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依采风》布依风情

7、布依族的婚俗

　　浪哨：布依族青年男女到了十六、七岁，就已经熟练收拾打扮，并学会了初次会面的山歌，学会了吹口哨、吹木叶，开始懂得与异性接触、交谊。他们相识之初，一般都要选择环境幽静的地方，如在大树下、路边、草坪、河边等地方，男女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各为一方，相距一定距离互相观察。小伙子一旦中意了某个姑娘，先是吹口哨或木叶让对方留住。这时姑娘们会停走或原地坐下，小伙子当即会唱山歌来试探女方。若女方有意，就还歌，互相对答。反之，姑娘们窃窃一笑，又继续赶路，小伙子也不必再唱。但有的小伙子因留恋，也有多次唱歌挽留，有的姑娘被小伙子诚心打动，会改变主意，并还歌对答。

　　姑娘喜欢小伙子后，“客歌”（问路歌）可进一步深入至“花园歌”（情歌）。通过对歌，双方认识，若彼此印象好，下一次赶场或走亲访友见面就互相打招呼问候，经过一定时间的接触，双方产生了感情，就相约下次会面的时间、地点（一般为赶场天）。如此直到男女有较深的感情就互赠信物。女方送的信物一般是亲手做的鞋垫、布鞋等，小伙子送给姑娘的礼品一般是毛巾、相片之类。

　　问亲：分两种情况，一是经过“浪哨”认识的男女，由男方父母先托人询访姑娘的生辰八字，若八字相符，就请人做媒到女方家，因为青年男女有约在先，所以女方家会很快同意。二是青年男女没有交往或素不相识的，一般是男方父母看中了姑娘，并征得儿子的同意就进一步了解女方的为人，如是否勤劳等，经过了解，若其它方面可以且生辰八字相符，则请媒人到女方家提亲。在摆所、云盘、鼓扬一带，布依族请媒人还有内、外之分，男方请到女方家去的称外媒，女方托人给自己姑娘问亲的叫内媒。内媒因是父母同意才请，故只征得姑娘同意即可告诉外媒叫男方家来问亲。

　　男方家请的媒人第一次去女方家时需要带一封糖，并说明来意。能说会道的媒人先要赞扬姑娘尊敬老人、心灵手巧、勤快，然后才说“我要介绍姑娘到某家去挑水给他家吃”之类的话。女方家一边听媒人介绍男方家情况，一边客气地说：“你老人家本来好心，但是得慢慢来。”（媒人多是上了年纪的人，所以称老人家。）这是第一次，无论同意不同意都是这样答复。女方家按规矩说完客套话，会接着对媒人说：“你老人家多来几次。”第一次提亲后，女方经过协商，并征求女儿的意见，若认为可以，就进一步打听男方及家庭情况。假如女方家还未了解清楚男女家的情况，媒人第二次来提亲，仍然得不到明确的答复，女方家说的仍是“多来”之类的话。若不同意，媒人第二次来时女方家会说“我家姑娘年纪还小，过几年再说。”来打发，媒人听后当即明白。

　　布依族问亲一般要三回五转。这与布依族古老的习俗“一锄挖不成窝，一刀削不成筷……问亲要多来”有关。通常情况下，媒人第三次去，女方家基本同意，但回媒人话仍要说“慢慢来，我们家姑娘笨，我们家姑娘配不上他家。”聪明的媒人听到这话，会说：无论如何，我要把这桥搭通，非要办成这桩婚姻不可，我要叫某家某天就要请人来“吃鸡”。如果女方家同意就笑笑说：“不嫌我家穷，看得起我女儿就来吧。”媒人即随口应答：“他家哪天来，你家一定要做饭等。”

　　认亲：问亲事情已妥，男方家就寻找一个恰当的机会到女方家认亲。去的人员有中年妇女七、八人，带去的礼品是糖、酒之类，其数量多少视女方家族户数而定，要求每户一封糖、一瓶酒，女方家则杀鸡盛情招待，族中每户也派代表来陪客人同桌吃饭，双方认识之后，彼此称呼亲家，晚上唱“亲家歌”。代化一带布依族认亲分为二次，第一次叫“号记”，第二次称“拜念”。“号记”由男方家指定请的一人或媒人带上礼品前往，返时女方家回赠布鞋、床单各一及一对大圆糍粑。带回的糍粑男方家要将其切成若干块，分别分给家族每户一份，尔后，男方家就选择吉日，邀约家族叔伯去认亲家。带去的礼品有糖、黄果若干，到女方家后由其分给家族每户各一份（红糖一封、黄果两个）。当客人到来时，女方家要以酒拦门，斗酒歌，这种仪式，布依族称“劳端度”（拦门酒）。按照规定，客人唱输要罚喝完拦门桌上的所有酒，如此方能进家。随即，女方家安排酒席招待，并互相介绍，互称“胞弄”（男亲家），接着女方家族轮流宴请，席间唱“亲家歌”。通过认亲，男女双方家族便结成了亲戚，日后若有红白喜事，就彼此走转，互相帮忙。

　　更该：“更该”汉语译为吃鸡，意即订亲或吃小酒。这次男方家请去的人必须是偶数（八至十二人），带去的信物有礼钱封、礼品、一对烛和一串炮竹。礼钱封数额多的十几元，少的只几角钱（此金额为八十年代前）。十元以上称为大礼。十元以下称作小礼，大礼的项目有养育礼、母抱礼、舅家礼等，小礼项目有斟酒礼、厨师礼、升炮礼等。礼品与认亲时基本相同，但另增加一方猪肉（带“六”或“八”字重量的肉），一对糍粑作为供奉女方祖宗祭品。男方家到女方家，就将带去的烛点燃置于香火上，并摆上礼品，待供祀完毕，就燃放鞭炮，着手开席。席间当众拆“礼钱封”，若少一项即令男方家当场交清。场面有说有笑，气氛热烈。

