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常怀山

2、第 2 章

　　二、
　　在简单的梳洗过后，沈袁和徐嘉敏搭乘着电梯回到酒店的大堂，她们一迈出电梯门就被两个互相嬉闹追逐的孩童撞个正着，稍大些的孩子在撞到人后嘻嘻一笑就跑开了，稍小点的那个自然学着大孩子的举动也嘻嘻一笑跑开，两个孩子继续互相追逐着，六七岁的孩子正是皮的时候，家长却只顾着与他人攀谈，丝毫不怕自己的孩子闯出什么祸来
　　“袁，你没事吧？”
　　徐嘉敏见此状，欲上前去提醒那对父母对孩子的管教问题，沈袁连忙拉住了她，示意她息事宁人
　　沈袁揉了揉被孩子手上持着的玩具飞机撞击到的腰部，庆幸着孩子手上拿着的玩具飞机的头并不尖锐，否则她此刻应该是躺在医院的急诊室了
　　她想过，这家酒店里多数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如果她们在婚礼前一天和新娘或新郎的亲属闹得不愉快，反倒有些闹事的嫌疑，毕竟人没有受伤，还是小事化无比较妥当
　　“你呀，有时候真的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徐嘉敏没好气地白了沈袁一眼，她自然地拖着沈袁的手穿过三三两两站在一块儿聊天的人们，从大堂走到宴会厅的长廊上，嘈杂的人声和二手烟从敞开的宴会厅传出来，用银色托盘端着菜和酒水进出的服务生们忙得不可开交
　　今晚只是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亲友们的洗尘宴，正式的婚礼是在明天下午六点开始，沈袁看着宴会厅里大大小小十余个在撒欢的孩子们，只觉得这场婚礼会令她终生难忘
　　她在徐嘉敏的带领下，沿着宴会厅的墙往里走，边上几桌坐着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看样子，她们的桌子应该是在最里边的那几桌
　　“徐嘉敏，这儿，这儿”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内搭着白色圆领衬衣的中年男子冲着徐嘉敏招着手，沈袁还未能将这名的男子与她记忆中的同学对上号，那男子已经端着红酒走到她们面前
　　“赵哲，好久不见呀”
　　徐嘉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记起了男子的姓名，她的记性一贯比沈袁要好些
　　“这是？”
　　赵哲与徐嘉敏礼貌地抱了一下后，疑惑地看着沈袁，然后又将视线投向徐嘉敏
　　“沈袁呀，你不记得了？”
　　徐嘉敏没好气地伸手拍了一下赵哲的肩膀笑道，即使知道了沈袁的姓名，赵哲还是顿了顿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沈袁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她在班上并不活跃，学习和体育都属于中上水平，男生们又偏爱关注长相甜美或欺负相貌不佳的女生，她属于不引人注意的那类
　　“同学们，沈袁，沈同学来了”
　　赵哲转身从女同学那桌上抓起一把调羹，用调羹敲了敲红酒杯，吸引着在席上各自热烈交谈的同学们，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沈袁，男同学们流露出像狼一样的目光，女同学们更多是分析沈袁会不会压过她们风头的扫视
　　“沈同学，好久不见呀，我是张友良，你还记得吧，我就是上学时坐在你左后边的那个”
　　身材略有些发福的张友良快速地绕过女同学们坐着的那张圆桌，朝着沈袁走来，一面自我介绍着，一面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张友良，你得了吧，坐在沈袁左后边的是王援朝，沈同学，我是李乐乐，你记得吧，就是那个经常被老师留堂的李乐乐”
　　李乐乐人虽瘦小却力气十分大地将挡在自己面前的张友良推到一边，色眯眯地笑着露出一口因常年抽烟而熏黄的牙齿
　　“你们两个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人沈袁是每日时报的记者，能喜欢你们吗？快闪开”
　　赵哲拿手一挡，将这两个歪瓜裂枣攘到了边上，主动做着护花使者地将沈袁和徐嘉敏送到酒席上就掉头去了自己那桌上
　　“王思慧，张萌，金澄澄，白茹雪，王洁，林文”
　　徐嘉敏从左至右地向着沈袁介绍着坐在这张圆桌上的女同学们，大家纷纷点头示意地彼此打着招呼，她们可以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沈袁静静地听着徐嘉敏和她们谈着关于时装、香水与时下流行的护肤品牌的话题，她慢慢地转着摆满各类冷热菜的玻璃转盘，一边夹菜，一边听她们谈论着
　　“嘉敏，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沈袁小小地拉了拉正在热聊的徐嘉敏的衣袖，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着，她在这里已经呆了将近一个小时，左等右等都没能听到或是看到周昶，疲劳感使她放弃了继续等待的念头
　　“那好，你如果有事给我打电话”
　　徐嘉敏从谈话中分过神来，小声地叮嘱着沈袁，然后又转过脸，和大家继续探讨着关于时装的话题
　　沈袁小心地沿着墙壁往外走着，避开那些精力充沛的孩童，她走出宴会厅时，只觉得掌心湿润，她继续沿着长廊朝着酒店大堂走去
　　“周昶？”
　　沈袁看着一个穿着牛仔衣的长发女子挽着一个俊朗的男子的手臂从自己身边经过时，她差点认不出那男子是周昶，在他们彼此擦肩而过后，她疑惑地转过身，唤着周昶的名字
　　“沈袁”
　　周昶转过脸来，那女子识趣地松开了挽着周昶的手臂，他上前来与沈袁面对面站着，他先走上前去，张开了双臂，轻轻地抱了一下沈袁，他们在彼此的怀中逗留了几秒钟后，复而面对面地站着
　　“好久不见”
　　沈袁努力地保持镇定，露出得体的笑容，她感到眼角有些湿润，在那短暂的拥抱中，她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心情像过山车一样高低起伏后迅速刹停
　　“好久不见”
　　周昶笑着露出她那两颗标志性的虎牙来，周昶的变化很大，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沈袁心目中的呆子，他们这样面对面站着，彼此相视着，对照着记忆，查看对方的变化
　　“这位是...？”
　　沈袁率先打破了他们的沉默，他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能否认那位站在周昶身后等待着他的女子或与他有着亲密的关系
　　“我表妹周旭，明天的伴娘，对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周昶简单地介绍过他的表妹后，略带关心地询问着沈袁的去向，想来他们也没别的话题可以谈
　　“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
　　沈袁说话的时候还是不自然地抬手指了指电梯的方向，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紧张
　　“嗯，我还得去见几个长辈，那我们明天见吧”
　　周昶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说话的时候也转身指了指宴会厅的方向，他们毕竟是旧情人，那种隔阂隐隐地嵌在礼貌的氛围中，使得只能这样他们不痛不痒地假装着自然
　　“好，明天见”
　　沈袁附和地说着，语毕，她先转过身，顺着长廊往着大堂走去，在确定走出了周昶的视线范围后，她摸了摸湿润的眼角，不论明天的婚礼会发生什么，她都必须要明白，他们的关系只能是这样了，她对着自己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