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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风华(陆) ...

  •   “谁?”

      不慎从剑上被击落下来的牧归海在空中迅速掐了个法诀,重新踩回自己的佩剑上。他在手掌上凝起一股灵力,猛的拍在自己胸前,将一股堵在胸口的淤血拍了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又一道剑气向他袭来,他急忙御剑向一旁偏去。几番躲闪后,当牧归海又一次抬头时,他的上方出现了三个衣衫和发丝都随风飘起的人,而其中一人正挥手撤去脚下用以支撑的水团改为御剑。

      “牧逐川!”牧归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抬手方要御水,就被唐青昀和唐致知的夹击逼得撤去双手的灵力,向后退去。未等他松口气,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了来自下方的危险。牧归海低头一看,陶桃和吴轻袅都维持着挥剑的动作,一绿一红两道剑气在空中融合成一个颜色诡异的剑气直直飞向他的背后。

      牧归海不得不御剑躲避,但躲过了背后的,还有来自上方的,慌乱间难免被剑气相撞时的余波波及,却又无法放弃御剑落到对他来说优势极大的湖面。

      牧逐川他们是一路打过来的,唐青昀取到了牧归海的血,让那牧家人送去陶桃她们那里。牧归海就趁着他的注意力分散,唐致知被他的追随者拖住,牧逐川被自己击飞后,又被自己追随者纠缠住,一时无法靠近,光明正大的带着他自己的一部分追随者追着那牧家人跑。

      唐青昀自然很快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想要拦住他,但却被他招来的水幕一时遮了视线,等到正巧赶到他身边的牧逐川解开水幕,牧归海已经从青舟离开,飞出去一段距离了。

      在帮唐致知解决掉那些实力没他强,但胜在人数众多的牧归海的追随者后,三人立刻跑出青舟的范围,御剑追上去。

      牧归海知道留在青舟的那些人拦不了他们多久,就让他的一部分追随者挡住牧逐川他们的路,他知道以牧逐川的性子以及唐家人极少取人性命的作风,必然会收敛自己的力量,想要突破那些人要花的时间必然会增加。

      但牧归海没想到的是,向来以病秧子出名的唐青昀竟然以普通的剑术就击退那些人强行开出一条路来。这般看来,之前那个把陶桃和唐洛她们带去自己那里喝茶,认为只是给唐家一个面子的自己真的是太过天真了。

      “这是牧家的家事,你们唐家不过是外人,为何要掺和牧家的家事!”牧归海猛的御剑勉强飞出剑气的包围,他用自身周围的水汽制造了一个结界,以换取能暂时喘息的时间。

      唐青昀和唐致知自然是没有回答他,一左一右御剑向着下方陶桃她们所在的地方飞去,独留牧逐川和牧归海在半空中。

      牧逐川用剑气将牧归海逼到了离湖面更远的半空中,他知道唐青昀他们以朋友的身份能帮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先前他们支开小辈时,牧逐川就听唐青昀说清了他们在不干涉他人家事的情况下,以朋友的身份能做到的事。他们唐家可以帮他救出繁锦和秋笙,保护子麟,但是不能帮他和牧归海一派对抗。

      之前在青舟帮他解决那些牧归海的追随者,以及拖住牧归海,这些都可以被理解为正当防卫和帮小辈解毒。之后的解决拦路的追随者和帮他攻击牧归海,也都可以认为是长辈为了小辈安全,想要立刻赶过去,所以只能干掉拦路的人。

      牧家的力量来源于水,以普通的控水之术衍生出了之后的牧家功法,以及各种秘术。虽然在阅历和实力上牧逐川比不过活的久,又用某种残忍的方式强行提升实力的牧归海,但他作为牧家宗主自然是知道一些唯有宗主才可学习的秘术,以及其他人不知道的控水之术的弱点。

      牧逐川用手中的剑划破了手掌,用力挤压过后,鲜血从指缝中滑落,却没有滴落反而漂浮在牧逐川面前,再被稀释后在牧逐川身周成为了一片血雾。

      包裹在一片水雾中的牧归海和被笼罩在血雾中牧逐川相对而立,这场面让下方围观的几人竟看不出到底哪一边才是强行用了残忍的方式提升实力的人。

      控水之术的媒介变成了血,这应当就是牧家唯有历代宗主才能学习的秘术,轰轰的声音不断从半空中传来,但却因围绕在空中两人周围的泛着微红的浓浓雾气而看不清。

      这一边小院外的打斗还没有结束,小院里的人听到外面时不时响起的动静倒是有些坐不住了。

      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和惨叫声突然停下,又突然响起了哗哗水声和轰轰的声音,唐洛再也坐不住了。她本就不愿什么都不做的傻愣愣的呆在这里,她也想为了牧家兄妹做点什么,只是她并不精通医理也不善用毒,去帮忙制作解药也只能添乱,而她也没有像陶桃她们那样的强大的实力,足以让她击退小院外那些牧归海的追随者。

