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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之丛云 ...

  •   最后是他带她“飞”回岸上的。

      如她所料,他会“飞”,哦不,应该说这是轻功,因为他告诉她,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他让她抓紧他,但还没有等她捉摸清除“抓”住他的什么位置比较合适,就感觉到他一把搂住她的腰,然后整个人就腾空飞了起来!

      樱花树也好,湖心小洲也好,都以她所不能反映的速度迅速变小。迎面而来的风将她的短发吹乱,露出额头,耳朵,她能清楚的听见空气摩擦的“呼呼”声,还有衣带在风中略过的猎猎声。她的脚下是一如既往波光粼粼,美的不真实的湖面,但此刻,她腾空于上!她的脚下什么也没有!

      她觉得很不安全,于是,她伸出右手死死的拽住环抱在他腰上的左手——

      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左手环上他的腰,但她记得,中途她的左手撞到了他左手上握的鲨齿,这么冷不丁的往指尖上一撞,应该是很疼的,但她已经感知不到指尖疼还是不疼,只觉现在的情况很吓人。

      倒不是说她不放心他的轻功,而是腾飞这件事本身就让人很害怕。那种忽然脱离地心引力,没有机舱气压稳定措施,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他看见她的本能快过大脑,几乎是在他带着她刚离地的一瞬间,她就单手搂住了他——虽然她几乎要一把把他的鲨齿打入湖中。
      他看见她先是瞪大了双眼,似乎感到很震惊,再就眯起双眼,像是被风迷了眼。
      他看见她下意识张嘴想叫,但又生生止住了,改为双手搂紧他——她虽然平时一点小事也能咋咋呼呼半天,但在遇到真正危机的时候,又会变的一声不吭,独自面对恐惧。

      他坏心眼的加快了速度,想逼她开口。
      但,她就是一声不吭,就算已经快到连他自己都有点呼吸不顺了。她除了把他越勒越紧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她真倔强。

      于是,他们很快就回到岸上了,他单方面的较量也就这么告了一段落。

      不过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不爽,还非常开心的说他厉害,她也像他这样——即使她已经被吓的脸色发白,手指发颤。

      自那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去湖心小洲教她剑术,她学的很认真,也算有天赋,就是反应着实有点慢。他想知道是不是她着急了就能更快一点,于是他抢了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挂在腰间、且宝贝的不得了的锦囊。

      她果然着急了,速度快了起来,招式也变的奋不顾身起来,一副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样子——
      他已经束缚住她的四肢,封锁了她的全部招式,而她居然用脑门就朝他撞了过来,他下意识后仰,却不想他已经不知不觉被她逼退到湖边,怕她反应不过来会落水,他打算带她翻身回小洲中央,而她居然死死的缠着他。她最近力气渐涨,他一时不防,然后,,就一起坠到湖里。

      他忽然好奇起来,这锦囊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能让她这么的,,这么的疯狂。于是他在落水之前用内力把锦囊包裹起来,然后偷偷藏了起来。

      上了岸之后,她果然立马就问起了她心心念念的锦囊,他也痛快的告诉她,掉水里弄丢了。本来以为她会大发雷霆——

      因为上次韩非把她送他的华丽的过分的火红色发带弄丢了之后,她就掐着韩非的衣领猛拽,几乎没把韩非当场勒死。最后还是张良说了一箩筐好话,外加承诺监督韩非亲手绣一块怎么听都超级艳俗的发带,才算保住了韩非的小命。
      这件事一直到六天后,韩非黑着眼圈、顶着一头鸡窝、迈着虚脱的脚步,双手递上一条粗糙、丑陋、艳俗至极,且按她的要求绣满绿叶的大红底色的发带,她再亲手帮韩非换上,提留着韩非在整个新郑转了整整三圈,这件事才算完。
      她是真的很喜欢捉弄韩非,而韩非也十分乐此不疲。

      不过她这次居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像是狠狠松了一口气般——
      她推他下水可能一开始就是为了毁掉锦囊里的东西。
      所以他更好奇了。

      夜深人静,逢魔时分他才回到紫兰轩。避开紫女,躲进房内,他打开了那个锦囊。
      他庆幸他用内力把锦囊保护了起来,不然真的就要毁了——
      锦囊里是一张画像。
      画的是他。

