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绣年华》百柏白稗

46、第四十六章

　　李蓁蓁发泄完了，一头栽到被子上哭：“为什么爷爷就不能体谅下我的苦处？”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哭得肝肠寸断的。一旁的丫鬟看不下去，便劝李蓁蓁：“姑娘，您何不将此事告知夫人？夫人定会为您作主的。”

　　李蓁蓁的哭声渐渐止住，她抹了一把泪，哽咽着说：“娘能做什么？她又要骂我！”

　　丫鬟进言道：“姑娘，这次错的可不是您，夫人怎么会骂您呢？该骂的是那该死的古氏！”

　　李蓁蓁擦了擦滂沱的眼泪，迟疑地问：“你真觉得娘这次不会骂我？”

　　丫鬟又道：“奴婢觉着不会。”

　　李蓁蓁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听了丫鬟的说辞，也不擦泪了，就这样满脸泪痕地去了她母亲的院落。她母亲吴氏也听说了女儿被公公训斥之事，她心里有点埋怨公公小题大做，下了李蓁蓁的面子，只不过腹诽归腹诽，她还是有点怕公公这个一脸严肃的人的，也就没想着去安慰安慰女儿。也就是这时候，李蓁蓁来了。

　　吴氏不去看她，不代表看到她不会心疼。她一看到李蓁蓁这满脸泪痕的模样，当下便朝她招了招手，“我的儿，怎么哭了？”

　　李蓁蓁也不说自己被爷爷训斥了，泪水再度滂沱，哭着扑向母亲，“娘！有人欺负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吴氏便问是怎么回事，李蓁蓁把古晓月下她面子一事添油加醋说了一番，末了道：“娘，她还说阁老家算什么，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这一招无中生有也是李蓁蓁从她娘吴氏这儿学来的，她娘为了给妾室们上眼药，经常对着她父亲无中生有，李蓁蓁耳濡目染之下，早就学了个七七八八，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她母亲每回上完眼药，可不就得到好处了么？她当然也要用这种方式多得一些好处。多说一些古晓月的坏话，她母亲也能更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方。

　　吴氏听了果真咬牙切齿，她跟女儿李蓁蓁一样，也没什么文化。当年她议亲的时候，正是宁青穹在朝中大刀阔斧褫夺不合格功名的时候，朝中牝鸡司晨之类的话不绝于耳，社会风气也两极分化严重，一派女子开始放浪形骸，极支持宁青穹，一派女子比以前更加保守，更加极端，哪怕被丈夫殴打，也要乖乖顺从，不然就是不遵守三从四德。当时保守派女子的一个观点就是，宁青穹就是学的知识太多了，才妄图骑到男人头上。

　　吴氏的母亲是坚定的保守派一员，甚至放言自家姑娘“大字不识，教养以德”，这为吴氏赢得了不少想要议亲的目光，也是因为她母亲操作得好，吴氏最后高嫁给了李阁老的次子。因为自己的婚事好，吴氏也很信奉她母亲那一套，也十分听从公公“自家姑娘不需要识字”的教条，但是不给孩子安排识字，不代表孩子不学女红，不学其他东西，吴氏也不懂什么叫以身作则，这么些年来，她在女儿面前做的那些事，都让女儿给学了去，把女儿给教成现在这副样子。

　　吴氏知道女儿受欺负之后，想了想，就对李蓁蓁说：“这件事，娘来办，不就是一个乡下童养媳？这种乡下来的糟糠妻娘见得多了，你可知她们最怕什么？”

　　李蓁蓁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吴氏神秘一笑：“她们最怕有知识有文化的小妾。”

　　虽然吴氏自己的夫君就是受不了吴氏大字不识一个，平日里说话完全鸡同鸭讲对牛弹琴，才纳了两个读过书会作诗的良妾，吴氏自己恨毒了妾室，总给她们上眼药，可要是想到如此给别人找不痛快，她自己又很痛快了。

　　*

　　古晓月吹了吹自己写好的大字，欣赏了一会自己写的字后，才放下了手中的宣纸。刘湘书告诉她，学识字要和学写字同步进行，不然等以后字会识了，写字还写不好，要想纠正过来就难了。古晓月为了不让自己的识字之旅变成更大的难题，自然也给练字的课程排了不少时间。这段时间她练的字已经不少了，字迹也明显比一开始的初学者幼稚字体好了很多，即便离着簪花小楷还很遥远，至少写的字是能看了。

　　古晓月对自己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她觉得自己能识字，能写好字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一定写到闺阁千金的那种让人羡慕的簪花小楷。也正是因为对自己要求没那么高，古晓月学习起来很是放松，她已经会背三字经了，最近开始学幼学琼林，完整地学完一整本书让她很有成就感，让她觉得学习也没什么难的，只要自己肯下功夫，就是硬骨头也总能啃下来。

　　古晓月在学识字上找到了自信，每天学起来更觉有滋有味。尤其是做题，之前做题的时候，许多字古晓月都不认识，做题也连猜带蒙地做，现在她基本都认识了，做题也顺畅了许多。她毕竟是用成人的脑子做给小孩子出的题，错误率也很小，让古晓月很是满意。

　　她每日沉迷学习，烧菜做饭又有了专人负责，没什么不顺心的，一段时间过去，直接胖了五斤。古晓月原本很瘦，脱衣能看见肋骨的那种，又因为长身体抽条，整个人都瘦得像竹竿一样，现在胖了一些，脸上多了点儿肉，反倒比之前更好看了。古晓月随着段逸上京的时候，头发还有些枯黄，在京中一段时间下来，大概因为每天都吃得好，就连头发都变得乌黑柔顺起来。尤其是古晓月剪掉了之前枯黄的那部分后，头发看起来更乌黑明亮了。

　　哪怕只是对着铜镜揽镜自照，古晓月也已经能看出自己和先前的不同来，每天的心情都是愉悦。她和段逸虽然不是真夫妻，但在段家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很舒心了，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这样的日子没有终点。

　　想到这，古晓月稍微有一点点失落。日子一天天过去，也就意味着她离开段逸的日子也一天天近了。

　　虽然他们没有明着约定到底做这对假夫妻到哪一日，但若有一天段逸喜欢上谁，想要和谁成亲了，古晓月肯定是要离开的。古晓月都想好了，她和段逸和离之后，她就不回花槐村了，在京城找个活干，安顿下来。没了周岩母子，她的生活自然是一片光明。

　　古晓月日子过得舒心，段逸的日子也过得顺心。他是十五岁的状元，在翰林院里年纪最小，也是本朝开朝以来年纪最小的状元了，因此翰林院中大家伙儿都挺关照他，段逸每天写写敕告，翻翻卷宗，学习学习前人的智慧，一天就过去了，十分的清闲清贵。

　　他的生活也是两点一线的，翰林院到家，家到翰林院，几乎不去别的地方乱晃。这天他放了衙，正要如往常一般回家，和他走到了一块的一名老翰林忽然拿手肘碰了碰段逸的胳膊，挤眉弄眼地问段逸：“小段啊，你这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