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嫔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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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随颛顼回到了他的属地，我虽然不常出门，可是这段时间来，我却从未见过他的嫔妃。是以我从未想过在面对他的嫔妃时，会是怎样的感受，我甚至差点忘记了她们的存在。
直到那夜，当我踏进宴会厅的一刻，那些艳丽的颜色终是触痛了我的心，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尤其是当我看到颛顼的两侧各坐着一个打扮端庄的女子时，我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下意识的，我想转身离开，却被人唤住。
“孟翼，你来了。”颛顼的声音犹如利箭射在我的脚下，我停顿了片刻，强自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转过身。
他高高在上，我只有仰望他才能看清他的脸，可是此刻，我不想看他。我还记得今天日一早的时候，颛顼去议事厅之前告诉我说今日会有贵客前来，让我记得晚上去参加晚宴。我从不参加他的宴会，只怕会遇到故人，可我还是疑惑要来的贵客是何人，这才前来，却不知竟是这般感觉，真是追悔莫及了。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颛顼声音淡淡的命令道：“礼官，带她入座。”
我像木偶一样被带入了我的座位，原来我的位置离他那么远，而我身旁坐的都是女子，她们都在好奇的看我，却又谨慎有礼，不敢逾矩的样子。我无心去看她们，低着头摆弄揉的不成样子的手帕，脑子依然乱得一塌糊涂。原来，我的位置便是这里了，和他的其他女人一样，那么，我又何必自命不凡呢，真是可笑至极。
“你就是孟翼之丘的孟翼么？”一个弱弱的声音如蚊蝇般传入耳中，我烦躁的扭过头，看到的就是一个小脸抹得粉白的女子，看着她脸上厚厚的脂粉，我突然觉得很可笑，但是一定笑得很难看。
许是我的表情吓到了她，她缩了缩肩膀，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打扰你了。”
“你也是颛顼的嫔妃？”我明知故问的说道，心里不愿承认，却还是问出来，见她怯怯的点头，我差点冷笑出声。
“我听说陛下很宠你呢，我好羡慕你哦，可以日夜伴君。”她嘴上说着羡慕，竟真的花痴般的满眼艳羡之色。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如果说我身后的这些女子都是颛顼养的鲜花，那我只是这花园里的一朵罢了。待我还没凋谢之前，他还有心情赏玩，待我凋谢后，他是否还有心去看，都很难说了。
“咦，你怎么会这样想呢，陛下对我们都不薄的，比起外边的那些女子，我们过得要好很多了。”女子一脸认真的说道，能看得出她对颛顼有着浓浓的崇拜和敬畏之心。
“外边的女子过得很糟糕么？”我信口一问，却见她重重的点头道：“当然，起码我们有陛下保护，不会被男人欺负。”
“这样啊，那看来外边的女子一定都想做陛下的妃子了。”我故作调侃的笑道，心思却全然没放在这上，我的余光里已经看到颛顼正和他身旁的女人说着话。我不想多看，为此，我尽量侧过头，这样一来，身旁絮叨女子的声音便完全入了脑。
“不是的，陛下不会什么女子都要的，只说现在坐在陛下左侧那位邹屠氏，尽管她是九黎族人，但是，陛下听说她心地善良的连路上的乌龟都不忍心伤害，便娶了她做妃子。可见，陛下的仁厚英明，绝不是见色忘义之徒。”这女子说得可谓津津乐道，倒是没看到半点嫉妒之色，她还真是大度。
我再次佩服起凡人的婚姻观和价值观了，难道她们从未想过要专一的与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么，为什么凡人和仙人的差距会这么大呢。我着实想不明白，回避的转过身，却不期而遇的撞上高台上的一双杏眼。
那便是邹屠氏吧，温和的目光里满是温顺，让我想起了山上的白鹿，鹿的目光很温柔，让人心生爱怜。再看向颛顼右侧的那个女子，胜奔氏则是一脸的骄傲和艳丽，让我想起了红色的牡丹花，的确是贵气非凡。
左拥右抱各有千秋，更有莺莺燕燕美不胜收，至于我不过是一个点缀而已，恐怕是可有可无吧。我无奈的想着垂下了头，心中仿佛有什么在慢慢的消散，慢慢的冷却。