　　布依族的“更该”主要是议定女方家置陪嫁衣笼帐被、家具的开支数额。布依族称这笔开支叫“卡交”，汉泽为“财礼”。“卡交”在各个时期各有不同，变化很大。清代以银锭为“卡交”，数量一般为四、五两银。到了民国时期，改用银元。解放以后，“卡交”为人民币。据对代化、鼓扬、睦化一带的调查，五十年代的“卡交”为人民币100-200元，六十年代增至200-400元，七十年代末以后为800-2000元以上。

　　“卡交”完全由男方承担，数额在席间议定明确，女方家陪嫁的衣笼帐被也在席间明确。去“更该”者当日返回，女方家回赠的礼物有一只鸡腿、两双布鞋和一床垫单。

　　报日子：订亲过后，男方家根据男子生辰八字，请来布摩择定吉日，然后通知媒人告知女方家。女方家若同意，男方家就请两个福寿双全的长辈去“报日子”，女方家也请两位长辈作陪，席间，报日子的老人会说：“某月某日是好日子，我们来领姑娘去吃一顿饭。”

　　报日子一般提前三个月，目的让女方家作好准备。

　　接亲：又称吃大酒。接亲前一天，女方家清早就将姑娘的嫁妆整齐地摆在堂屋两边供亲友观看，男方家另约请家境富裕、父母双全的童男童女各两人伴亲，陪送新娘。男方家带去糖、酒、糍粑、一方肉等礼品和“鸾书”一封，并用红纸叠成类似信封样式。上书“鸾凤和鸣”或“天作之合”字句，里面装有一支毛笔和一锭墨做书写姑娘生辰八字用。接亲者还要担去一头小活猪作为接亲礼。在代化一带，礼品则是一壶酒、一对红蛋，童男童女要去迎接庚书，俗称“背八字”。

　　来到女方家，女方家族中四位寨老即与迎亲长者中的四位明礼人同桌坐于堂屋中，验点各类礼品、礼钱封。席间，女方妇女按辈分大小依次向来宾敬酒，并说：“酒杯不干净用纸来抹咧！”客人会意，先双手接过酒杯一口饮下，随即将预先准备好的红封钱放在盘中。而后姑娘的叔伯敬第二轮，姑娘的嫂子敬第三轮……。布依族称喝这种酒为“抹杯酒”。席上气氛和谐，谈笑风生。

　　待畅饮完毕，撤去筵席，由女方家族中长妇在大门内的地上放上镜子一面、禾麻一束，再点上菜油灯一盏，然后两位长妇分别站在大门两边，手持米筛在油灯上将衣笼帐被、枕套、枕巾、布鞋等陪嫁物件一一筛几转（据说如此会把一切污秽阻于门外，未来吉祥幸福），就可以将之拿出大门装入柜子、箱子内。这时族中小孩会蜂涌而至爬坐在柜子、箱子上面讨钱，小孩得钱欢呼雀跃，很快跑开，迎亲的小伙子们才抬起姑娘嫁妆高兴而去。若男方家礼节不周，孩子们则赖在柜子上不下来，如此不仅男方家难堪，姑娘家也没有脸面，因而接亲者多早有准备。

　　接亲的童男童女当晚要留宿新娘家，以便第二天同新娘、寨上陪送的姑娘、新娘的兄弟、嫂子、姐妹步行去男方家。在代化一带，因男女双方是同日办酒，故下午新娘就和陪送者与迎亲队伍一同到男方家。新娘在途中，凡遇桥就要由陪送的姑娘背过去。若同日也有结婚的，新娘不能走其他新娘走过的路，必须绕道而行（在布依族中，把两个结亲的相遇称“闯亲”，认为不吉利）。距男方家不远，新娘要更换一双新鞋，此时，伴娘们都坐下来不走了，待新郎家拿来红封钱，方才启步，俗称“草鞋钱”或“脚步钱”。

　　新娘入夫家之际，新郎一家老小要离家回避。相传这样可以趋吉避凶，以后大家能和睦相处。新娘入门时，新郎家堂屋大门坎下设置一张仰放的耙田用的耙，耙齿朝天，其下燃一盏菜油灯，并用米筛罩住。新娘必须从耙上跨越而过，据称这样可将污秽阻于门外。通往新房旁，有两位老妇人用长凳拦在门口，凳上放有用碗盛着的肉、豆腐、酒，也燃灯一盏，陪伴新娘的童女就将肉、酒分别敬奉老人，接着就用手帕把灯煽灭（不能超过三次），布依族语称这仪式叫“酿药”。尔后，新娘的兄嫂便打开柜子、箱子，将衣笼帐被盖等陪嫁品拿出来摆在堂屋，让亲友们观看。当晚新娘与伴娘同宿，第三天偕同伴娘返回娘家，新郎邀约伙伴挑着糍粑送行。至此之后，直至春节，男方才请两个童女去接新娘，俗称“吃年饭”。在代化一带，一个月就可以把新娘接回夫家，当地称“热例。”无论是哪种形式，新娘来夫家同样要请八至十人伴陪同路。在夫家的几天里，家族都要轮流宴请，新娘则趁此机会认识家族老小，新娘和同伴返回时，夫家仍以礼品相赠。

　　以后，每逢农忙或男方及家族有事，随时可以去接新娘。新娘一般住上三五天就返回，待怀孕之后，才在男方家定居下来，布依族称这为“坐家”。

　　近年来，在长顺县布依族中，青年男女多是自由恋爱，结婚之后双方即共同生活。一些青年男女，甚至不用办酒，只要择一个吉日（一般是春节）挑上一点礼品去女方家行走，双方家族认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