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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二只异兽 人要及时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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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星和岳南城离开的时候,在村头遇上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旁边有个助理一样的年轻人帮他拿着东西,满满当当的,二人看起来和这个村庄格格不入。
贺星忍不住看了好几眼,旁边有个大婶“哎呀”了一声,上前去,“陈招你又来了啊。”
陈招?
这下连岳南城都走不动道了,这离陈家生故事的开端已经过了将近三十年,万万没想到能再次看到他,陈招和幻境里的样子不太相同,没有那般鲜明俊美,却也能看出年轻时应当也是个高个子的周正青年。
陈招似乎仍是那样的沉默寡言,低低的“嗯”了一声便算做了应答。
大婶仍是在跟旁边的男人絮絮叨叨,“要我说这陈招,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那陈家生死的时候没见他回来,还以为他多恨陈家呢,结果过两年回来了,非要立个碑,还要找人平日里照料着打扫,这陈家生也是没福享,要是早知道这陈招能发达了还想着自己,估计也舍不得那么早死了,哎你说我们这陈家人,到底是招惹什么了?前些日子我那堂哥,莫名其妙的就一边喊着对不起一边拿刀自己把自己捅死了,真是瘆人,我看那梁苗要吓死了。”
又是故人的名字,梁苗正是村支书的女儿,看来这朵霸王花,在现实中还是嫁给了陈家豪,也不知她到底知不知道陈家豪的风流韵事,也不知道是否还像以前一样泼辣。
死的应该就是陈家豪了,天理昭昭,报应不爽,陈家豪大抵也没有料到,迟到了三十年,这报应还是落在了自己头上。
而这称呼陈家豪为堂哥的大婶,仔细一瞧,却是陈欣然,五官的轮廓尚在,和贺星记忆里那个高傲的,矜娇清高到甚至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女孩判若两人,眼前的大婶略臃肿,说起话来唾沫横飞,手里拎着一把葱,充满了烟火气息,好似有什么东西将人生劈开来,少女时代就像一场梦境一样,梦醒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男人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别人家的事嘴碎什么,赶紧回家做饭,天天这个那个的烦不烦啊你”
贺星再仔细一看这男人的面相,原来是张虎。
张虎啊,最终还是娶到了当年心中的仙女,却再也不会说句话就脸红了。
岳南城和贺星对望一眼,再看了一看逐渐远去的陈招的背影,都有些默然,乍然看到三十年后的种种,都有点唏嘘。
走了一段路后,贺星闷闷的开口:“你说这陈招究竟在想些什么?”
岳南城耸耸肩:“谁知道呢。”
“陈家生的仇其实也算报了,但我还是觉得他太懦弱,”贺星摆弄着刚摘下来的叶子,擦干净,熟练的吹出了小调。
“怎么说?”
“如果他的执念没有化作异兽,陈家豪就不会死,做了坏事的人什么惩罚都不会有,这不公平,我就很不爱看很多鬼片,生前不能为自己找到公道,光寄希望于死后,这不是自我安慰吗。”贺星抬起头,看着岳南城,眼睛亮亮的,很是认真,“如果是我,我一定生前,哪怕拼了命,也要给自己报仇,让那些人受到惩罚,让他们明明白白的反省自己干了什么龌龊事!”
岳南城笑了,又忍不住想要掐贺星的脸,怎么能这么可爱呢,浑身都像是散发着太阳的味道,“是是是,你是谁啊,纯爷们儿,星哥!”
贺星嘴角一翘,一脸得意洋洋地小模样。
等到二人回到岳南城家,俱是风尘仆仆,那转车转的人骨头都要散了架,强打起精神洗了个澡,就瘫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
贺星有气无力的,“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年头什么工作都不好干,你说这跟出差有什么区别,又想起当初干审计的时候,我的老天鹅啊,那下乡数过玉米,登高测过油塔,感觉没啥区别。”
岳南城道:“有区别的,等咱们等下回事务所报道,报酬往你那卡里一打,你就知道区别了。”
贺星凑过来,“先不说这个,你饿不饿?”