      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那张画像收进鲨齿剑柄的机关内,并将鲨齿稳稳的拿在手上——
      没有什么地方是能比鲨齿的羽翼下更安全的地方了。

      他觉得她真的很喜欢韩非,连她画的画也跟他的风格一样——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抽象派,但却偏偏非常写实,让人看一眼就知道她画的是谁。

      他觉得她真的很不一样,他从来没见她穿过华丽的宫装,她喜欢一身火红,从头包到脚,特别是自从她从百越回来后,连脖子也不再露出来了。他也从来没见她梳过什么繁复的发髻,经常把一头的青丝全部束起,松松的挽一个发包,再用一根发带系上,学着韩非的样子。
      直到后来在百越牢房,她自己把头发给削了。

      V

      最近又发生了很多事,九哥哥还是不让她插手,但是她大概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先是两个月前,跟她一起被救回来的太子死了。她推测这件事与四哥哥韩宇脱不开关系,因为最大的受益人怎么看都是四哥哥——
      姬无夜一向是支持太子的,但现在太子死了,他就要找其他王子站队。
      九哥哥的目标就是搞死姬无夜,姬无夜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死不休的,根本没法合作。
      但,四哥哥韩宇一直野心勃勃,而且只对王位有兴趣,所以平时跟谁都没有明面上的冲突,跟姬无夜合作完全有可能。
      如此说来,动手的就是四哥哥韩宇,目的是让姬无夜跟自己合作。

      然后,大概一个礼拜前,秦国使臣被天泽杀了,在韩国的国境内。
      很显然,天泽就是想挑起秦韩交战,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果然,很快,秦国的新使臣李斯就来了,就在五天前,李斯在大殿上以前太子身亡之事指责韩国无能,并借此为由,用秦国铁骑威胁韩国割让土地。

      据她宫里的小艾打听到的情况,是九哥哥机智的解决的危局,提出了十日破案之约,只要在第五日破案,于两国都无害,天泽的计划就能泡汤了。

      不愧是她的九哥哥,什么问题都能完美的解决!

      “殿下,张良公子求见。”刚听完小艾的汇报,小碧就进来传话了。

      小艾、小碧是她殿里的两个婢女,在她还小的时候她们就在了。名字也是她取的,跟小A,小B谐音,看起来是随意了点,但说明她的来历,那个不为任何人所知的秘密。
      当然她也可以不取的,就用她们原来的名字。但她亲自给她们取了名字的话,她们以后就是她的人了。

      她对取名字还是有点小执着的。

      “快叫他进来!”小良子难得来一次,但是每次来都有好消息,要不就是有好东西要送给她,所以她可喜欢见小良子了~

      “红莲殿下。”他拱手鞠躬行礼。

      “小良子,今天又带什么好玩儿的东西来了!”她话音还没落,就围着他转了起来,似乎要找到他把东西藏在哪了。

      她还是那么急急呼呼的,“是有礼物要送给殿下,不过没带在身边,子房今天只是来带话的。”所以他只说半句,吊吊她的胃口。

      “啥东西啊?”她对他要转达的话果然没有兴趣,只一个劲儿的问礼物的事儿。

      “之前听卫庄兄说起殿下近来在学习剑术,于是九公子托人寻玄铁打造一柄剑,要赠与殿下。”他见她一个劲儿的点头,他说一句,她点下头,甚是急切,于是他语速也越放越慢,“今天正是开封的日子。”

      “我要去我要去!在哪?!”她已经等不及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了,直接告诉他她的决定。

      “九公子猜到殿下想去,所以,子房正是来接殿下的。”他继续慢悠悠道。

      “走起,走起!”她拽住他的衣袖就朝殿外跨。

      他无奈的摇摇头跟上。

      紫兰轩。

      “九哥哥!”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

      “红莲,你来啦。”很雀跃的声音。

      “如此,良也算不负韩兄所托,将红莲殿下带来了。”张良拱手对韩非施礼,再转向其紫女拱手示意,“紫女姑娘。”

      “红莲公主快来看看吧,有人已经要等不及了呢。”紫女朝着韩非挤眉弄眼。韩非自早上看到送来的这个剑匣之后,就等不及的要送给红莲公主了,要不是心心念念着等她亲自来开封,现下怕是已经提着剑送到红莲公主的寝殿了。

      紫女不禁捂着嘴角轻笑了起来。

      她进门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放在房间正中央的剑匣,四周封条紧密的缠绕着。她以前就最喜欢拆快递了,没想到来到古代之后也能拆一次“快递”。

      缓缓撕开封条,指尖划过剑匣,双手扶住盖子,轻轻提起,转而,

      “咣!”