然而，在我怔愣之际，一声唱和传来，下一刻，我的视线里便多了一抹纯粹的白。只听上首传来笑声道：“呵呵，叔父可算来了，让侄儿好等！”
“路上有点事，来迟了一步，让你久等了。”金石碰撞的清越嗓音让人耳目一新，我好奇的抬头，看到的就是一张熟悉的脸，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许是被我这审视的目光惊扰到了，来人竟转头看了我一眼，只一眼，我便想起了这个人。我们曾在鸟之国见过，难道他就是白帝少昊，他狭长的凤眸在看到我的一刻微眯了一下，我立刻垂下头，心跳如鼓。
他认得我，这对我来说可不是好事，我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直到颛顼的声音走近，我听他到热络的声音道：“叔父，你来的正好，侄儿近日正好作了新曲，叔父不妨听听看。”
“甚好，我很久没听新曲了，倒是闲得无聊呢！”少昊淡笑着说道，他们很快往上座走去。
我本以为是颛顼要亲自抚琴，我很久没听他弹琴了，有些怀念，只可惜弹琴的竟是他身旁的妃子胜奔氏，至于邹屠氏则是伴舞者。一刚一柔，她们配合的相当好，只把众人看得入了迷去。
此情此景令我想起我曾经在天界参加的为数不多的几次宴会，还记得那时，我的父神帝俊的左右各坐着羲和与我的母神常羲。那时我曾想父神更爱哪个女子，后来也是三哥说父神自从有了母神便疏远了羲和，想来母神是幸运的。
天界也只有母神那一代才更像凡人，所以他们只要相爱就可以结合，至于到了我这一代则是被要求很严，我们自幼会被灌输修身养性和洁身自好的观念，更多的仙人都是孑然一身，遗世独立，不会考虑寻找另一半。
即使想要寻找另一半的也要经过天界的准许，私定终身者都会被处以严厉的刑罚，有些仙人为了逃避刑罚都私自下凡，甘愿变成一个凡人。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要知道凡间可没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我的思绪飘得有些远，等到回神的时候，眼前的歌舞已停止，台上的颛顼和少昊正在有滋有味的谈论着刚才的曲调，似乎要为这曲调命名。只听少昊声音淡淡的说道：“这曲调不错，很有农民丰收时的欢乐之感。”
“叔父所言极是，侄儿也觉得甚好，不如便命名为五茎吧，像植物的根茎，节节生长，生生不息！”颛顼含笑着说道，他话音一落，立时有人应和说好，他自然是笑得畅快。
看着笑得开怀的颛顼，我更深刻的感受到了他的帝王之气，他始终心系百姓，儿女私情对于他来说还是次要的。而我似乎把儿女私情看得太重了，我还是女人心性啊，我自嘲的捏着酒樽，却始终没喝一口。
颛顼今日心情畅快，为了应和他自创的五茎，他唤来一只白孔雀，让它和歌而舞。那孔雀不知是不是见到少昊的缘故，竟很给面子的展翅开屏，让所有人都为之欣悦不已，举杯共庆。
眼看着人们推杯换盏，醉意愈浓，场面变得越来越热闹，我悄悄离开了宴席。
一出大门，迎面而来的冷风立时吹散了一身的燥热，我缓步走到了院中的池水旁，淡淡的水汽随风飘来，我的脑子清醒了许多。是时候要面对现实了，如果过去我可以一直装作看不见，眼下事实摆在了面前，我也不得不见了。
我忽然想起前日里颛顼状似无意的话，彼时，他喝了些酒，目光深沉的看着我说：“孟翼，既然你能做的了一个孟翼之丘的王，那也能做的了我的王后，是不是这样？”那一刻，我的心是被触动的，我知道他要给我一个更高的名份，可是我能否承受的起，他还在试探。他不想勉强我，却在让我去适应，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走。
我那时没有回答他，他只是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没关系，慢慢来。”而我也回应的点了点头，算是把那事应付了过去。
可如今，我却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做不到，我做不到那么大度的接受他所有的嫔妃，哪怕是她们都跪伏在我的脚下，我还是会全身难受。我要怎么办，留在他的身边似乎变得艰难了。如果不能与他比肩，我又如何能与他同行，前路漫漫，我要如何走下去。
夜色愈深，周身凉意愈甚，我环抱住自己往寝殿走，想来是时候回去睡觉了，也许睡一觉心情就会好些。我如此自我安慰，低着头往回走，却迎面遇上一人，净白的衣角让我顿时停住了脚步。
“原来你走来了这里，让我好找。”少昊的声音多了几分调笑，他今日似乎喝得有些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嫔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