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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战乱起 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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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息归终究没有在许试家过了除夕,小童也没期待到和巧玉姑姑一起的第一个年!柳息归气喘吁吁的一路连飞带跑回到家的时候,差点没把花树下喝茶的许试摇散架。他说打战了,奘络的袭军攻破了松阳关,守关的乔老将军战死了。
许试将他按在椅子上,等他顺了气才大体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原来是奘络的栗华公主和三王爷来赤羽,却自从进了赤羽就和奘络失去了联系,已经一月有余。奘络打着赤羽扣了人的旗号,集兵攻了松阳关。正赶上过年,到处都在忙着准备春节,谁会想到他们突然攻城!更赶巧的是琉鞘的国主大婚,褚君渡作为使臣去祝贺去了,现在怕才刚刚到琉鞘,赶回来起码月余。现下整个方庆州都乱作了一团,虽然国主不会不管,但少了褚君渡那么个坐镇战神,谁来大家都是慌的。
许试喝了口茶淡定道:“虽说奘络一直对赤羽心怀不轨,但年都不过就来打也确实不太道义啊!不过,怎么没听说奘络使节到访啊?“
柳息归已经急到七窍生烟,揪着许试的衣领:“许大神医、许公子、许大夫,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淡定啊,松阳关破了你知道吗?离我们弃碧城就只隔着个碎元县了你知道吗?攻到这里就只需两三天你知道吗?路上说行不行啊,快准备一下你们去簇海城找我哥避难去。”
许试把柳息归的手扒拉开,理了理衣领,又道:“你急什么,这不是还有两天的吗?再说也不一定会攻到布安谷吧。虽说这里山清水秀的,但顶多也就是个深山野谷的,不会打这里的。”
柳息归终于找到了自己急忘了说的重点:“就是布安谷,消息传奘络的三王爷中了毒,那朵大丽花就是带着他三哥哥来赤羽找你才不见的!”
许试终于急了,一脸兴奋:“什么毒?”
柳息归气绝!
许试拉着柳息归气的直抖的手,用另外一只手给柳息归顺气,等着他顺了会气,又盯着柳息归问:“什么毒?或者什么症状?”
柳息归败!
巧玉从厨房里忙了一阵出来,看到花树下许试正掐着柳息归的脖子,就问柳息归小童呢?
两个大男人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刚刚总觉得少着点什么?
柳息归一下跳起来:“在首饰铺里呢,他说要给巧玉挑个银钗子来着,那时候正好暗卫来和我说打战的消息。”
“所以你就自己回来了?”许试简直咬牙切齿。
柳息归摸头,“我的暗卫在那附近,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吧”
巧玉简直想用手里的汤勺给他几下。
最终许试也没收拾东西,只是带着差点急哭的巧玉和脑袋顶着个大包的柳息归一同到城里接小童。城里显然是收到了战乱的消息,已经乱作一团。到处都是收拾东西准备逃难的百姓,难于通行。
三人艰难赶到首饰铺的时候,首饰铺的大门已经锁了,显然老板已经关门逃了。巧玉拍着已经上锁的门焦急叫小童的名字。柳息归也是真的急了,拿着个小哨子找自己的暗卫。许试看见银饰铺的时候倒是不急了,伸手安慰的拍了拍巧玉的肩膀,四处查看小童有没有留下线索。然后他在墙边看到了窥梦阁的暗记,走过去一看,刀锋犀利。
柳息归也终于把暗卫吹到了,同时一起出现的还有他那言辞令色的大哥柳息远以及黑压压一片的护卫,吓得逃难的百姓都不敢出声。
柳息归丢下哨子就想逃,被护卫围了个水泄不通,只好在原地气势汹汹的瞪着他哥。柳息远不与他一般计较,只是对许试揖道:“许久未见,许神医可还安好!”一张冷面,经年不变!许试怕了拍巧玉来拉他衣袖的手,眼神示意了一下,随即向一身黑衣的柳息远迎了过去。
柳息远本就是个寡言的人,虽敬重许试,却并不和许试过多客套,只简单的招呼了两句,就想抓着柳息归走。柳息归不从,张牙舞爪的和护卫较劲,把路边围观的人撞的东倒西歪,最后还是柳息远拔出把剑差点削了他耳朵,他才安分了。许试看着柳家众人渐渐消失在街口,才来将坐在台阶上的巧玉拉起来。
被拖走扔进马车的柳息归冲着车外伊利哇啦叫唤了一阵,见外面已经懒得理自己了。才打开刚刚巧玉趁乱塞过来的小袋子,抖出两粒小小的药丸在手心,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许试真够意思。就是不知道小童怎么样了,要是自己真的把小童搞丢了,那真是罪过大了。许试非把自己切碎洒到药田里不可!那首饰店的老板看着是认得小童的,希望他一定要把小童安置一下。哎呀,真是愁死人了!!!
