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冬飞羽》冬妮儿

16、第十一章

　　傲莹没有转身，身后人的存在感不是一般的强，整个人都在他的气场之中，傲莹抱起二黑，小家伙吐着舌头高兴地很，“以后去了人家家里要乖。”说完傲莹把二黑抱到东子跟前，“你要好好对他，也别把它喂得太肥了。”东子有些惊讶傲莹这么痛快就把二黑交给他了，心里有一丝高兴，二黑显然没有弄清楚眼前的状况，盯着地上的饭盆就要从东子怀里往下窜。当一只单纯的小狗多好，每天什么都不用想，吃了就睡，还有人宠着，傲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快步走进电梯间。东子收拾着二黑的东西，替它搬家。

　　林蔚然向来对小动物没有什么好感，这种费时费力还要花心思的小东西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所以当东子把二黑带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有种接近崩溃的绝望。刚开始她是兴奋的，以为二黑是个逗她开心的礼物，因为王东从来没有送她超过珠宝首饰汽车信用卡等物质以外的东西，她又何尝不知道那些所谓的礼物多出自于他的一个电话，然后秘书就将东西送到她手里，她甚至怀疑王东都不知道自己送了她什么。当礼物流于形式的时候味道也就变了。她装作很喜欢，逗它开心。王东看她那副别扭的样子，有些厌烦。
　　“吃饭了么？一起出去吃吧。”林蔚然温柔地问，“狗狗就叫他Jason吧，很可爱。”“我吃过了，这只狗有名字的，叫‘二黑’。”林蔚然一下子就明白这狗不是给自己的，尴尬之余更多的是失望。“你有空养狗么？”林蔚然略带怒意地问，“嗯，朋友托给我养，这狗挺机灵的。”林蔚然没有多问，聪明的女人都会点到而止。
　　“你在整理照片是么？”王东看到书房一地的相册，禁不住问。
　　“对，买了个电子像框，想找几张年轻时候的照片翻拍一下。”林蔚然笑着说，“ 不整理不知道，咱们的合影很少呢，只有上次在泰国的几张，有空我们多拍几张吧。”
　　“我不喜欢拍照。”王东走进书房，随便拿起一个相册翻了起来。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每个时期都是耀眼的，多数照片都是她一个人，看得出来她朋友很少，这种状况也不难理解。有一组照片上的一个人他一眼就认出来是谁，“你没和我说过你和我们公司的傲莹认识。”
　　“噢，上次见面后一时没想起来，过了也忘记提了，我们是一级的校友。”林蔚然的轻描淡写勾起了问话人的好奇心。王东看来这明显是几个朋友去春游的一组照片。照片上有三个女孩，两个男孩。傲莹笑得很灿烂，看得出很开心，她一手拿着帽子，高高举过头顶，任凭帽沿上的红丝带随风飞舞着，另一手挽着一个男孩，男孩也咧着嘴笑出一口小白牙，没被傲莹挽着的手搂着另外一个男孩的肩，靠在这个男孩旁边的林蔚然笑得很矜持，她旁边的女孩似乎心情也不错。
　　林蔚然走过来看到王东在看那组照片，随手拿过来，“别看了，陪我吃东西去。”拉着王东的手往外走。“这是你大学的男朋友？”“那么远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连那个男生的样子我都快忘了，别告诉我你吃醋了阿？”林蔚然有些小高兴地搪塞着，王东并没有往下接话。

