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四海》眉长舒

8、千里姻缘一石牵

　　楚聆梦手中摩挲着胸前的月灵石，思绪飘到了穿越前的繁华世界。楚承欢静静坐着，两人一时缄默不语。
　　“楚小姐，楚公子。”小茶带着两名碧衣侍女出现在厅内。
　　听到小茶的声音，楚聆梦回过神来。她看向门边，注意到跟在小茶身后两名侍女手里各端着一个盛放着衣物的托盘。
　　“奴婢为两位准备了换洗衣物，小姐、公子请随奴婢来。”
　　小茶带着楚聆梦穿过了月洞门，迎面便是一座小桥，桥下流的是温泉水，水雾弥漫，仿若险境。
　　萦绕的水气中，隐约可以看见小桥对面一排屋子。
　　两名碧衣侍女分别带楚聆梦与楚承欢走到一间门前，待她们推开门，正对着门口便是一个大温泉池。
　　“这里竟然有这么大一处温泉！”楚聆梦感慨道，她走进屋子里，她从跟在她身后的碧衣侍女手中接过托盘，道：“我洗澡不喜欢人伺候，你们出去吧。”
　　碧衣侍女恭敬地退出屋子，替她关好了门。
　　木屋并没有开窗户，然而关上门后光线也不受影响。屋顶上嵌着与石牢里一样的水晶石，将整个屋子照的明亮如昼。
　　楚承欢也接过了侍女手中的衣物走进了隔壁的屋子。
　　“今天晚上祭月，姑娘、公子想去看吗？”小茶在门外道。
　　“祭月？”楚聆梦将手伸进水中，水温刚刚好。
　　“这是我们的传统。岛上每月十五月圆之夜都会举行祭月仪式，为了纪念月神娘娘……”
　　楚聆梦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衣服，将自己整个人没进水中，温暖的泉水将她包围。她惬意的靠在池边，闭上眼，随口问道：“月神娘娘是谁？嫦娥吗？”
　　“月神娘娘是游海岛第一任岛主的夫人——月夫人。小姐您身上的月灵石就是月神娘娘的……”
　　楚聆梦睁开眼，只听小茶继续道：“月灵石二十几年前就不见了，小姐如今将它带回游海岛，一定能给岛上带来福运。”
　　听小茶这话的意思，那个月夫人应该知道这个灵石的秘密，只是她如今已不在人世。她是第一任岛主夫人，那个云少主估计是他的后人，应该也知道月灵石的秘密。
　　楚聆梦将小茶给她准备的衣服展开，衣服料子与云无拘身上那件一样，花纹也一样，只是她这件衣服的云纹是淡黄色的。
　　她穿好走出木屋，另一边楚承欢开门而出，乌发未绾，发梢湿润，弥漫的雾气萦绕在他身侧，仿似腾云驾雾、不染纤尘的仙人。
　　“公子小姐真好看！”这一前一后出现的两人让她眼前一亮，相似的眉眼，不同的气质，一个淡漠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个灵动若误落人间的精灵。
　　小茶觉得岛上只有少主及两位公子能与他们并肩。
　　楚聆梦笑笑未言。
　　楚承欢的颜她看了十多年，时常还是会被惊艳到。她眉眼处有几分与他相似，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走回水云榭正厅，楚聆梦远远便看见一袅白影已候在厅内。
　　楚聆梦走近，白影转过身来，一双剪剪美目未带任何情绪打量着她。
　　楚聆梦也打量着她，一袭白衣，衣料轻柔飘逸，身形纤长，纤腰盈盈一握，体质袅袅绕绕。
　　体质弱柳扶风，脸上神情淡漠疏离，有一股倔强坚强的神态。
　　“不知赛姑娘来水云榭又何贵干？”小茶道，言辞中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赛雪不以为意，只淡淡道：“我来看一眼我们岛上的福星。”
　　“赛姑娘想看的不是福星，而是月灵石吧。”小茶勾起一抹笑意道。