      “怎么又盖上了?红莲?”韩非一脸迷茫。

      “卫庄师傅呢?他怎么没在?”她忽然想起来她的剑术师傅,这是她的第一柄剑,她希望他能陪她一起开封,她希望他能帮她相相,可是他怎么没在?

      “卫庄?”韩非反应不过来这跟卫庄有什么关系,就听紫女已经回答道,
      “他刚刚忽然有事,出去了。”看红莲这么反常的表现,紫女像知道了什么似的挽起一个很有深意的笑,但嘴上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了红莲的问题。

      “这样啊,”他不在,她有点失落,“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她不死心。

      “这个倒没说。”紫女继续笑的很有深意。

      看到紫女笑的这么别有意味,张良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韩非,韩兄一向这么宠爱妹妹,不舍得别人沾染半分的,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觉得寂寞呢。

      “你们在说我什么?”卫庄忽然出现在窗口。

      刚刚唐老大忽然传了信号让他过去,虽然他不想这个时候出去,不过唐老大这个时候联系他,怕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所以他不得不临时出去了一下。

      果然是重要的情报——
      追踪血衣侯的动向找到了天泽的下落,就在黄河附近。

      该交接的也交接完了。
      而且,张良走了有好一会儿了,他差不多该回去了。
      踏着屋檐就离开了。

      怕是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难得见卫老大走的这么急。七绝堂唐老对自己说。

      “师傅!”看见忽然出现的卫庄,红莲惊喜的叫道。

      “……”卫庄抱着剑倚在窗边。他说过不要叫他师傅,但她,是不会听的。

      他一向这么高冷,她表示习惯的很,倒是一旁的韩非有点不乐意。

      “红莲,快打开看看!”

      “恩恩!”

      我九哥果然就是我九哥!送东西都这么高大上!
      甫一打开剑匣,就有剑气迫不及待的溢出来,与鲨齿微微共鸣。
      原来古人的剑真的能共鸣啊,跟开了震动模式似的。她看向卫庄,拿眼神问他的意见。虽然说九哥哥的礼物一定都是好东西,但,她就是想听他的意见。

      似是看懂她的眼神,他迈步上前,从匣子中拿出剑。在虚空中挥出两个斩击,刚柔相济,两侧开刃,剑锋寒光逼人、锋利无比,龙鳞纹饰从剑脊蜿蜒而上,隐隐透着红光,十分巧致。

      “确实是好剑!”他评价道。三尺长的剑身刚好合适她的臂长,剑身轻薄也弥补了她耐力不足的问题。
      而且,能跟他的鲨齿共鸣的,怕是只能出自墨家那两位之一吧,那必然是好剑。
      剑柄朝上,他将它递到她手上。

      “韩兄这是请了墨家铸剑大师徐夫人铸造的吧。”张良小百科扫过鲨齿,用肯定的句式问道。

      “哦?子房对剑也有研究。”韩非得意道。既然是要给红莲的,自然要给她最好的。

      “传闻墨家铸剑大师徐氏夫妇的作品相遇时会产生共鸣,”张良把视线落在卫庄身上,“碰巧子房还听说过鲨齿是墨家徐老先生的作品。”

      “这么厉害!那这剑取名字吗?”先是卫庄师傅说这是好剑,再听了张良的介绍,她愈发喜爱这把剑了。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剑身。

      “既然是送给你的,自然由你来取。”看到红莲这么喜欢,他很是开心,笑的越发温柔。

      “蛇鳞一直蔓延到剑柄呢,而且剑柄是红色的,火红火红的,”她不识货的把龙鳞当成蛇鳞还不自知,只专注着取名字的事,“我在《山海经》中看过一种蛇,叫修蛇,传说是上古巨蛇,体长大到能够吞下一头大象,很是威风!”

