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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见上一面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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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半开着，严颜能够听见在厨房的表姐正哼着歌，愉快的旋律随着咖喱的香味飘进屋里。
闻着我都饿了，严颜心想，不由地跟着哼起歌来。
最近表姐和快递员的进展似乎很顺利，每晚回来时，表姐都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分享一天发生的事。虽然是些再寻常不过的细枝末节，严颜也听得津津有味，她还从来没有和表姐这么亲近过。
昨天晚上，表姐兴致勃勃地敲开严颜的房门，不顾Jennifer也在场，就像是宣布她获选了全球最美小姐般雀跃地说：“成功了哦！”
“他接受了？”
“是呀！费了好大的口舌。”
减少网购的表姐为了能和快递员每天见面，主动提出每天的午餐由她来为快递员准备。实话说，严颜事先并不认为她能如愿，因而还准备好了安慰词的草稿，如此看来是用不上了。
“那个人说到家里来不适合，我就说在小区正门外的树下一起吃。”
“这么冷的天？”严颜惊讶地下巴要掉了，她这个表姐没事别说出门了，连下楼都懒得，尤其到了天冷的季节。
“就是要他没法拒绝呀。”表姐乐呵呵地满脸笑容。两天之前，她也是用同样的表情向严颜汇报她向快递员说出喜欢的经过。
Jennifer对这段恋情抱着怀疑的态度，在表姐离开房间后，她悄声对严颜说：“静姐可还天真呐。”
的确，虽然比自己大了九岁，陷入恋情的表姐却像少女般天真烂漫。她鼓捣着搅拌勺，一脚跟着歌踩着节拍。
“厨艺越来越好啦。”严颜伸长脖子瞧瞧锅里的酱料，“这是什么呀，好香。”
“香吧？”表姐盛了一小勺让严颜尝尝，“蟹黄酱。怎么样？”
“这做起来可麻烦了吧？”严颜说，“直接去买一罐不就好了。”
“我这里面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螃蟹呢。”表姐关上火，拿了个空的玻璃罐，一勺一勺地把煮好的蟹黄酱盛进罐里，果然是满满的蟹肉，“给他带回家慢慢吃。”
见表姐俨然一副幸福的小女人模样，严颜调侃道：“没想到表姐你也有变成小媳妇的一天啊，接下来是不是能让我少做点家务呀。”
“那不一样。做家务呢，你还是要做。但是煮饭可以多煮你一份。”
“我看你是想拿我当小白鼠吧。”
“bingo！你去尝尝今天的咖喱虾煮的怎么样。”表姐用胳膊肘捅了捅严颜。
“咖喱哪有失败的。”
“只是不失败也不代表好吃呀。”
严颜耸了耸肩，她试了味，舌头差点儿没辣出火来。
表姐看严颜眼泪鼻涕统统流出来的惨样，窃笑着说：“那看来是够味了，那个人常常馒头就着辣椒吃。”
“怪不得你自己不试味！”严颜嘴唇打颤，脸扭成一团。
“来，给你点水喝！”表姐说，“不辣的我已经先留起来了，放在保温箱里。”
严颜含着口冰水嘟囔着：“蟹黄酱也给我留点儿！”
“好啦好啦。”表姐随口敷衍，大约只留下了一小勺酱在锅底，那也是因为罐子装不下的缘故。她用力地拧紧盖子，不慌不忙地接着把咖喱装进便当盒里。
“哦，对了。”表姐一边装饭一边说，“明天你有空吗？”
“要回家一趟，买了今天下午的动车票，怎么了？”
“哦。”表姐把装好的便当盒放进保温袋里，“我准备请那个人和他妹妹来家里吃晚饭。”
“也请他妹妹？”
“是啊，前几天听他说，这个星期六是他妹妹的生日。”
“那刚好，我在的话怪尴尬的。”
“你说我送个什么给他妹妹好？初中一年级的小女孩，大概不会喜欢玩具了吧。”
“普通的话，送个小饰品就好了吧。项链啊，手镯呀，女孩子多半都会喜欢。”
“那个人准备买书包送她妹妹，拍了很多照片问我意见。”表姐发出一个不长不短的叹息，“他的眼光可真差。”
严颜是第一次听表姐说起快递员的缺点，觉得有点儿好笑：“失望了？”
“没那么严重。”表姐摆了摆手，“我想着是不是送个平板给她。”
“那不太合适吧。”
“你知道吗？那个人现在还用的翻盖手机。也不知道用了到底有多久了，竟然还能够用真是奇迹。”
