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绣年华》百柏白稗

32、第三十二章

　　古晓月盛了一碗粥，亲自端给段逸。段逸虽然全身虚脱，好歹已经能从床上起来了，见古晓月端来粥，连忙上前数步，端了过来，“你喊我一声就是，怎么亲自端过来。”

　　古晓月笑了笑，露出一口皓齿，“顺手就端过来了。”

　　段逸露出了笑，端着粥率先去了饭厅。他觉得自己已经好些了，没必要吃住都在床上，因此坚持起床吃饭。段逸也确实比前几天好些了，除了脚步有些虚浮，其他还好。他就觉得自己能起身了，怎样也不愿再躺在床上等人照顾。当然病还没有好，难受也是真难受，段逸咬牙忍了下来。

　　段逸对古晓月笑笑，便问古晓月：“你这些天是怎么了？”段逸虽然迟钝，还是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只是他不知道这不对劲是为什么而已。

　　“没什么呀。”古晓月心里一阵心惊，快要绷不住，她勉强定了定神，又对段逸展颜一笑，“段大哥你身体还没好，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段逸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没你想的那么虚弱。”拨动调羹给粥散热，挑起半边眉浅浅笑着看古晓月，看得出来面上还是有病容的。段逸又强调似的说了一句：“我已经好很多了。”

　　古晓月还是蹙起她好看的秀眉：“那也还没好全，你前几天可是病得连坐都坐不起来。”

　　段逸此时只是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异常虚弱，但他知道这其实是快要痊愈的征兆，身体不再发高烧，只是大病初愈的虚弱无力而已。

　　念及此，段逸又对古晓月笑了：“我快好了，已经能自己喝粥。”古晓月拿他没办法，只好抿了抿嘴角，在段逸身旁坐下来。段逸好奇地问她：“你不吃么？”

　　“我还不饿，下午呢。”古晓月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段逸也就没有再劝她喝粥，自己捧着碗，慢慢地把粥喝道快见底的程度。

　　见着他快喝完，一旁一直看着的古晓月忽然说：“段大哥若不是娶了我，会试得以取中，是能榜下捉婿的吧。”

　　段逸听了有些好笑，意外地看了古晓月一眼，“还榜下捉婿，你哪儿听来的。”

　　“茶馆里呀，大家都那么说呢。说是只要能考中进士，就会成为达官贵人榜下捉婿的目标。”

　　段逸笑着摇摇头：“哪有那么好的事，那些达官贵人榜下捉婿前不得先调查目标的人品、家世背景呀，真有想拉拢人的，一般会现在举人期先将家中的庶女许出去，榜下捉婿不是那么简单的。”

　　古晓月愣了一愣，想起段逸上辈子也是在举人时期就娶上了一名世家的千金。她有些糊涂，问段逸：“考上进士不是身价更高了么，怎么……？”

　　段逸笑着给她解释：“考上进士对士子来说是身家更高了，可也正因为有了官身，相对的，要择婿结亲的人家反而不能再用庶女结亲，而是要舍出一个嫡女结亲了，不是所有人家都愿意让自家嫡出的姑娘跟着没家世也没钱财傍身的寒门士子吃苦的，所以新科进士反而未必能被榜下捉婿。”

　　古晓月似懂非懂，恍恍惚惚地点了头。

　　段逸倒是想起自己上辈子来。他上辈子倒是娶了世家的庶女，可是却忘了，哪怕这是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时代，世家和寒门的对立也是很难调和的，他若是就此投靠世家势力，甘愿做一个马前卒，抑或者他妻子爱重他还好，可偏偏他两样都不沾，自己投靠了皇派，妻子也一心念着出嫁前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爱人，双重夹击之下，直接导致妻子出卖自己的行踪，让自己身首异处，含冤而终。

　　上辈子段逸没有考中进士，又多少知道一些自己策论文章上的缺点，是对朝堂之事认识不够深刻，不够深层次，因此他没有选择回乡继续备考，一心只读圣贤书。他是留在了京城，并投靠到了工部郎中刀越宏府上，成为府中清客，一面观察朝堂，一面为这位刀大人出谋划策，一面备考下一科科考。因着他年纪尚幼，那位刀大人也很愿意提点他文章策论方面的事，段逸相当于是给自己找了半个老师。

　　而且这位刀大人正是皇派的一员，很受皇帝信赖。更准确地说：他与现今吏部左侍郎谷涵相交甚笃，是谷涵一派的一员。拖刀越宏的福，上辈子段逸有幸见过谷涵几次，和宁青穹身为皇派人员，但在科举取士上对所有派别的人员一视同仁不同，谷涵可以说真正是皇帝的谋划师，往重要位置提拔的都是铁杆皇派人员。

　　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但段逸很清楚，再过几个月，谷涵就要擢升吏部尚书了。他简在帝心，又因着吏部尚书已经到了致仕的年纪，不管事了，现在吏部几乎已经成了谷涵的一言堂，几个月后吏部尚书正式致仕，他升上去，不过是变得更加名正言顺而已。

　　更让众人连羡慕嫉妒恨都恨不起来的是，两年后他还会顺利进入内阁，成为大新朝有史以来年纪最轻的内阁阁老。直到那时候，众人才会反应过来，先前皇帝让他掌管吏部，让他借此安排皇派人进入重要岗位只是目的之一，还有一个目的是，皇帝想让他刷刷资历，好早日进入内阁……

　　“段大哥？”
　　古晓月的声音传递了过来。

　　段逸回过神，看了古晓月一眼，面上又露出虚弱的笑容。重生一世，段逸看得很清楚，大商家派行事最为狠辣，自己上辈子说不定就是商家派杀死的，世家的则是对寒门士子狗眼看人低，最适合他发展的依然是皇派。加上这辈子再没有世家出身的妻子出卖……

　　段逸眼中的光闪了闪，他应该能活得比上辈子更久一点。段逸对古晓月笑了笑，“会试考完了，离殿试还有一个多月，你想去哪玩？”

　　古晓月愣了愣，“我不想去哪玩，只要段大哥你的病能好利索，我就很满足了。”

　　段逸的目光更柔和了，“那我带你去爬香山吧，正是踏青时节，哪里应该有不少人去放风筝的。”

　　古晓月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衣角，笑得有些羞涩，但她终究是点了点头。

　　放风筝……她上辈子还没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