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陈年往事 人声鼎沸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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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霞反应不及，愣愣的看着李芳。
“我是说，”李芳抬高了声音，“我看到陈家豪把你儿子绑了去，甚至你儿子还向我哀求，说让我去告诉陈招，但我什么都没做，我还拖住了你和陈招，不让你们出去寻他。”
周围的人终于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一幕，都看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小声跟旁边人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有人注意，李芳更加亢奋了，“可张红霞你的命咋就那么好呢，你说你和陈老二两个不要脸的，拐卖了人家城里娃娃，还非打即骂的，就这样陈招还跟个你家狗似的，对家生掏心掏肺的，不知道有什么毛病，那陈招是个有本事的，不知道怎么就猜到了，把家生救回来是吧？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张红霞尖利的叫骂道，“李芳，你这什么脏心脏肺！家生平时都喊你姨的，你就这么对他一个孩子？你良心过的去吗！”说着就要上前去揪李芳的头发，想要往她脸上挠。
李芳冷冷一笑，一把推开张红霞，“我良心过不去？那我那小囡囡也叫你姨呢，你和我家男人逍遥快活的时候，她正遭受着什么呢你知道吗？你的良心又过的去吗？你被这个村子里的人骂荡-妇一点错都没有，你可不就是这种人吗，家生那是给你还债。”
一听到这些辛秘事，周围人的兴趣更大了，有几个人还起哄到，“哎呀，这邻里邻居的，有什么事好好说嘛，这到底咋的了？”
张红霞的脸红了白，白了红，她是和李芳的男人有一腿，可她不知道李芳竟是知道的，更想不到她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说出来了，她觉得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明晃晃的嘲讽与不屑，还有看茶余饭后笑料的那种令人恶心的好奇与兴奋。
不能，绝对不能承认！这与往日没有证据的风言风语不同，一旦大家都信了，家生还怎么在村子里做人呢！
咽了口唾沫，张红霞颤抖着艰难的开口，“你胡说！”
“我胡说？张红霞，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我怎么能放过你呢？如果你儿子这次遭了大难，我也就放下了，咱们扯平了，可你儿子没事，那我也就放下这张老脸了好好跟大家伙掰扯掰扯，让大家伙看看你张红霞你是个什么害人精，不光克父母克丈夫克子孙，我看你还克邻居克发小，连奸夫都克！”
这话杀伤力太大，让张红霞觉得自己的一生，可能真的是个错误。
事情确实超乎了张红霞的想象，向来没什么同理心的她都觉得自己要是李芳，也会这么恨的。
李芳的男人叫孙建军，跟张红霞三人是一起长大的，孙建军其实从小就喜欢张红霞，因为她长得怪好看的，但是家里父母都是迷信的人，坚决不会让孙建军娶张红霞的。
这孙建军也不是个好东西，他只是觊觎张红霞的□□，要说真的爱，那可谈不上，再加上张红霞无父无母，确实让他感觉不吉。和李芳结婚以后，孙建军就去城里打工去了，比务农要挣的多些，他就经常买些小东西，什么城里的糕点了，手帕了之类的回来送给张红霞献殷情。
这张红霞从小过的苦日子，又对自己嫁了个陈老二这种窝囊木头不满，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滚到了一起。
这倒也没啥，李芳发现后也就默默的忍了，她向来是个能忍的女人，觉得这事情只要不闹大，不丢了面子，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发生过，孙建军更是有恃无恐了，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可惜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当时才五六岁的女儿，会因此遭受到无妄之灾。那天的天阴沉沉的，女儿被送到了姥姥家，晚上孙建军去接女儿回家，离家里就剩一小截路的时候，孙建军遇上了在路上堵着他的张红霞。
“建军哥，老二他弟家又有事，把他找去帮忙了，今天不着家的，我家那灶台子出了点问题，也没人修，你去帮帮呗？”
孙建军这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当下就有点心猿意马了，猥琐的笑了笑，“行啊，哥去给你好好修一修。”说罢看了看自个儿听话的女儿，想着也马上就到家了，嘱咐道，“我去给你红霞姨修东西，你就直直回家，别耽搁知道吗？”