岳南城闻着从这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再看那近在咫尺的纤细白皙的脖子,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饿。”
“我知道一特好吃的地儿,我请你,咱们走起呗。”
贺星坐在岳南城的玛莎拉蒂里,羡慕的左摸摸右摸摸,舒服的一靠,喟叹道:“看看你这车,再想想我以前的共享单车,真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宁愿在玛莎拉蒂上哭,也不想在单车上笑。”
然后又自言自语的纠正:“哎不是,我都坐上玛莎拉蒂了,我还哭什么啊,倒是得赶紧把我共享单车的押金给退了”
看着这可爱劲儿,岳南城觉得感觉自己被萌到了,贺星懒洋洋的像只猫一样缩在座椅上,衣服被蹭的撩上去了一点,露出一小截白白的腰来,“轰”的一下,岳南城心里像被点起了一把火,然后迅速的成燎原之势,想要把人按到这,这样那样再这样,让他哼哼唧唧的,在玛莎拉蒂上哭出来…
不能再想了,岳南城赶紧发动车。
吃饱喝足后,二人回了事务所,俄里翁事务所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这里出入的都是些西装革履的白领,脚步匆匆,只有在这个事务所出入的,穿什么的都有,还都一脸懒洋洋的仿佛在度假的日子,违和感非常强烈。
开始贺星不懂,反正也不真的接什么业务,何必不租在租金低的偏远地段呢,后来也想明白了,这都是些命在旦夕的人,谁知道钱能不能及时花出去,自然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一路上都有人跟岳南城打招呼,非常热络的样子,还有人贼兮兮的凑过来,问岳南城下次有没有兴趣和自己组队。
贺星感到了迷之不舒服,总觉得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上了。
见到boss乔森的时候,阮甜甜也正在报备自己刚猎杀的异兽,看到他们进来了,扬起了个灿烂的笑脸,“出来了啊。”
等到二人报备完,乔森给了他们一个赞许的眼光,“做的不错。”
乔森是个快四十岁的男人,很是清瘦,有一双狭长的凤眼,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外表看起来非常儒雅,话不太多,据岳南城说,乔森已经猎杀了十年的异兽了,至今没能等到那颗能够结束一切的异兽命丹。
十年啊,贺星有点忧郁了。
乔森拿出了一叠资料,递给岳南城,“南城,这是个新异兽,我想让你带贺星去猎杀一下,难度估计不大,目前没有人因此死亡,看来时日尚短,执念不大,贺星现在才猎杀了一个,太少了,很可能很快再被异兽找上门,与其慌乱的被迫进入,不如自己主动。”
岳南城点点头,接下了。
就在这时,秘书小姐敲了敲门,“老板,您儿子来了。”
乔森疲惫的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让他进来。”
一个虎头虎脑的可爱小男孩背着书包进来了,有点怯怯的,小声的叫道,“爸。”
乔森戴回眼镜,又是那副毫无破绽的精英模样,“嗯?什么事?”语气冷漠,还没有刚刚和岳南城说话时随意温和,完全不像是在面对自己的儿子。
小男孩咬咬嘴唇,“老师说,要和父母一起完成一个手工作品,妈妈出差了。”
乔森定定的看了儿子几秒,“下次,这种事可以找姥姥一起,爸爸工作很忙,没有时间。”
贺星有点尴尬,岳南城这时候跟乔森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他赶紧跟上。
出门后贺星小声的问:“老板怎么对儿子那个态度啊。”
岳南城道:“这很难理解吗?乔森是爱他儿子的,但他总觉得在没拿到命丹前,时刻都有可能夺取灵魂,与其和儿子关系亲密,到时候儿子伤心的不行,不如一开始就别让他爱自己,这样也不会痛苦。”
然后又歪头想了想,补充道,“我听阮甜甜说过,乔森其实很爱他妻子的,但是十年前被异兽看中开始,他就和他妻子离婚了,他妻子倒是没再婚,可能只当乔森是个负心汉,再不信男人了吧,乔森其实给娘俩留了一大笔钱。”
贺星瞪大眼睛:“这是什么鬼逻辑?人生在世,谁能保证自己一点意外都没有,当然是要及时行乐,抓紧时间去爱想爱的人啊,不要给自己和别人留下遗憾才对,我要是他儿子老婆,知道了真相,真的会非常非常生气的,甚至想打爆这蠢蛋的狗头,明明本来有十年的时光继续相爱的。”
岳南城深深的看了他几眼,突然笑了,前仰后合的。
贺星:?
岳南城呼噜了一下他的头发:“没什么,我就觉得你真是个透彻的,看问题看的真明白,是啊,乔森真傻!”然后猛的凑近贺星的耳朵,低低的,带着点蛊惑意味的,“是要及时行乐。”还伸手捏捏他薄薄的耳垂。
贺星觉得耳朵热乎乎的,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觉得gay里gay气的,忍不住推开他的手,小声嘟囔道,“有话就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成不成…”
“不成!”
…拒绝的这是一个干脆。
五天后,贺星和岳南城站在一个新兴的技术园区里,正值清晨,刚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带着些湿漉漉的气息,岳南城手里拿着那个寻路用的神奇罗盘,二人都在认真的观察着眼前的电线杆,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
那电线杆上只有一层覆着一层的破烂小广告,早起上班匆匆赶路的上班族们路过时都好奇的看他们两眼,毕竟二人都长相惹眼,还举止怪异。
贺星和岳南城看到的,却是一张寻猫启事,上面的话写的很可爱。
“我家的猫咪今日走丢了,他是一只可爱的一岁小公猫,橘色的中华田园犬,绿色的眼睛,脖子上还戴了粉色的项圈,名字叫狗狗,狗狗啊,爸爸再也不说带你去绝育了,你是不是生气出门找小母猫了?爸爸给你买了好多妙鲜包等你回家吃呢,如果有人看到狗狗,请拨打电话致电李先生13xxxxxxxxx,会有优厚酬劳。”
然后是一张猫咪的照片,可令人惊悚的是,这张照片,并不是寻常寻猫启事见到的可爱猫咪生活照,而是血淋淋的,一只猫咪被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尾巴被砍掉了,眼珠也被挖下来了一只,身上多处的皮都被割了下来,露出粉色的肉和白森森的骨头来。
依稀能看到一点残存的橘白相间的皮毛,还有那只闭不上绿色眼睛。
正是橘猫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