      她只能坐在这个房间里,和牧子麟一起守着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牧家姐妹,她扭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牧繁锦和牧秋笙,以及一直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手上却在暗暗用力的牧子麟,她默默地感受着自己胸膛里那颗仿佛被什么人抓住而难受的心,咬了咬嘴唇,猛的站起。

      唐洛的突然起身让椅子在地上迅速向后滑动,最后撞上墙壁的声音将牧子麟吓了一跳,未等他抬头一看究竟,下一刻一双白皙的手抓上了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他抬起头将视线从手转向手的主人。

      唐洛又一次咬了咬嘴唇,默默地与牧子麟对视一眼后,蹲下身跪在地上用力掰开牧子麟紧握住的手指,刺眼的红染上了白皙的手,随之而来的还有刺刺的疼痛,牧子麟这才发现手掌已经被自己的指甲破开了。

      “子麟。”唐洛低着头,强忍住因内心的不安而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从袖中取出一小瓶药粉,小心翼翼的均匀撒在牧子麟的伤口上,又将自己一直舍不得用的手帕包扎在他的伤口上。

      “如果感觉难过的话,就靠在我身上哭吧。”她压低了嗓音尽可能地掩住了有些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不知道。”牧子麟这才察觉到自己居然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做的在床边坐了许久,害怕,担忧,以及许多他不应该有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这可以说是自他有记忆起的第一次。

      牧子麟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是牧家的少宗主,在他十四年的生活中,他身边的人总是不停地告诉他,他将来要担负起整个牧家。他与两个妹妹不同,他没有从来体验过什么属于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生活,他应该做什么,他能做什么,这些都必须建立在作为少宗主可以做和必须做的基础上,不可以偏移一分一毫。在牧家内部产生分裂后,他应该以少宗主的身份帮着身为宗主的父亲做点什么,而不是躲起来,等待斗争的结束。他不可以胆怯,不可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为了牧家能够继续延续下去,他必须是牧家的少宗主,甚至是牧家的宗主,而永远不能是牧子麟。

      牧子麟感觉心里有一些堵,他有些疲惫的将头埋在唐洛的颈侧,‘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所以现在我只想放纵一次,哪怕只能是一时半刻。’他闭上了眼睛,但依旧没能哭出来。

      时间悄然过去,外面的打斗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唐洛不知道她和牧子麟维持这个姿势有多久了,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很酸,她偷偷地动了一下肩膀,靠在她肩膀上的牧子麟立刻反应过来,把头抬起来。

      一瞬间,两人的视线交错在了一起,又不约而同地错开。

      唐洛站起身时因为跪的太久,腿有些发麻,险些摔到牧子麟身上,但她又迅速站稳了,拍了拍粘在衣裙上的灰尘,“我出去看看!”没有等牧子麟回答,她歪歪扭扭的跑出房间。

      房里,牧子麟抬起被手帕包扎着的手,看着那块系在手上的沾着血迹的雪白手帕,缓缓地合上了手。

      “洛洛,你出来做什么?”陶桃将视线从空中飞下来的那个人身上移开之后,就发现了站在她身边的唐洛。

      “表姐,牧宗主赢了,对吗?”唐洛抓住了陶桃垂下的衣袖。

      “赢了。”唐青昀走到唐洛身后,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看,他打败了牧归海,正向这里飞过来。”他把手指向陶桃方才看的方向。

      “嗯。”唐洛转身扑到唐青昀怀里,双手抱住了唐青昀的腰,“牧宗主赢了,子麟他们不会有事了。”她终于不必强行忍住自己的眼泪,放心的哭出来了。

      唐青昀有些慌张的收起佩剑,小心的轻拍唐洛的背。

      解决了牧归海后,清除其追随者,以及招收一些外姓弟子壮大牧家等一系列动作都顺理成章的成功了。牧家最终也没有亏什么,反而更强盛了。但或许对于牧逐川一家,还是留下了不少的问题。

      牧逐川虽然打败了牧归海,但到底还是在强行使用秘术的情况下,留下了几乎根治不了的内伤,不仅寿数大减,甚至为了养伤还不得不卧床几年。牧子麟的手之后虽然还是好了,但还是不及过去灵活,他当即选择练另一只手的剑术,好在他年纪尚小还来得及改,可也需练上几年才能恢复到原本的实力。牧繁锦和牧秋笙的毒虽然是解了,但相较于中毒不深,只是之后不能大量的使用灵力的牧繁锦,吸收了两人份的毒的牧秋笙则是完全失去了听觉。

      陶桃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庆幸他们都活下来了,还是该为了他们的不幸而叹息,可她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外人,最后她也不过是将之前唐青昀吩咐她带着的灵丹妙药留下,就拉着一直回头看牧子麟的唐洛,随着唐家的队伍离开了。

      下一次再踏入青舟时已是十三年后,不管是牧宗主还是牧少宗主又或者是牧家姐妹,都不再是过去的模样了。唯愿下一次相见不再产生变故,使当年的少年少女得以平安的度过这漫长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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