这边许试带着巧玉进了江边的天芳苑,老鸨低着头在前面静静的引路。巧玉是第一次见到古代的青楼,和想象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脂粉味和风尘味极重的地方。可能因为刚刚战乱的原因,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和几个女子在大厅伴着琴声幽幽的跳舞。老鸨引着两人到二楼转角一间房间后,轻轻推开门,也不招呼,微微向两人拜了一拜就离开了。
许试回了一礼,带着巧玉走了进去。屋里点着香,淡淡的很安神。两人转过客厅看到床上躺着一人睡得正熟,露着个小小的脑袋,不是小童又是谁。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巧玉陪着许试又退出来,在大厅一边喝茶一边看舞女跳舞。许试是个除了毒药对一切基本丧失冲动的人,那些婀娜的舞姿、勾魂的眼神对他是半点作用都没有,只顾着补充刚刚丧失的水分。相比较,巧玉就比较有兴趣了,她算是病好后第一次出门,很认真的看那些姑娘的舞姿、衣饰、妆容。许试看她那发光的眼神,都快以为她内里住的怕是柳息归。
“你喜欢···她们?”许试不太敢确定!
巧玉头都不回,笑着道:“喜欢啊,你看跳的多好!”罢了还指着中间一个道:“你看中间那绿衣服的女子,媚骨天成,身段绝佳,容颜艳丽,眉目含情,顾盼生辉,舞姿翩然,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呢,诶诶诶,她正在看你呢!”巧玉一大串赞美之词说都说不完。
许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轻轻一愣。那是窥梦阁幻部的主子——戚芳语,平日不会轻易现身的,今天真稀奇,进楼的时候怎么没见着?
随即也不在看台上,抓了块杏仁酥喂自己,一喂之下才想起午饭还没吃,就拉着巧玉的手放了一块给她,放进去了才反应过来现在巧玉眼睛看得到了。
巧玉估计也是瞎习惯了,并未意识到不妥。拿了点心看都没看就往嘴里塞,一边继续盯着美人看,一边伸着手向许试要第二块,突然就被台上的美人瞪了一眼,说不出的怨毒!她心里一动,侧首问许试:“不知台上这位绝色女子与许神医是否相熟?”许试正在将一块清甜的素糕放在巧玉手心,闻言一愣,抬头道:“只有耳闻。”
这意思就是并不相熟了!那为何刚刚自己与许试亲近,她那般眼神。想到此处,巧玉恶向胆边生,突然一下凑近许试的耳边道:“我跳的比那个美人好呢?”许试猝不及防,都没反应过来巧玉说的什么,就听到台上叮铃咣啷一阵想,那绿衣美人直接踢翻乐师的琴架跳下台来,拿起酒杯兜脸就给许试浇了个透,随即一砸杯子走了。许试抹了把脸,回首看到巧玉一脸戏谑的笑意。
管事赶过来,一边给许试道歉,一边请许试大人不记小人过。许试拒绝了穿管事提供的衣服的提议,只觉得整个衣领都在冒酒意,差点想直接拿出七曜给巧玉喂下去。
“这是怎么了?清藐”一声天籁,整个大厅的都静了,厅内的人低头跪了一片,齐齐道:“公子。”方清城挥了挥手,瞬息间大厅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人。巧玉奇了:这里竟然没有一个外人!
抬首望去,就见一位白衣公子正一步步下楼来。那白衣公子头发挽了个半髻,眉眼精致如画中仙人一般,唇角含笑、姿态翩然,行止间雅致非凡,偏又透出几分书卷气息。巧玉想,郑康那种国际顶尖的游戏画师,精修无数次,都修不出这般雅致非凡的人来,这不会就是许试口中的天下第一公子方清城吧?
