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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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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的死法才是最好的了,女孩儿想过很多次这问题。想过,从三十楼跳下去享受仅有几秒的绝对自由,想过泡在温暖的水里永远的沉睡下去,想过一刀割断动脉体会血慢慢流失的感觉,想过找一处风景美丽的地方挂在树上以期死后能赏风赏月赏花听水。但这些死法又一一被她否决,因为,跳楼后脑浆迸裂并不好看,水里窒息前非常痛苦,割脉太疼,上吊太丑!
直到有一天,女孩儿看了一本叫雪国的书,大雪纷飞,不管是小女孩儿还是成年人,对下雪都莫名抱有一种浪漫感,如果不是太冷,这个季节无疑会天生就讨人喜欢。
女孩儿也喜欢下雪的冬天,小时候喜欢下雪的酥酥声,喜欢早晨起来一打开门白茫茫一片。长大后喜欢雪花飘落的样子,无声无息,落在手上,肩上,头上,好似有无限眷恋与不舍才有那短暂的片刻停留才融化开来,既悲伤又温暖!
雪国的作者后来在下雪的一天,封了木房子,点了一炉温暖的煤炭火,吃了一把安眠药,在安静的时间流逝中,因深度睡眠不曾体会那窒息感就安然离开这世界了!
你们是怎么看待死亡的?女孩儿觉得死亡是美丽的,女孩儿很喜欢一句话,那句话是一个正值花季的姑娘说的,她说,如果我此时死去了,那我在所有人心里便永远都是我最美时的样子。多美呢,死亡使痛苦终止,死亡使时间停止!
女孩儿心心念念想要一瓶安眠药,电视里想死的女主角不费吹灰之力便有一瓶安眠药在手,现实里女孩儿无论是跑遍所有药房还是伪装睡不着去医院,都没能获得一瓶安眠药,这太失望了,女孩儿一度觉得不允许卖安眠药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这让很多想要死去的人们被迫选择很多极端的方式,本来她是可以安静且唯美的离开这个世界的!
由于没有安眠药女孩儿计划了一场对自己的慢性自杀,她时不时便无度的吃辣,常常一天不吃东西,常常喜欢熬夜,极尽可能的败坏自己的身体。
有人说女孩儿不孝,也不好相处,女孩儿想,我连自己都爱不起来拿什么去爱你们啊!
女孩儿对这个世界只觉得自己死了有个人愿意帮自己把尸体烧了洒在大海里去那就是最大的感激了。不需要坟墓,不需要人祭奠,甚至棺材都不需要。
有人说女孩儿的三观太悲哀了,女孩儿就只好笑一笑,因为她知道反驳没有用,好似总有人企图将你拉回,其实,那是假象,她们会试着拉一拉,中途发现太难了,就毫不犹豫的放手了,于是,我们就再次摔回去!
女孩儿也不是一出生就这样的,只是,小时候总渴望一个温暖些的家,又总得不到。
女孩儿的父母总是在吵架,吵架,吵架,永远都不会停一样,吵完过后无论是母亲的哭声还是愤恨的脸还是故意将东西弄的乒乓作响的行为,在一个无能为力的孩子那里都是噩梦,女孩儿曾有过一段时间,恐惧到只要父母说话一大声就害怕的哭泣的日子。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父母对她这样的情形毫无所觉。
女孩儿小时候感觉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家里来客人了和过年的时候,这个时候,父母都会表现的很和谐。可是没有永远留下的客人也没有一直过的年,有一年,过年的时候,突然就爆发了争吵,然后是哭泣是砸东西的巨响,是避无可避的颤簌,而同时,十米之外的邻家正在放鞭炮。女孩儿感觉心里猝不及防的有什么塌陷了,她以为过年不吵架是默不成文的规定,原来不是,原来,什么时间都可以是地狱!
那一次吵架母亲的声音都嘶哑了,父亲的姐妹来到家里做客,问道:“你声音怎么哑了?”那一刻女孩儿内心充满了期待,她好想她们能帮帮她,劝阻她的父母不要再吵架了,从此以后能有个温馨的家。亲戚听完原委,道了一句,大过年的莫吵架了了便没了下文。女孩儿好失望啊,她即使还小也听的出这不过是句不走心的客套话。
有一天,下雨了,女孩儿拿着伞去田地里接还在田里的父母,母亲呵斥道:“谁叫你拿来的,”语气里都是多管闲事的嫌弃,女孩儿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好委屈的又回去了。有一个晚上,母亲洗过了脚要女孩儿去找拖鞋,农村的房子总是乱的很,好几间屋子,女孩儿不知道拖鞋昨天晚上是脱在哪里也没有丝毫提示,女孩儿刚翻完第一间屋子母亲的骂声就传来,找个拖鞋都找不到有什么用,你活着干什么?怎么还不去死?
女孩儿交了个朋友,那朋友带她玩过家家,在山里摘了橡树果吃了,女孩儿说不能吃吧,朋友说没关系。第二天女孩儿如平常一般去等朋友一起上学的时候,朋友的父亲问女孩儿给朋友吃了什么,出了问题是要赔钱的了!女孩儿说是她自己吃的,但大人不信。那天回到家,父母说这世上除了自己的爹妈没有一个是真心对你好的。女孩儿本以为自己没听进去,原来不是,这句话在今后磨刻进了女孩儿的骨血里!
