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以诺城》白雪飞琼

14、勾引哈里

　　“害怕吗？”希恩晃晃自己手中的蛇血，血顺着蛇的尾巴滴在地上，希恩舔舔红色的唇问道：“怕蛇还是怕我？”

　　“都不怕，我曾经为了赚钱，挖过不少蛇胆卖给需要的巫师。”洁西卡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块绣着风信子的丝绸手绢，认真的替他擦拭手上的鲜血，柔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希恩见她擦拭的动作细致入微，心情愉悦的弹了一下她的脑袋道：“别怕，就算我离开，也会有煤球保护你。”

　　“唔，煤球是？”

　　“你应该已经见过它了。”希恩闻闻自己的指尖，上面还残留血的芬芳与手帕的清香。

　　“嗯？”洁西卡愣住，脑海中飘过一只黑黢黢的丑脸生物：“不会是那只蝙蝠吧？”洁西卡掩嘴笑道：“原来它的名字叫煤球，真可爱。”

　　希恩想揉她的脑袋，被她机敏的躲开了，他在房间里踱步查看：“房间可能藏有其他毒物，你最近注意点。”

　　然后，洁西卡就看见希恩自然的走到她的床边翻开她的枕头和被子，她自己剪裁的小内内露出边角。

　　这个时代有小内内这种东西，希恩绝对是知道那是什么。

　　洁西卡红着脸快步冲上前去，把被子“哗”的盖过去，坐在床沿佯怒：“讨厌，你能不能不要乱翻我的东西。”

　　希恩笑意加深，他凑到她的面前观察她的表情道：“我在帮你检查有没有害人的东西，你脸红什么？心上人来了？”

　　“才没有脸红。”洁西卡用手背冰冰脸，她睁大眼睛瞪着他道：“这里没有其他人类，又哪来的心上人？”

　　心里被同类算计的紧张情绪被希恩的调笑打乱，洁西卡盯着希恩墨绿色的眸子有些移不开目光。

　　他的出现，是给溺水的她伸出的救赎之手，他能带她走，能帮她救出艾薇，能替丽娜他们求情，能让哈里别伤害她，能保护她不被毒蛇所伤。

　　所有艰巨的困难，因为他的出现，有了转圜的余地。

　　风吹帘动，她心非铁石，如何不动？

　　希恩突然收起轻佻的模样煞有其事的说道：“是，我美丽的小姐只是脸庞染上了云霞的色彩。”

　　“满嘴跑火车。”洁西卡本想严肃的处理自己要被暗杀的事情，又因为希恩装腔作势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直笑，她颇为感慨的说道：“你说话真好听。”比以前那些追求她的少年念情诗还要动听。

　　几日后午夜，希恩离开，洁西卡没有送行。这段时间和他相处很愉快，甚至改变了她对血族的很多刻板印象，但现在不是恋恋不舍的时候，她有许多事情要做。

　　别人给了拐杖，路还需她自己走。

　　布莱克重新飞回她的房间，自从希恩告诉她这只蝙蝠的绰号后，她就再也没有叫过它的本名。

　　“煤球，查探到哈里的房间没有？”

　　“叫我布莱克！”如果蝙蝠也能做表情，它的脸一定会皱成包子：“找到了，你的朋友不在地牢，她被关在哈里的房间。”

　　“房间？她还好吗？身上有没有伤？有没有受到什么虐待？”

　　煤球舔了舔自己的翅膀道：“被关在笼子里，看起来不太好。”

　　“哈里那个混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行动？”

　　“你真的想去救她？可能会死哦。”

　　不仅她们两个有生命危险，就连煤球自己都难保全身而退。

　　它希望洁西卡能自己放弃这危险又愚蠢的营救活动：“我已经见到艾薇，她希望你不要冒险，离开这里替她照顾好他的父亲。”

　　“我不是想救她，我是一定要救她。”

　　煤球见她心意已决，为她准备了城堡里的女仆装。洁西卡换上衣服，把长头发往前面拨拨，脸上衣服上抹掉炭灰，按照煤球的指示在房间里等待行动的信号。

　　黑色羽毛从四楼的窗户口飘落，洁西卡挎着包裹抱着柴火行动起来。按着石壁上约定的记号，她来到城堡四楼，煤球事先帮她探查过路线，这个时间她脚步快点可以避开所有的巡逻士兵。

　　“哈里在和伊西多尔讨论事情，你动作快点。”煤球丢下一把铜钥匙，告诫道：“不要叙旧，我去探路。你让艾薇穿灰衣，去城堡右边第一个中庭等我。”

　　“好。”

　　中庭是平时工匠干活的地方，那里人多混杂容易逃跑。

　　门锁是被液体腐化的，洁西卡轻手轻脚进入哈里的房间，与想象的不同，哈里的房间没什么奢侈的饰品用具，简洁明了和普通客房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放了一个巨大的狗笼，狗笼里艾薇衣不蔽体的躺在里面，见到洁西卡，那灰暗的瞳孔突然有了光，颤抖着手臂想爬起来，却又因体力不支倒下去。