迫不及待的就跟着张红霞走了。
小女孩倒是听话的往家里走去，可是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诡谲，不会因为你善良或是乖巧就饶过你，谁能知道这夜幕之下，寂静的小路上，会有一个不知名的，邪恶的变态恶魔在张开他的血盆大口，露出满嘴的獠牙等着呢？
女孩的嘴被死死的捂住，她还太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痛的要死，她拼命的哭着，却无人怜悯，也无人相救。
迟迟等不回来女儿的李芳有点着急，出门寻找，看到的就是倒在路边，奄奄一息，浑身青紫带血的女儿。
李芳崩溃了，她知道孙建军是半道去了张红霞家后，想要杀了两人再自杀，可是她懦弱，看到自己有点内向却却学习很好的儿子，再看到自己高烧不退，胡言乱语，在噩梦中成夜成夜哭喊抽搐的女儿，她又不敢了。
杀了这两个畜生，可孩子该怎么继续生活下去呢？通奸的父亲，弑夫的母亲，还有女儿，该怎么面对村里人那些恶毒的眼光和闲言碎语呢？
她从那时起再也睡不着觉了，好几次孙建军从睡梦中惊醒，都能看到李芳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一眨也不眨的，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怕了，害怕李芳迟早有一天晚上拿剪刀结果了自己，再加上愧疚，无法面对自己遭难后变得迟钝虚弱畏人的女儿，他赶紧回了工地，拼命的干活，也不和张红霞来往了，挣的钱都寄回了家里。
可惜每两年，孙建军因为疲劳过度，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重伤，那包工头像是赶苍蝇一样，付了点医药费就把人打发了，陈芳在医院里照顾了几日，钱像流水一样出去了，孙建军却还是反反复复的不见好。
他插着呼吸管，虚弱的望着李芳，发不出来声音。
李芳慢条斯理的，“建军，咱不治了，我知道你也不想拖垮这个家不是，儿子还要上学…女儿…女儿也不知道嫁不嫁的出去，身体又不好，我总得给她留点东西啊你说是吧。”
然后俯身，凑在孙建军耳边小声说，“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再后来，陈老二也死了，李芳私下里拉着村里的长舌妇人们，一遍又一遍隐晦的提醒着算命的说过的关于张红霞的批语，暗示张红霞风韵犹存，编造些她和地痞流氓的风流韵事，还去告诉陈招他是被拐卖的，撺掇他去恨张红霞这一大家子，甚至连陈老大陈老三霸占田产，也少不了她在其中上蹿下跳。
我可没胡说，张红霞可不就是个这么样的人吗。李芳如此想着。
张红霞为了陈家生能继续上学进了城，再回来的时候可以说是小有薄产，恰逢这个时候，李芳的小女儿患上了重病，眼见着就出气多进气少了，家里面都掏空了也填不了医疗费这个无底洞，李芳哭着求到了张红霞的面前。
张红霞一脸为难，“可是，芳，这个钱我辛苦挣的，准备用来承包个鱼塘之类的，好让家生继续上学，他上学有天赋，能读出来，这…我实在是不能借给你啊。”
可这是你欠我的！欠我们囡囡的啊！李芳在心里大吼。
女儿走了，李芳觉得张红霞身上的债更重了，一天晚上，她准备好了一大瓶农药，偷偷摸摸的来到了鱼塘旁，毫不犹豫的倒了进去。
听着张红霞发现鱼被毒死后的哭叫，她觉得无比舒畅，凭什么我女儿在受尽了苦痛之后离世，你这个罪魁祸首的儿子却能想着继续读书呢，痴心妄想！
她往张红霞家跑的更勤了，她喜欢看张红霞一家陷入绝望的样子。
可是不知道从哪天起，事情就发生了变化，那个懦弱木讷的陈家生突然活泼懂事了起来，不光安慰了张红霞，还帮着陈招做起了小买卖，甚至敢暴打张虎了。那陈招居然也一改对张红霞一家的憎恶，对陈家生那是跟亲兄弟一样爱护。
陈招可是个能人，眼看着张红霞家又逐渐开始好转，李芳着急的不得了。直到偶然看到了陈家豪绑走了陈家生，她才突然福至心灵，对呀，最能打击到张红霞的，是她的宝贝儿子也出了意外。
她合该尝尝这滋味。
李芳把事情讲完，周围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就像一滴水滴进了沸腾的油锅，兹拉一下，爆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他们想过可能有什么故事，没想到这么精彩，完全满足了他们的欲望，大概这几个月的谈资都有了。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活该！”
“你们男人啊，就是管不住自己□□。”
“哎呦，娃娃无辜的啊。”
…
人声鼎沸中，沉默的只有站在人群中央的两个女人，她们似乎最终都被生活磨成了一个样子，悲苦而又麻木的一张脸，微微佝偻着身子，像是一时间老了好几岁，已经散发出了腐朽的，无望的，棺材木的气息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陈年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