女孩儿成绩差,老师在回家的路上说女孩儿是蠢货,一句话来的毫无缘由,可能唯一的错误是女孩儿不该和老师走了同路。
学校新来了一个女教师,女孩儿觉得她好漂亮,新老师说完自我介绍对她们笑了笑,女孩儿便觉得自己真喜欢这个老师啊,女孩儿有一天手被突然盖过来的门压了,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她还小,本能的想要在此时寻求父母的安慰,母亲说,不会死的事不要烦她,所以女孩儿以自己的方式跌跌撞撞的处理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教会她落落大方,她挑了家里最大的橙子带给新老师,扭扭捏捏的表达了自己的喜欢。想是这扭扭咧咧的态度着实辣了新老师的眼睛,新老师上课时当着全班的面将女孩儿的作业本扔在了地上,女孩方知,老师并不是神圣的。
女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越来越沉默,等她自己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不想说话了。
中学,一个孩子走出世界的人生的开始,女孩儿习惯于独来独往,人太多,不好打饭就几天都吃零食,学校活动那天女孩儿发高烧,虽然不上课,但老师也不许学生呆在教室里,女孩儿烧的头昏脑涨的,被赶下楼迷茫的站在人群里,没有人知道女孩儿发高烧了,女孩儿没有力气去参加活动便自己找了个地方睡了,但,睡的并不熟,因为冷,不能呆在教室里无处避风。女孩儿不记得那天怎么结束的,后来也没买药,想是年轻吧,即使这样睡一觉,也就好了!
大概是由于女孩儿常常不吃饭节省了时间,时间给了女孩儿回报,女孩儿成绩还算不错,然而,她并没有考上好的高中。因为某一天阴雨绵绵,天气阴冷,女孩儿毫无预兆的将尿液弄在了身上,当时还在上课。女孩儿当时大概是想死的吧,多么羞愧难当,好像当着全班的面上厕所一样,而这不是最后一次。女孩儿来自大山,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是病了,只是觉得太羞耻了,太可怕了,怕的连别人的脸都不敢看,只要别人小声议论她都觉得那是在议论自己,只要别人聊天欢笑她都觉得那是在嘲笑她,但她什么都不好说什么都不敢做,只有日复一日的自责,羞愧,焦虑!无心学习,终于有一天她在上课时无端的站了起来,她不确定是不是老师喊她起来回答问题了,老师手势示意她坐下。她产生了幻听!
初中毕业以后女孩儿不想读书了,她想去找一份工作,小镇上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作,第一份是去做洗头的学徒,当老板要她去给别人试着洗一下的时候,女孩儿陡然生出一种想要呕吐的恶心感。她意识到自己害怕接触别人的身体,也害怕别人接触自己的身体,在别人头皮上游走时,她感觉自己手上好像有蛆在蠕动一样的难受,所以她放弃了,可,小镇真的工作太少了,她的第二份工作是洗脚城做前台。那样的小镇多是有些封建的,每次她从洗脚城出来时别人的眼神都玩味而审视。一天女孩儿的姐姐来找女孩儿说什么事,是什么事了,时间正的太厉害了,女孩儿都忘了是什么事了,只记得她们在洗脚城的门口吵了起来。不一会儿周围就围了一圈人,姐姐啪的打了妹妹一巴掌,清脆的很。可能是正好是那样的地点吧,给了别人无限遐想,所以他们都热情过度的为姐姐加油助威,喊着,打呀,打呀!
你们知道什么样的感情能把人逼疯吗?不是彻骨的恨也不是太溺的爱,而是,一边伤害你至深一边又说我是为你好,女孩儿初中的病,女孩儿不敢接触人,女孩儿恐惧声音大,这些都没有人察觉,却又说爱你。她们确实是爱我的,她们依然还是送我去读了高中。
女孩儿依然没有朋友,她不知道怎么去正常交一个朋友,而且,女孩儿开始常常情绪奔溃,有一次因为别人抢了她一包辣条她在教室里哭的撕心裂肺,女孩儿并没有那么舍不得那包辣条,她就是止不住的想哭!
一个周末,女孩儿的姐姐让女孩儿跟她一起去玩儿,女孩儿的姐姐在教委兼职,这次要去本县最好的高中做采访,女孩儿的姐姐跟女孩儿抱怨说一个人扛摄像机好累呀。女孩儿其实一点都不想去本县最好的高中,因为,女孩儿的高中是个三流高中,但,她想着也许可以帮姐姐的忙,所以去了。拍摄直到晚上才结束,女孩儿并没有帮到什么忙,晚上学校的领导请摄像人员去吃饭。女孩儿是觉得自己该回去了的,而姐姐非要拉着妹妹去吃饭,再次发生争吵,再次,姐姐当着一桌人的面甩了妹妹一巴掌。妹妹转身就走,她不想当着这么多人哭,那是妹妹第一次确确实实的想死。她哭着往路中间走,她企图有那辆车给她一个痛快。不过,被姐姐拉了回来,没死成!
有人说,生病的人会比较脆弱,也不一定的,女孩儿第一学期结束,学校不让寄放东西,同学都有父母来接,因为有被子什么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女孩儿没有人接,于是她自己找了个摩托车载着行李和她,在寒冷的十二月吹了两个小时。她都不记得自己怎么把东西搬回家的,只记得一下车便好像睡呀,像是要一觉不醒一般。她再次高烧到神志不清。是姐姐的喊声叫醒的她,问她为什么不关门,她更本不记得自己没关门!
也许很多人都会说,谁不是磕磕绊绊长大的了,女孩的经历也并没有什么,可女孩就是那么绝望啊,女孩儿一次一次期望有个温馨的家,一次一次的失望。女孩儿求不来期望的家人,同时又觉得既然家人是世界上最疼你的人,那么如果家人都不能让你感觉到被疼爱,那又能指望谁来疼爱你了。人的感情若无所依托,世界于她有何颜色。
生又何欢,死又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