说这话时，表姐正打开水龙头洗手，她背对着严颜，因而严颜不能看见她是以什么样的表情说出来的。但表姐的声音缓慢又轻薄，不像是说给别人听，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抽油烟机哄哄地响着，严颜听着有些昏昏欲睡了。她迷迷糊糊地想起那晚男子交到她手里的正是一部破旧的翻盖手机，小小的屏幕，外壳表面刮得乱七八糟。手机的光打在死掉的小猫身上，不知道它的主人见到它以那副模样回家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替我向小姨问好。”
表姐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严颜的思绪从神游中回来，她对一脸笑容的表姐回了个微笑。
“若是她问起我的事，千万别说。”表姐一只手指贴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绝对不能传到我妈的耳朵里。”
“大姨不会同意的吧。”
“何止是会不同意呢。”表姐说，“之前她看见来接你的那个男孩——”
“林智？”
“是吧。”表姐耸耸肩，“回来跟我念叨了半天。我们已经冷战两个月了，要是被她知道那个人是个快递员，非冲来把我杀了不可。”
“我跟林智不是——”
“我知道，你说过了。”
抽油烟机还是没能带走混合着咖喱和蟹黄酱的浓烈气味，表姐打开玻璃窗，风从外面吹进来，凉飕飕的。
“不过为什么呢？”表姐问，“之前，我看你们走在一起的时候，气氛很好呀。”
为什么呢？严颜无法给出答案，无奈地笑了。
“他身上还差了点什么。”表姐像是在替严颜对自己给出解释。
严颜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差。之前我是想和他交往的。”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似乎也被风吹得冷了，表姐重新关上窗户，“或者说遇见了什么人。”
严颜沉默半晌，最终把心里的疑问向表姐和盘托出：“……并不是说真的就喜欢上那个人了。只是说，总觉得放不下他。如果心里还在意别人的话，就这么和林智开始交往，不是在欺骗他吗？可是也没办法干脆地拒绝林智，他对我真的很好。”
“放不下林智的理由只是因为他对你很好吗？”
“不是的。我喜欢他，我知道我是喜欢他的。”
“那你对那个陌生人呢？不是喜欢吗？”
严颜一时给不出答案，她两手捂住脸又滑到下巴上：“我和他只相处了那么一点时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是放不下。”表姐在严颜没注意时瞥了眼时钟，“你和那个男人只相处了几个小时，就足够让你放不下他了。不是喜欢是什么？”
“也可能是那天发生的事，那只猫——”
“不是很普通吗？撞死了一只野猫。”
“我还从来没有替一只死猫梳过毛！”
意识到自己的音量不自觉地过高，严颜尴尬地捂住了嘴。
“哎呀，真是吓死我了。”表姐调皮地说，“原来我的表妹也会这么大声说话呀。”
“唔……”严颜抱住膝盖，肩膀歪倒在墙面上不回答了。
“好啦。”表姐捏了捏严颜乖巧地搭在膝盖上的手，“你还记得去那个人家里的路吗？”
严颜摇了摇头。
“既然没办法再见到他了——”
“也不是一定见不到。”严颜插话道，“也许我可以找到他。”
“既然这样，我的建议是去见他一面。”
“去见他——”
“见上一面也许你就知道答案了。”
严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姐说得话不无道理，一直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实际上困扰着严颜的，正是她还有再遇见那个男子的这个可能性。
严颜在心里打算着，距离下个星期六还有一整周，她还有很长的时间做出决定。
“好啦。”表姐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我要准备去送饭了。你下午几点的车？”
“一点半。吃了饭就要打车去动车站了。”
“出去的时候要是看见我和那个人，可别过来打扰我们呀。”表姐笑着说。
“放心啦。我从南门打车，那边离高速路近。”严颜关掉哄哄响着的抽油烟机，推着表姐一起走出厨房，“我可没那么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