白衣公子行到跟前,与许试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即看着巧玉,抬手拜道:“巧玉姑娘,在下方清城!”巧玉忙回礼。许试终于放弃下毒的执念,跑过去拽着一只方清城的手臂:“倾城,你快看看你救回来的什么人,竟然唆使戚芳语那贼丫头泼我一脸酒。”巧玉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小媳妇一样的许试,惊的都忘记了反驳他。方清城倒是很习惯这样的许试,也不搭腔,只引了巧玉坐下,行云流水的给巧玉泡了一杯热茶。随即温文的问道:“巧玉姑娘的来由,不知清藐是否向你提及?”巧玉点头,刚想回答。挂在方清城手臂上的许试突然抱怨道:“当然提了,能不提吗?倾城美人你不相信人家?”巧玉恶寒,十万分的想把刚刚拿到手里的热茶也泼到许试的脸上。
方清城安抚性的拍了拍许试搭在他臂上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即歉然的笑道:“清藐从小孩童心性,不懂委婉附势,巧玉姑娘不要介意!”还孩童心性呢?怕是疯了吧!巧玉心里吐槽,面上却也浅笑道:“怎会。”随即拿了茶低头喝了一口,差点烫到岔气。不由大囧,美色误人呐!方清城倒是不介意她的失态,递了块帕子过来。巧玉想接,又想到小童和她说过,帕子是很私人的东西,一般是不与人同用的,就推拒了,到了声谢,从胸口拿出那块丝月缎的帕子擦拭。
方清城看到那块帕子,目光一顿,了然的笑了一下,侧首去看许试,见许试眼里冒着熊熊两团火,随即笑意更加浓了一些。
巧玉自顾自擦了一下,抬首发现两人都在看着自己,一时有些窘迫,莫名的看对面的两人。许试懒得理她,鼻子里哼了一下,把头歪一边也不知道气什么。
方清城倒是很坦荡的笑了一下,随即看着巧玉,温和的说:“姑娘是蝶灵之人,世间对蝶灵之人却并无过多记录,个中命运实难预测。我与清藐虽师出同门,都有等待蝶灵的使命,但师傅仅仅是交代我在幻花谷口等姑娘现世,余下便都是清藐的事情了。不过,往后如有需要方某的地方,姑娘尽可开口。”巧玉也温和一笑,道了声谢!方清城回了一礼,又道:“不知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巧玉一愣,这真的是自己目前最不想考虑的问题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可以说是接近一无所知,约等于百无一用。
正茫然间,突然听到许试开口:“跟着我打杂呗,她用了我那么多上好的药材,而且,我许清藐,施一次针多少钱啊,无价好不好?我还不辞幸劳的伺候她了三个多月呢!她欠我那么多,自然是要还我的,不过,她磨一辈子的药都还不起我施一次针的钱,所以还得加上煮饭打杂!”说完还气愤的瞪了一眼巧玉,巧玉无语,那种瞪白眼狼一样的眼神是为哪样?
方清城自然是知道许试是在给巧玉出路,也不戳穿,就温和一笑:“这样也好,姑娘也可跟着清藐学一些简单的药理医术。姑娘为人温和,也可以提点清藐与人相处,他这性子,敢找他看病的人真的不多!。”
巧玉起身拜道:“方公子相救之恩,许试这久以来的医治和照料我知道言谢实在过轻,能够蒙两位的搭救收留,巧玉真的是感激不尽。这一切巧玉都会记在心里,只要巧玉能做到的,巧玉绝不推脱!”方清城虚扶了一把巧玉,示意她入座,随即又温和笑道:“等待、救治、收留姑娘都是我们的使命所在,姑娘大可不必言谢!只是现在战乱已起,姑娘跟着清藐学医的事可能需要耽误一阵了!”看许试和巧玉不解的眼神,示意稍安后又慢慢说:“具探子回报的内容分析,这一次很有可能是冲着蝶灵之人而来的。也不知道奘络的国师是如何蛊惑奘络国主相信得蝶灵之人得永生的荒谬说法,奘络国主竟然起兵攻打赤羽,目的应是蝶灵之人!这一次清藐恐难脱干系不说,我是清藐同门必然是会卷入风波中了。今天要不是铁意亲自去接的小童,恐怕小童已经落在奘络的手里了。”
“清藐,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但我需要将小童送到窥梦阁总部去,让他受到周密的保护,今夜趁夜就走!”见许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才又回首看着巧玉道:“至于巧玉,我已已与相关人员交代不可提及你,息归那边我也会交代。窥梦阁在碎元县有个药庄,是奘络埋在赤羽的暗桩,但基本都是我的人,你暂住在那里一段时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不与我们联系,就不会被怀疑你和蝶灵有关。我也想过让你陪着小童到窥梦阁总部,但这难免不会让人捕捉到你是蝶灵之人的迹象,对你会是大大的不利,恐怕赤羽想得到你的人也不在少数!”
“至于清藐,可能需要与我一起去奘络待一段时间了,人人都知道你我是守谷人的弟子,对方虽不敢随意伤我们,但请我们去坐坐是不可避免的了。要保住布安谷众人,我们两人非去不可!而且,我需要到奘络去将从新布置的暗桩培植起来,也需要时常在奘络行走。”
和方清城的交谈持续到了深夜,巧玉就着蝶灵之人还向方清城问了很多,但她也发现,很多许试告诉她的内容,方清城也是不清楚的,后来留了个心,也未在多说什么。只问了一些赤羽的事情,期间许试基本没再说过一句话,就一直默默的坐在一边看巧玉问东问西,巧玉都快说到方清城不知道的内容的时候,他也就是看了巧玉一眼,又默默喝自己的茶。
到送小童走的时候,许试也未有过多的言语,只交代他要听话。不知道方清城是如何和小童交代的,小童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任性和反抗,就只在上马车前悄悄的给巧玉塞了支银钗子。巧玉握着尖头挂着朵碎玉棠梨花的银钗子,上面还有那孩子胸口淡淡的温度。
小童马车走后就是巧玉的离别,方清城还再三与她交代了一些注意的事项。许试却是无任何只言片语,就在一旁默默站着,巧玉本想再问他一下戚芳语的事情都一直没法开口!直到巧玉上了马车,突然从窗口丢进来了一个布包。巧玉打开,看到了一小堆稀奇古怪的药和一张细致的使用清单,巧玉在清单最底下看到了大大的三个字:很贵的!
她一笑,许试这个人,其实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