　　洁西卡眼眶一酸跑到笼子旁，她颤抖着手满心内疚的逃出腐蚀魔药溶解铁锁，声音哽咽难言：“艾薇……是我来的太晚了。”

　　“洁西卡……不是让你不要管我吗？笨蛋，自己跑了不就可以了，还回来做什么？”艾薇连睁开眼睛都觉得累，她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待着这个铁笼子里，再也见不到父亲，见不到洁西卡。

　　纵使沦落如此境地，艾薇也不后悔血祭时的决定，当年，她没有能力留下自己的妹妹，至少现在她救了洁西卡。

　　洁西卡从包裹里拿出灰衣，她吃力的艾薇拖出来然后帮她换衣服，看着她的伤口，眼泪顺着脸庞流下：“你才笨，帮我挡灾。”

　　这些天，艾薇受到了很多虐待，她的身上都是深深地咬痕，手腕和脖子上有淤青，特殊部位还有不知名的烫伤。

　　“哈里该死。”洁西卡轻轻地抚摸她伤口的边缘，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艾薇为她拭去眼泪安慰道：“伤的是我，我都没哭，你哭什么？我算是幸运的，你还能找到我，我们跑吧，一起跑出底比城。”

　　“好。”洁西卡揉揉眼睛，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她从包裹里拿出一张标注好的地图递给艾薇，说道：“事不宜迟，你换上衣服去城堡的这个地方找一只叫做布莱克的蝙蝠，它会带你离开。我家床底下藏着一个瓦罐，瓦罐里有银币，你拿着这些钱，先去蒙河沼泽里的林间小屋，我会在那里和你汇合。”

　　“你不一起？”

　　“不了，我有我的计划。”

　　“那好吧，你小心，一定要记得与我汇合。”艾薇低头看着牛皮地图，线条虽然乱七八糟，但是标注的细心又好认，洁西卡知道她不识字，还用图画解释清楚。

　　洁西卡保证道：“一定。”她看着艾薇穿着灰色袍子，赤脚往外跑，脚踩在地上都有黑红色印记，她喊了声：“艾薇，等一下。”

　　“嗯？”艾薇刚准备出门。

　　洁西卡脱下自己的鞋子，脚踩在冰冷的石头地上，她说：“我把鞋给你。”

　　“不用，地上石头不硌人。”

　　“不能留下踪迹。”

　　“那好吧。”艾薇穿上鞋子，洁西卡的鞋子对她而言有点小，不过勉强可以穿上。

　　洁西卡看着她又轻声唤了一句：“艾薇。”

　　“嗯？”艾薇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就多心问了句：“你没事吧？”

　　洁西卡笑容如烟火：“没事，路上小心。”

　　等到艾薇从指定的路线离开后，洁西卡脱掉外衣慢悠悠的走到那条路的分岔路口，几分钟后，哈里吹着口哨走了过来。

　　看来洁西卡，他皱着眉头愉快的心情一扫而光：“贱人，不好好待在房间里，在城堡里乱逛什么？”目光落在洁西卡白如藕的脚丫上，嫌弃的说：“一点教养都没有。”

　　洁西卡为了替艾薇拖延时间，整个人不怕死的扑进哈里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说道：“我是来向阁下致歉的。”

　　“你在盘算什么？”哈里眯着眼睛任由她表演。

　　洁西卡闭上眼睛，艾薇逃跑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达安全的地方，她需要替艾薇争取时间。她不是爱做白日梦痴痴等待在原地的少女，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和艾薇一起逃。

　　她早就说过：“我也想走。”

　　煤球告诉她：“如果你也想走，你们谁也走不掉。”

　　话犹在耳，如紧紧催促的钟声。

　　“那我走不走也无所谓。”

　　洁西卡只记得当时自己说了那么一句话，然后一个人坐在桌子旁看着烛台上的蜡烛燃着灯芯啼着红泪。

　　如果当年答应那个第一个追求她的少年就好了，哪怕要离开，也可以为第一次留下浪漫的回忆。又或者在菲尔德救她之后邀请他，人类的肌肤那样温暖，拥抱也能将这份温暖延续。

　　希恩也还可以，他帮了自己这么多，说起话来又那样的甜蜜温柔。再不济勾引伊西多尔也是好的，至少脸长得好看，她也不算吃亏。

　　“希恩阁下走了，我只是希望有个生存的地方。”说着昧良心的话，洁西卡不愿意注视哈里的眼睛，她恨他入骨，却又不得已采取那种办法牵制他的脚步。

　　“哼。”哈里手停了停，还是放到她的腰上，眉眼里掩饰不住得意，脸却还是板着嫌弃的说道：“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现在知道低头了？想要生存空间，你得拿出态度。”

　　洁西卡暧昧的说道：“阁下来我的房间吧，我让阁下看看我的诚意。”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哈里手背拂过她的脸庞，顺着脖子一直到锁骨。

　　洁西卡握住哈里乱摸的手，他总是带着黑色皮手套，身上军装纽扣又冷又硬，她讨厌他的一切，却偏偏要带着虚伪的笑容阿谀奉承。

　　“我在说令你我都快乐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