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三更雨》重重烟雨楼

4、梦醒（一）

　　颜轲轩看着已然付好款，离开咖啡厅的娄洛媛，淡然的将手中支票收好，同样也走出了咖啡厅。
　　尤记得，当年，受江家老爷爷威逼利诱，让自己离开江承颢，离开江家，自己甩支票离开江家时，是何等的风轻云淡，铮铮铁骨，而今想来，那时候的骨气，真是孤傲而讽刺。
　　颜轲轩不禁感慨。如果现在的她再重新回到那时，面对当时甩过来的支票，可能她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收下吧！毕竟，顺手拈来很多。
　　荒诞的想着想着，人已回到医院，未待走近病房，就看到了病房门口被一圈又一圈的人围绕住了，里面仿佛吵杂声不断，熙熙攘攘间，更是有极其尖锐的声音，在哭闹不止，谩骂不断。
　　颜轲轩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在催促她，紧接着她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似的，扔下了手中的水果和鲜花，就想冲到病房里去。
　　果然，病房里除了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凶神恶煞的在推推搡搡之外，还有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拖着拖鞋，穿着睡衣在低声抽泣：“姓唐的，你真是太过分了，我放弃了自我，在家带着孩子，而你呢，非但没有给我们娘俩好的生活，还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在了一起。我嫁给你的这二十多年来没有过过一天舒坦享乐的好日子，你却让别的女人拿着我们攒的钱，舒舒服服的享受着阳光灿烂的好日子，你们真是够恶心的。你说，你说清楚，现在就当着大伙的面说。
　　床上躺着的是不是那个狐狸精？你少狡辩，就是她，我已经打听很清楚了。就是她，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你把家里的积蓄一点一点地都给了，儿子大学的学费你也不管了，家也不顾了，形象也不要了，隔三差五的为了她去医院领导那里，换医治的方案，给她钱用最好的药……是不是？你说呀你倒是当着大伙的面说呀……”
　　而唐医生不断的在身边提醒及阻挡她说：“秦袁，你别说了，带那么多人到这里来胡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是怎么了，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这样，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
　　她全然不顾旁人的劝解，又继续抢着说，“我没有胡闹，整整一百多万呐，唐启峰，我跟着你的这一辈子都没有花过这么多钱。我平时上街上去买菜，都舔着脸，磨着人家顺便要几根葱回来，不舍得多用一块钱，不舍得多给自己买件体面的衣服，苦苦攒了半辈子给儿子准备的钱呀！你全给她了……你说，她有什么好的，让你连自己的老婆和儿子都不管了…躺在床上就是她应有的报应吧。
　　唐启峰，既然你丢不打算跟为好好过日子了，日子我们就别过了，今天就来告诉你，我们过不下去，你们也别想好过。”女人说，男人们更加气愤了，开始在病房里肆意的砸东西，而女人拔掉了程橙的滞留针开始准备拔鼻饲。
　　唐启峰不断的解释，都无济于事。男人们推搡的更加厉害了，连围观的人都被她们推倒了。颜轲轩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往里闯了进去，疯了似的推开那些壮汉，打掉那个女的拔鼻饲的动作，护住程橙，歇斯底里的朝人群喊，朝那些人喊：“快报警！快报警！！快报警！！！你们给我住手！！！你们疯了吗？你们想干什么！”
　　等到的却是那些愤怒的男人们对她拳打脚踢，“破坏别人家庭还有脸报警。让警察全给你逮局子里去，这辈子也甭想再出来。”她却不管不顾的抱住了程橙：“别害怕，程橙，别害怕！”
　　看到他们的暴力行为，围观的人群终于有点看不下去了，人群开始不受控制的突破那些男人的桎梏，自发的组成了围绕和保护病床，隔离着那些动手壮汉的阵势，有几个古道热肠的人还不禁在人群里喊话：“几个大男人居然厚颜无耻的对着女病人和女家属拳打脚踢，还有脸当男人？算什么本事？我看唐医生哪里像是你们说的这种人。我刚刚已经报警了，他们马上就会来医院，这是哪里来的强盗和骗子，医院也敢胡来。”
　　医院的保安也纷纷从各个地区汇聚进来，介入其中，人潮涌动，人群议论纷纷。场面开始不受控制，那女人在激烈的推搡间被推倒在地，顷刻间，半张脸，血流不止甚是狰狞。
　　“袁袁，你怎么了！袁袁，你别害怕，我马上到你去包扎！”唐启峰看到这个状况，推开人群，抱起那女人像疯了似的往急诊室跑。
　　“？看唐医生的紧张劲儿，难道躺在床上那么漂亮的小姑娘，真是破坏人家庭的小三？”留下一屋子充满疑惑的人。
　　午后的阳光恰到好处，颜轲轩坐在唐医生的办公室里，坐在她对面的是刚刚那个女人，以及一脸心疼的唐医生，女人已然包扎好伤口，此时没了厌恶，还一脸歉意。颜轲轩拿出支票，轻轻的递到她们面前：“唐夫人，很感谢唐医生对程程的帮助，如果没有他，我无法想象她会变成怎样！你不知道，她刚来时的样子，连呼吸都停止了，如果不是唐医生极力抢救……这是欠款，本来想去医院缴纳的，现在把它还给你们。虽然迟了一点，但很感谢你们的帮助。”说着她起身深深的向她们举了一躬。秦袁即刻起身，满怀歉意的说：“知道我们的存款不翼而飞，而且给你们缴了费时，我真的非常气愤。所以请你谅解我的鲁莽和冲动。我会跟所有人解释清楚的，很抱歉误解了你们。这些钱刚刚跟启峰商量过了，我们不急着去用，你还是拿着它缴费吧！”颜轲轩将支票放在她手上然后深深得紧紧的握住，“请一定收下吧。其他医药费。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之前直道医院凉薄，而今才知道为了我们，你们为我们做了那么那么多。请别再让我感到更内疚与自责。请一定收下来。”
　　“那好吧！”秦袁将支票收起来，“假如在费用上今后仍然需要我们帮助，我们也一定会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你们的。”
　　“嗯，好！”看着她们收下支票的一霎那，她仿佛也释怀了不少，有些事情也仿佛在那一霎那间，都想明白了似的。她慢慢走出办公室。手机的震动提醒了她，她错过了太多太多人的电话了。缓缓的，滑着手机屏幕，定格在那些未接来电中，突然她打开了通讯录，迅速的将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在冗长的彩铃中，很久很久才打通。颜轲轩对着话筒，疲惫不堪的说：“我能请你做我们的辩护律师吗？详细情况，我明天邀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