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这天下是我的》东城南陌

4、天玄

　　官府的仵作带来一个消息，翠柳并非自缢而亡，而是被捂住口鼻窒息而死。

　　朝堂只是不管江湖之事，洞金城作为南郡首府，出了人命，官府来人很正常。但是此事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严白皱眉，站在人群中看着领头的人。

　　那人身着暗红色圆领衣袍，上面绣有似羊非羊，似鹿非鹿，头上长着一只角的物种。那是獬豸，传说中的法兽，正义的化身。

　　大周官僚体制，分为朝官和郡官。郡虽为皇室宗亲的封地，但郡官依旧由中庭安置。

　　朝官划分为三个部门，官服分别是红，蓝，绿。红衣绣獬豸，掌刑罚，为司律；蓝衣绣夜鸮，掌军队，为夜神；绿衣绣白泽，掌礼教，为平乐。

　　一般朝官多在中庭活动，极少有到四郡的情况。但是红衣司律除外，每当他们出现，代表的就是中庭那位。

　　相当于钦差大臣吧。严白如是想着。

　　正值初春，天气稍凉。

　　官府来人让严白的处境尴尬了起来。但是严白此人，有一点比较好，就是脸皮比较厚，从来不知道尴尬是何物。

　　他坐到了红衣司律的旁边，并搭起了话：“在下姓严单名一个白字，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红衣司律剑眉星目，年龄约莫二十出头，看起来有些冷漠。

　　“张羹。”

　　朝廷命官的到来，让李家三兄弟齐了一次。

　　病殃殃的老/二也到场了，他抱着一个小手炉，面容憔悴，不时有些咳嗽。

　　严白这才注意到，这李更岳的个子还挺高的。

　　“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有何要事？”李老太爷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张羹不卑不亢中带着些冷淡。

　　“李老太爷，死去的这丫鬟，是个天玄人。”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张羹到洞金城是有任务在身，有关『天玄』。

　　近几年，东郡出了一个名为『天玄』的组织，洗脑水平极高，其内部成员已经扩散到四大郡的各个地区，各个行业。每位成员都会在身上纹下天玄的标志，并对此忠心耿耿。

　　张羹昨天追查一伙天玄人到了洞金城，那一伙人在城中失去了踪迹。而今天仵作在验尸时，发现，死去的翠柳身上有天玄的标志。

　　“天玄人，在大周不是秘密，现在有一伙天玄人躲进了洞金城，不知道藏到了哪里。本官已经下令将城中戒严。”张羹眯了眯眼睛，“李宅和天玄人有什么关系，还请老爷子给本官解释一下了。”

　　严白自然是听说过天玄的。

　　天玄，是八年前在东郡烧起来的一团火，一直持续到现在。天玄自称他们才应该是真命天子，现如今的圣上不配坐拥天下，简言之，叛贼。

　　八年前，乾帝崩，太子刚六岁，平王周路景，也就是乾帝的亲弟弟代理朝政。结果没多久，太子就病死了。要说和景帝没关系估计都没人信。

　　小太子好惨一小孩儿。

　　天玄也趁着这一段时间发展起来，从默默无名，到令官府头疼，甚至郡官势力都解决不了。

　　地方军队不如中庭禁军，面对天玄组织束手无策，红衣司律专门成立特调组，在四郡追查天玄组织。

　　牵扯的东西乱七八糟，事情愈发复杂起来。

　　严白极其认真的考虑：要不溜了算了。眼看这事情越闹越大，还是尽早脱身为好。

　　“老朽不明，还请大人把话说清楚。”李老太爷皱起眉头，显然对此事并不知情。

　　严白暗自思忖：李老太爷平时一副淡然的样子，就算丢了宝贝也没表现出异常焦急的样子，就好像是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过这一看就是老狐狸了，谁知道是不是演的呢。

　　张羹轻抬下巴，神色更加冷淡：“府上昨日暴毙的丫鬟，身上有天玄人的标志。老太爷还真是什么人都敢用啊。和天玄人拉扯不清，可是大罪！”

　　“大人，翠柳…是二哥院里的，平时这丫头干了什么事儿二哥应该了解的多一些。”李更裕（老三）卖的一手好哥，一脸我也是为大家好的表情，是个狠人。

　　被cue到的老/二站都站不稳，咳嗽了几声，才开口： “咳咳，大人，此事定是有误会。翠柳来李家已有两年了，平时虽然不太讨喜，但是胆子小的很，绝对不可能是天玄人。况且李家的家仆筛选都是非常严苛的，大嫂和三弟妹应该都了解。”

　　说这么长一段话耗费了李更岳大半力气，跌坐在凳子上，不住的咳嗽。

　　李更岳这话一出，不仅是张羹变了脸色，李家人一个二个表情都一言难尽。尤其是被点名的大夫人和三夫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了。

　　大夫人不是个硬茬，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

　　一旁吃瓜的严白心下啧啧，这老/二脑子也不是个秀逗的，老三下的套虽然自己主动往里边跳，但顺带拉了一把老大和老三家。

　　张羹听了这话心中不爽：“二老爷的意思是南郡府的仵作和衙役都瞎了眼不成？”

　　李更岳蹙起眉头，一副忧愁的样子，虚弱的开口道：“在下没这个意思，就是毕竟相处了三年的丫鬟，猫猫狗狗还有感情呢。从心里是接受不了啊……”

　　话语饱含深情，眼中似有泪光点点。

　　严白目瞪口呆：真真实力派演技。

　　“大人，李家在这洞金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了。老朽平时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此事似有疑点，李家定会配合查案。但是，我李家在这洞金城百年，可没人敢随便泼脏水。”老太爷话音刚落，一队官兵到达李宅。

　　为首的似乎是个头头，径直来到张羹的身边，耳语几句。张羹变了变脸色，没有说话。

　　“李老太爷，多日不见了。”来人客气的寒暄着。

　　李老太爷虽没有太大反应，但整个人的状态松了下来：“是有几日了，林捕头来的正是时候啊。”

　　林权笑着应和：“老太爷，李家失窃的事情郡府会多留意的。但是今日有关天玄的事情还请多多配合。”

　　“这是自然。还请捕头费心了。”

　　严白看着这二人达成一致，心中盘算着怎么从李家搞点钱然后溜掉，或者直接溜掉。这么复杂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想管。况且电视剧里不都说了，这种事情一看就是要倒霉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但是李老太爷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众人散去后，单单留了严白一人。

　　“严公子调查如何？”单刀直入。

　　“老太爷，恕在下愚钝，如今也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心里真是羞愧难当，幸亏还有郡府的各位大人们。”严白一脸“羞愧”表情，心中念着赶紧让我走，快赶我走！

　　老太爷笑了笑：“公子是大智之人，而且是有缘之人。有缘千里来相会。老朽留住公子并非只是那位公子的话，不过其他的，还未到时候。不可说。”

　　一时间，严白多见的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