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绣年华》百柏白稗

37、第三十七章

　　打马游街之后，段逸很是忙碌了一阵子，各种宴会、诗会、聚会的请帖堆满了他的书桌。

　　古晓月原想着，请段逸教自己识字的，看他这么忙碌，只好暂时歇了心思。段逸也并未察觉到古晓月的心思，每日里早出晚归不亦乐乎。等忙完了这一阵，官府的授印也下来了，段逸也按照惯例当上了翰林院编撰。翰林院是个清闲的地方，所以段逸接下来主要要忙碌的，就是一个月后和皇帝面对面的任职交流。

　　这是大新朝独有的任职面谈，有看中的职位和任职意向的，可以在那时向皇帝请求，有治国良策的，也可以在那时向皇帝提出，由此达成晋升或空降的成就。如今的吏部右侍郎卢睿就是十多年前利用成为新科进士后的这一次面谈机会，向皇帝献了一策，直接空降四品官；谷涵则是通过向皇帝献了一策求到了一张赐婚圣旨；大儒裕远镜则是通过和皇帝的这次面谈机会，以状元之身外放地方官，然后坐火箭一样升了上来。可以说，殿试过后的这一次面谈，已经成了新科进士晋升，走上自己满意仕途的绝佳机会。

　　段逸自然也很重视这次面谈。他已经想过了，现在他的年龄还小，只有十五岁，哪怕追求外放也是个太小的年纪，倒是在翰林院熬资历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如今入阁的资格已然松动，能入阁的不全是翰林院出来的官员，也有从地方官熬上来的，但翰林院入阁依然是大热门，就连段逸一直很崇拜的谷涵都是从翰林院出来的。可以说在翰林院熬资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好吧，也是有一些的，在翰林院待久了，可能会不熟悉实务。但是翰林院里有无数案卷，都是遇上各类事务如何处理的记录，真要认真做这个翰林，也不会对实务十分生疏。

　　段逸就打算先在翰林院学习几年，等攒够了岁数，比如到了十八岁或二十岁，再谋求其他实践职务。但是要怎么才能在这次面谈中出彩，既让皇帝记得自己，又能先在翰林院里熬资历呢？

　　段逸有些苦恼。这些日子他除了每日上班点卯，学习卷宗，编撰敕告，空余的时间就在苦思冥想这件事，什么诗会聚会都不去了，就是为了琢磨一个实用性强的好策，宁青穹说他策论写得理想化，约等于就是实用性不强的意思，别说那些世家子弟会有家中清客帮忙写策论，就是没有，段逸的这种策论在和皇帝面谈时也没有任何优势。段逸心里都是面谈策论，恨不得和策论谈恋爱，自然也没有多心观察古晓月如何，自然也没有发现古晓月有两次欲言又止，可看到段逸琢磨文章都快琢磨得头秃，想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古晓月是想学识字的。她上辈子只在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依稀记得学过几个字，可那也因为常年不用忘光了，可以说现在想学，还得从头学起。

　　她的想法，识字自然是跟段逸学最好，可几次想提，最后都犹豫着没有说出来。实在是段逸看起来太忙太辛苦了，古晓月的话就有些说不出来。可在古晓月看来，学识字甚至学官话于她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首先是官员家眷间的聚会，夫人们许多说的是官话，她听不太懂，其次夫人们有时候玩的什么作诗比赛、对联比赛她也不会，完全插不上话，虽然说这样吧和几名同样是跟随寒门士子出身的丈夫入京的夫人打好了关系，可融不进其他夫人圈子还是让古晓月有些自卑，所以考虑过后，古晓月知道自己得学识字了，不能让交流止步在自己不识字上。

　　可现在的情况是段逸也许根本没有时间教她识字，自己要怎么去学识字呢？难道自学？可自学也得有师父领进门啊。

　　古晓月有点苦恼。她想来想去，没想到什么好主意。她是锯嘴的葫芦，自己没想到主意，也不知道问问别人，她若是问了，别人多半得推荐她去京中的女子学院上学，可古晓月性子就是如此，她已经被周岩的娘磋磨成了不太说话的性子，要板过来是很难的，所以她遇到难事就是自己琢磨，可偏偏因为见识不够多，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这天段逸难得放松脑子，见古晓月在廊下绣花，因看着天色已经到了傍晚，便笑着与她打趣：“天都快暗了怎么还绣花，可别把眼睛熬坏了。”

　　古晓月抿唇一笑：“不会的，段大哥，我注意着呢。段大哥你饿了没，我去烧饭吧。”古晓月说着就放下绣绷，想要站起来。

　　段逸离着她有些远，自然不可能拦下她，他想到些什么，问古晓月：“晓月，你想要个丫鬟吗？反正我现在俸禄挺多的，要不我们买个丫鬟吧，也好帮你做杂务。”

　　古晓月愣了一下，她已经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这骤然听说要买个丫鬟她还挺不自在的，可她转念一想，丫鬟里也有识字的，自己可以买个识字的丫鬟学学字啊！这么一想，古晓月就没什么好不自在的了，当即答应下来，“买个丫鬟也挺好的，不过段大哥，你有时间去吗？”

　　段逸笑了笑：“丫鬟是伺候你的，你去牙行买，自己挑中意的就是，我休沐要琢磨策论，恐怕没时间陪你。”本来段逸最好是跟古晓月一起去买的，古晓月需要一个丫鬟，他也需要一个小厮，但是段逸还有不少资料要查，实在不想在面谈前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所以这买小厮的事，便押后一段时间了。

　　古晓月有点失落，但她也已经通过段逸的解释知道这次皇帝面谈甚至比殿试还重要，本来就是闷葫芦的性子，又知道买丫鬟的事远没有面谈重要，这下子更是什么都不会多说。

　　她不说，段逸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呢？段逸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古晓月就去了牙行，她才十三岁，看着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女孩子，穿的也不是特别好，牙行的牙婆子见了她，还以为她是哪家的丫鬟，待得知她已经是六品修撰的夫人，身上也有诰命，心里的诧异自不必说。古晓月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样显得不够稳重，但她年纪摆在那里，硬要庄重起来，只会不伦不类，所以她也只能是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更素净一些。

　　牙婆弄清古晓月的底细之后，就扬着笑脸问：“夫人想要个什么样的丫鬟？我们这儿什么样的丫鬟都有，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您买不到的！”

　　这也不算牙婆自夸，她这儿是官牙，从普通卖身女到官宦罪婢，应有尽有。

　　古晓月的要求很简单：“我要一个会识字的，识得的字越多越好！”

　　牙婆愣了一下，她转了转眼珠，试探着道：“要识字多的没问题，只是这个丫鬟是前些日子判刑的刘辉刘大人家的闺女，此女在闺中时便有些许才名，这世上可没有她不认识的字！就是身份有些……”

　　古晓月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这识字的丫鬟可不就得从官宦家出来么？普通人家出身的丫鬟也没那个机会识字呀！

　　——这虽然是她一介童养媳对这个世界的错误认知，毕竟宁青穹执掌科举部之后就推行女子六到九岁免费入学，这世上识字的普通人家出身女子还是不少的。可古晓月的认知还停留在封闭的花槐村，她这么想是理所当然的。

　　因此古晓月只稍微想了想，便提了出来：“我要先见见这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