还得来个雷厉风行的女老师才行。最好还是那种看起来温温和和，实际上小心思一捏一大把的那种。
　　总得来说，顾湛本人对这位新班主任相当不满意，而且这位新班主任还教得是顾湛最讨厌的英语。顾湛是一看见英语就头疼的类型，让他学外语还不如让他多做两篇语文的文言文阅读理解，他对那种外来的用奇怪字母拼起来的单词真的没辙。
　　周慕真并没有说很久，后面好像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而且因为天气热，教室又没有空调，只有两个吊顶电风扇呼啦呼啦地运作着，同学们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新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了自修二字，然后搬了一张椅子坐在讲台后头，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本小书，看了起来。
　　高中的同学比初中的同学自律了许多，不少同学都拿出了还没“做”完的暑假作业书写了起来。教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时而书本翻页的声音和笔芯摩擦纸张的细小声音。这时电风扇的声音就很突出了，教室里的那些电风扇总是松松垮垮的，弄出令人不适的噪声。通常这个时候顾湛总是会思考，要是电风扇掉下来会怎么样，是怎么掉下来的呢？是会直接掉下来，还是会因为一直旋转而绕着教室转一圈，不放过任何一个人呢。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趴下睡觉，是不是能够幸免于难呢？
　　这么想着，顾湛在自己光秃秃的，没有放任何书的桌子上趴了下来。桌面比起空气要凉一些，他将脸贴到合成木的桌面上，想要尽力汲取那一丝丝稀有的凉气。窗外体育课还在继续，身材高大的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那些躲在树荫下的懒蛋们出来挥洒汗水。体育老师有些不近人情，几乎是无视了那些可爱的女高中生们的请求。顾湛看到一批又一批的学生从树荫下走了出来，寻觅着下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藏匿点。
　　一阵困意袭来，顾湛眯了眯双眼，他看见新班主任露在小书外的半张脸。在彻底进入睡眠之前，顾湛唯一思考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新班主任不把头发剪短一些呢？看着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