　　“是又如何？”赛雪眸子扫了一眼小茶，看向楚聆梦语气不善道：“我是赛雪，云无拘的未婚妻子，游海岛未来的岛主夫人。”
　　楚聆梦无形中感觉这位赛姑娘似乎对她有敌意，虽然不明白她的敌意从何而来，但也不能示弱，回道：“我叫楚聆梦，是被游海岛的云少主——你的未婚丈夫请来的客人。”
　　言下之意我是你们岛上的客人，态度放尊敬点。
　　赛雪却没有再说什么，袅袅婷婷就离开了。
　　“莫名其妙！”楚聆梦看着赛雪离去的背影嘟囔道。
　　“小姐莫与那个贱人置气。那个贱人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先把二公子迷得神魂颠倒，玩腻了她又去勾引少主，勾得少主非要娶她为妻。少主和二公子也真是的，竟然都被她那点姿色迷惑了。”小茶一副怒其不争的神态。
　　“主要是岛上没有几个好看的人，少主才会看上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小姐你比她好看多了，小姐一定能把少主抢过来。”
　　“啥？”楚聆梦一脸不解，“我比她好看不错，但这跟你们少主有什么关系？何况，你觉得本小姐好看，但你们少主也许眼瘸看不出来呢？”
　　小茶仔细打量了两眼披头散发的楚聆梦，道：“奴婢给小姐梳个好看的发髻，一定能让少主眼前一亮。少主就算眼再瞎也能看出来。”
　　“你们少主可能就觉得人家赛姑娘更美，你没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没听过。”小茶一本正经回道。
　　“……”
　　日渐西沉，月将东上。
　　云无拘踏进水云榭，看见楚聆梦姐弟两眼前一亮，昨夜看到两人就被两人惊艳，今日梳洗打扮后越发明艳。
　　此番情景落入小茶眼中，让她对楚小姐越发有信心。
　　“在下来请楚姑娘与楚公子去观看祭月。”云无拘彬彬有礼道。
　　“咚……咚……”似是回应云无拘的话，一阵稀稀疏疏的鼓声传来，紧接着鼓声越来越密。
　　“已经开始了吧？”楚聆梦看向鼓声传来的方向，只见离水云榭不到两百米的地方火光冲天，将月色都染成了红色。
　　“我们过去吧！”
　　走出水云榭，楚聆梦才发现上午走过那条小路竟然是用会发光的水晶石铺就的，在白昼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石板路，晚上却亮堂堂，仿似天上的银河一般。
　　“这路好啊！晚上出门都不提灯笼。”楚聆梦踩上水晶路，忍不住感慨道。
　　“灯笼……是何物？”云无拘好奇问道。
　　“不是吧？你连灯笼都不知道？”楚聆梦一脸不可思议，灯笼这般常见的物什竟然有人没见过。
　　“在下确实不知道。”云无拘认真回道。
　　楚聆梦见云无拘一脸认真，似乎真的没见过，转念想到他们岛上都用水晶石照明……
　　“你们岛上的确不需要灯笼，没见过好像也不奇怪……”
　　“自先祖避难登上此岛，岛上众人已有百年未曾与外界接触。在下居于一隅，难免有些孤陋寡闻。”
　　“难怪啊！”
　　“在下年幼之时，曾以外天地间只有游海岛这一块土地，其他地方都是汪洋大海。直到在藏经阁看到先祖所绘之图，在下才知道游海岛之外另有天地。”
　　两人闲聊着便已走到游海宫门口，顺着宫门望去，只见宫门外那片空地的地面也散发着与他们脚下的路一样的光芒。
　　原来那里也是水晶石铺成的。
　　空地里围满了岛民，他们身上的服饰与送他们进地牢的那个中年大叔一样。
　　走出宫门，只见岛民围成的圆圈中间是一处圆形祭坛，上面有五个穿白袍的人，带着狰狞獠牙面具，舞者手中的法杖，跳着奇怪的舞蹈。