　　公司年终的总结会开完之后，傲莹把辞职信交给了公司的HR，她已经打算好辞职以后要先休息一段时间，去国外充充电，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经多到让她无暇顾及。公司一般职员的人事变动是不需要惊动高层的，傲莹似乎走得不那么容易。
　　“晚上一起吃饭，我们聊聊你辞职的事情吧。”王东电话打给傲莹开头就来这么一句，“我们晚上7点从公司出发。”
　　傲莹还来不急回答，那边就挂了电话。
　　这个下午格外的漫长。傲莹坐上王东的车的时候，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一路无话，真是奇怪，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也不觉得尴尬。在梧桐坐下之后，王东开口，“为什么要离开公司？”“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充充电。”傲莹低头搅着面前的柠檬水，柠檬的颗粒在水中打着旋，四散开来。“公司可以给你放假，至于留学，你也可以申请公司的海外培训计划。”王东盯着傲莹的留海，一双大眼睛被挡在了留海之下看不出心思。
　　“是因为我而离开么。”王东声音低低地。傲莹抬起头，看这眼前这个拥有一双桃花眼的男人，那么好看的一个人，蛊惑人心的温柔下竟有那么冷的一颗心。
　　“王东，你知道么，当我听你说着过去的时候，我觉得你今天的一切来得太不容易，你的成功让人不仅仅是羡慕更多的是佩服和心疼。你母亲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从父亲那里你也没有得到太多的关心和爱护，你比别人都要努力，你证明给他们看，你一个人可以活得很好，比他们能想象的都好。你成功了，可是你快乐么？你活在怨恨里，你用一种决绝的态度在工作，生活，你只喝苦咖啡，你只穿深色的衣服，你离不开安眠药，你整个人一点温度都没有，你不相信幸福，不相信爱。你把自己缩在一个壳里。你这样非但没有保护自己，还伤害了别人。关于日本的那天，我想了很多很多，在你看来应该是件无所谓的事情，在那晚，我心疼你的努力，欣赏你的努力，我愿意和你一起。可是你呢，只不过是一次纯粹的发泄，发泄你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对吧。所以我必须离开，我受不了这样的你，真的受不了。放了我吧。”傲莹平静地说完这段话，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滴到桌子上，她没有啜泣也没有哽咽，可是泪水就那么一直留着，止也止不住，“骨子里，你就是个自私的胆小鬼！”傲莹抓起身边的包，起身走出饭店。
　　王东傻在那里，仿佛被剥光了扔在大街上，又像商场里和妈妈走散的小孩子，只能哭着无助地等待。他脑子里一瞬间空白，当他明白过来，他冲了出去，他以为已经丢了她的时候，在巷子的拐角里，他看到她整个人蜷缩在那里，肩膀随着一声声抽泣抖动着，那样地无助和绝望。第一次，王东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后悔，他的世界开始有了一点点温度。他想伸手去把她扶起来，可是又有些不知所措，无能为力的感觉很不好，同时这种傻傻地状态又不太让人讨厌，一个不一样的自己正在从壳里慢慢地被剥离。偶尔路过的行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这他们，窃窃私语，认定这是一个被男朋友或是老公气哭的小女人，以及一个不知该怎样哄她的肇事者。
　　她哭了有多久傲莹自己也不知道，她企图站起来的时候，头很晕。王东扶住她，顺势把她搂在怀里。傲莹靠在王东的胸前，她太累了，没有力气掉眼泪，也没有力气挣扎。
　　“做我的女朋友吧。”傲莹听着王东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出来，
　　傲莹抬起头来，“我不喜欢你，那些仅存的好感也都被你冷冻了，我没有兴趣成为你众多女朋友中的一个，你这么说的时候有想过林蔚然么？。”傲莹拦下一辆出租，消失在王东的视线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心里特别乱，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乱，心上仿佛有很多个缺口，不知道如何去填补。他抱起二黑，看这它晶亮的小眼睛。“我们两个好象都被抛弃了。”王东开始想傲莹说的话，当有一个人把那么直白的自己扔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这么多点他坚守的堤坝被一个小丫头轻易地给攻陷了，溃不成军，狼狈不堪。
　　当电话响起的时候，徐泽的名字跳得王东有些头晕，从记事开始他第一次没有接他的电话，故意的，心虚的。明天会是新的一天么？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在乎……

作者有话说

　　两会啊，两会啊......= =公仆真不是那么好当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