      “子房也曾有所耳闻,传说修蛇发怒的时候,头部的某些部位,通常都会变成红色,就跟这剑柄一样。”听到红莲提到山海经,小百科张良又上线了。

      “真不知红莲你平时都是看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子房你也是,张相国都不管你的吗?”向来唯物主义的韩非并不知道还有什么上古神蛇,白白让张良这厮在红莲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还有这好好的龙鳞被当做了蛇鳞,他不提醒一下真的好吗?可是在座四个人都没有一个提的,他还是住嘴好了,上次他亲手绣的红底绿叶发带还在他床头挂着呢。。。

      “看什么书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名字!”红莲毫不介意道。

      “红莲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执着于取名字呢。”张良也不接韩非的话。

      “那是当然,名字这东西是很特别的,只要你给取了,那它就是你的了。”其实她是想说言灵的,但是古代貌似没这个词儿,还是不要瞎用的好。

      “是吗?良还是第一次知道,受教了。”虽然怎么看红莲都像是在胡说八道,但既然她这么说了,还这么信了,那他就不会驳她的话惹这个大魔王的不痛快,没见连卫庄兄都不提龙鳞的事吗。所以他也顺便对修蛇是黑色的事实闭口不提。

      “那公主可想好要叫什么了?”看了半天戏的紫女以手掩面问道。

      “既然来自修蛇,那当然要叫——”她顿了一下,“丛云!”

      然后她就听见韩非一口盐汽水喷死张良的案发现场。

      具体来说,案件是这样发生的——

      韩非小酌了一口香茗,酝酿着夸红莲的腹稿。随后听见了红莲的发言,忽然嘴里一口香茗怎么都咽不下,反而胸中涌起一口气,不得已他抿紧嘴巴,企图强行抑制住,不想那口气太过汹涌,于是口中含着的香茗便朝着正前方喷射而出——
      原本立于韩非面前的卫庄反应超人,立刻后退闪躲——
      而卫庄身侧,不及避让的张良便被一击而中,鲜血淋漓的站在那儿,几乎稳不住脚步。

      “韩兄!”张良无奈道。

      “不关我的事,是卫庄兄他太闪的太快了,连累了你。”韩非求生欲爆表。

      “不闪开,让你喷吗?”被点名的卫庄眼神冷冽,韩非也是蠢的无药可救了,跟她一样。
      不过,她刚刚说,给这把剑取了名,就是她的了。
      不知道她的名是谁取的,韩王吗?
      他知道她的名字叫燎燎——她之前被百越抓去,他去她的寝殿拿过信物,看见她梳妆台上放着一个手镯,年代久远,内侧还刻着“赠爱女燎燎”。
      不过,“红莲”这个封号一定是韩王定的。

      “‘丛云’不好吗?九哥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九哥哥就是这么稳不住,逗他真有意思!
      不过她之前的典故也不是胡说就是了。虽然她穿来之前,在网上看了许多关于日本神话中的八岐大蛇真实身份的推测,但她还是觉得八岐大蛇就是修蛇。传说中八岐大蛇被斩杀之后,从它尾部取出神剑,名为“草雉剑”,也称“天之丛云剑”。所以她还是很认真的~~

      血衣堡。

      “这个瓶子里装的是红莲公主的血,百毒王打算用来炼毒的。”焰灵姬眼神空洞得回答道。

      “你不要说你想要红莲公主,”潮女妖收起魅惑术,转身问血衣侯,颇为不赞同,疾言厉色了起来,“毕竟她是韩王最宠爱的小公主,而且韩非又那么护着她,你要是抓了她,不怕流沙找上来吗?!”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见潮女妖情绪激动,他便招来了他新收的玩具,“你过来!”

      “侯爷!”血衣侯的新玩具现身行礼。

      “她?”潮女妖惊诧,以手掩唇。

      “如此便没问题了吧~”血衣侯赤色的眼睛里写满欲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之丛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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