　　楚聆梦觉得游海岛的祭月仪式，与她曾在电视看到的原始部落举行的仪式很相似。
　　跟着云无拘走近祭坛，来到人群之前。
　　“噗——”
　　祭坛上中的跳舞的某个人将法杖对着天空一指，法杖上面喷出了火光。
　　还有变戏法的，楚聆梦心道。
　　然而她很快才发现这不是戏法所能办到的。
　　另外四个人的法杖也指着天空，然而他们法杖上惊雷咋起，闪电骤现，狂风呼啸，暴雨倾下。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祭坛上那一块小小地方，祭坛之外依旧月明风清，平静如常。
　　楚聆梦瞪大了双眼，对眼前这一切有点难以置信。
　　楚承欢眼中神色也惊疑不定。
　　楚聆梦被眼前情景吸引住，没注意到旁边一股旋风向她袭来。
　　“啊——”
　　楚聆梦感觉自己被一阵狂风席卷，她吓得闭上眼，却本能地抓住旁边楚承欢的手臂。
　　“无束，你在做什么？快放他们下来！”
　　楚聆梦听到从下面传来云无拘的声音，她睁开眼往下一看，才发现自己和楚承欢已被这阵“妖风”带到半空。
　　“大哥你别担心，我只是带他们去藏经阁。”楚聆梦背后有一个年轻的男声对后面喊道。
　　他声音刚落，楚聆梦便看到眼前不远处有高高的阁楼。
　　身后之人带着他们两直接落在那处阁楼的顶层之上，楚聆梦回头见那人直接一脚踹开门，转过头对他们道：“进来吧。”他说完转头走进了阁楼内。
　　楚聆梦在那一瞬间看清了他的脸，样貌与云无拘有几分相似，气质却不比云无拘儒雅稳重，更加潇洒不羁。
　　他们走进阁楼内，只见里面两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竹卷。
　　那人正站在书架里面那端，回头看着他们，示意他们过去。
　　楚聆梦慢慢走近，被他身后墙上挂着那副画吸引住。
　　画上是一位踏着祥云的女子，衣袂翩飞，面容娇艳若桃，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楚聆梦看见她手中似拿着一物，她走进细看，正是一枚月牙状的玉石。
　　“把你身上的月灵石给我看一下。”云无束开口道。
　　楚聆梦从脖子上取下月灵石递给他。
　　云无束接过，走进画像仔细比对，道：“这的确是月灵石。”他看向楚聆梦，又道：“小元说这石头是你出生时含在嘴里的，这是真的吗？”
　　楚聆梦看了眼楚承欢，只见楚承欢并不在意，便回道：“是真的又怎样？”
　　“是真的就太好了。”云无束将月灵石递还给楚聆梦，“月灵石游海岛历任岛主夫人的信物，但是月灵石在二十几年前消失了，大祭司曾预言说月灵石会再次出现，而且还会带着月神娘娘选的岛主夫人而来。”
　　听到这里，楚聆梦开口解释：“可是含着这块石头出身的是……”楚聆梦看向楚承欢，被他瞪了一眼，眼中含有警告，便将口中“他”字收回去了。
　　云无束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他双手抓着楚聆梦的肩膀道：“你就是月神娘娘钦定的下任岛主夫人，这真是‘千里姻缘一石牵’啊！”
　　楚聆梦眼珠一转，闪过一丝狡黠神色，她口风一转：“老弟呀，姐不知道这块灵石还给你牵了一段姻缘，若是早知道，姐也不会占为己有的。姐马上就还给你，你好好做未来的岛主夫人吧！”她一边说一边将灵石塞到楚承欢手中。
　　楚承欢狠狠瞪了楚聆梦一眼，将月灵石随手往外面一扔，恰好扔到门口，月光倾泻之处。
　　云无束不明就里，准备走过去捡回月灵石。
　　只见灵石发出了白色的光芒，将上方撕出了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