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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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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逸回过头去,看到一张似乎有些面善,但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面孔。
见着段逸似乎没想起自己是谁,那人面上闪过一丝羞恼,又道:“段兄可真是贵人多忘事,秋水湖一别,不过数月,段兄可就把我忘干净了。”
秋水湖——
段逸有些恍然,然后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秋水湖是他这辈子重生前发生的事,对现在的他来说实际已经是三年多前的事了。原该印象模糊,但好在秋水湖上他救了自己上辈子的大舅子一命,还算印象深刻。因此段逸仔细辨认之下,总算将面前的人认了出来——这不是那个在秋水湖边为难他诗词歌赋,导致他一时答不出来,正好那时发现大舅子落水,果断跳下水救人来逃避作诗的人吗?
说起来,自己上辈子能娶到姜氏女,还多亏了这位仁兄的为难呢!
当然在这辈子,大舅子听说他考上举人后也来信问过他是否婚配,被段逸以已经婚配拒绝了。
至于这人为什么会为难自己,很抱歉,段逸已经不记得了。但段逸知道此人知晓自己的弱点:段逸作诗是弱项,长这么大也没写出过几首好诗。
而今他主动跟自己打招呼,想来也没什么好意。段逸心中微微警惕,但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并未表现出来。段逸只笑着说:“我记性是不大好,竟忘了兄台贵姓?”
那阴阳怪气来找茬的士子果然一下子就被噎住了,他没想到段逸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一张脸登时红了,不上不下地下不来台。一旁听了一耳朵的谷涵夫妇都是官场老油条了,只听了这几句如何还听不出来这是有人找茬,在他们眼里这都是小打小闹,自然也没有出面圆场的意思,一个专心烤串,一个专心等好吃的。
当然,也有点看看段逸会怎么处理的心思。
所以段逸这么一说,宁青穹便看了他一眼,谷涵也支棱起了一只耳朵。
那士子若是脸皮再薄些,只怕就要甩袖离去,但他今日是随着酉阳杜氏的长房嫡孙杜长明来的,天然就有底气些。虽然这嫡孙不是长房长孙吧,可好歹也占个嫡字,在家中也很是受宠的。士子与他相交,便自觉底气十足,如何忍得了段逸如此奚落自己?
这士子便冷笑一声:“哈,段兄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士子牙关一咬,“不过这也情有可原,毕竟段兄那日结识了抚宁姜氏的嫡子,如何又会记得我一个普通士子呢?”
段逸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位仁兄怎么回事,不是来找他茬的吗,怎么他还听出点幽怨的意味?是错觉吗?
段逸仔细看了看这名士子的面色,他面白蓄须,除了现在有点猪肝色外,其他的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段逸又委实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谁,又是怎么和自己有了梁子。但是因着自己想不起来,段逸也就能确定了,一定是一件很小的事,不然他不会毫无印象。
段逸对这士子找自己茬莫名其妙,但话还是要回的,他也不跟这士子打嘴仗,只淡淡笑了笑:“多久的事了,我自己都忘了,难为兄台还替我记得。”
这士子越发不甘心,又挑衅了几句,都被段逸用如出一辙的“不认识、不记得、忘记了”大法对付过去,这士子拿他没有办法,再加上那酉阳杜氏的嫡幼子觉得这士子有些丢人,给他递了几个颜色,士子没有办法,只好强忍着怒气随着那嫡幼子走了。
段逸暗松一口气。他要是还记得自己与此人是为什么结了梁子的还好,还能对症下药,偏偏不记得了,那就只有如此了。
好在谷涵和宁青穹看他这样也没有多问什么,反而在人走了之后,和和气气地请他继续吃烤串。谷涵这位未来阁老的手艺不能说多好,但也不是很差,反正段逸和古晓月都是吃得下的。
毕竟谷涵的技能点都点在了朝斗上,不能指望他也能做好大厨。不过谷涵说话很是有趣,哪怕是不爱说话的古晓月也时不时被他逗笑。当然,全场笑得最厉害的就属谷涵和宁青穹的闺女谷端心了,她也是最捧她爹的场的,可以说是她爹的小马屁精了,不管她爹说什么,她都能找到新奇的角度夸她爹。
段逸看得稀奇,但他还没到稀罕小孩的年纪,也只是觉得稀奇而已,倒是没想要自己也生一个。
吃烤串的间隙谷涵也像一个长辈一样问起段逸:“听夫人说你的文章写得不错,是师承哪里?”
段逸如实回答:“学生是在金陵书院学习的。”金陵书院只是一个普通的书院,是比不上当今最有名的四大书院的,段逸都不确定谷涵听过金陵书院没有!不过谷涵就算没听过书院的名字,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又问了几个问题,隐隐有考校的意思,段逸一一答了,还觉得自己答得挺好。
谷涵考校过他之后,也不再考校,和他说说笑笑吃起了烤串,直到这顿饭结束,气氛都很是和谐。
吃罢饭,段逸就带着古晓月又去放风筝。
古晓月这一天玩得很是尽兴,直到她和段逸回了家,这个蝴蝶风筝没有用了,她还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也不舍得把它就丢到杂物间去。古晓月看来看去,最后在墙壁上钉了个小挂钩,把风筝挂了上去,这样她每天醒来、睡前都能看到这个风筝了。
这是她两辈子才有的第一个玩具,古晓月怎么舍得让它在杂物间积灰呢?
到了会试放榜这天,古晓月比段逸还紧张,早早地就睡不着,起床了。虽然她觉得段逸考中的可能不是很大,但万一呢?所以还是很紧张。一会儿想想要是段逸没考中该怎么安慰他,一会儿又想段逸要是考中了要怎么庆祝,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是静不下来。
古晓月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为了让自己冷静些,她给院子里的菖蒲都浇了水,又做了包子,热腾腾地放在蒸笼里,等着段逸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