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天帝总失忆》楚帛书

16、第十六章 灵山

　　我以为自己会这样寂寞的死去，但是我听三哥说过，神仙死了只会灰飞烟灭，寸骨不留。但是为何我醒来的时候，还能感到血脉的流动，肢体的沉重呢，那么看来，我还没死。

　　“啊，终于醒了，快去叫大哥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过，我看到她的红唇一张一合。
　　“这么快就醒了，不愧是仙人体质，就是恢复得快。”来人说话带着一丝不屑，待我看清他的脸时，心头顿时一凛，他的目光太过犀利，像能把人看穿似的，看着他的时候总会有种全身被束缚的感觉。

　　“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里？”我的嗓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很刺耳，面前的一男一女明显皱了皱眉。男子黑眸半阖的看着我，沉默不语，他旁边的女子倒是很热情的说道：“我叫巫姑，这位是我的大哥巫咸，我们这里是灵山。”

　　他们看起来都好年轻，也看不出兄妹之间的年龄差距，我左看右看，听着巫姑的话，我点头道：“哦，我为何会在这里？”
　　“我们救了你，你不知道感谢么？”没等巫姑说话，那个巫咸突然开口，他那冷漠的语气令我一惊，我不禁机械的说道：“谢谢。”
　　“哼……简直是多此一举。”巫咸冷哼了一声，转身甩袖走人，留下屋内的我和巫姑面面相觑。

　　“呵呵，你别在意，我大哥就是这样的人，他面冷心热，呵呵。”巫姑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
　　“他说的没错，我应该先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不应该只顾着自己的想法，很抱歉。”我垂着眼眸，心中一片寒凉。
　　“你刚醒过来，还是好好歇着吧，有什么话，等你身体好些了再问也不迟嘛。我去看看你的药煮好了没，失陪了。”巫姑似笑非笑的说完也离开了。

　　这才应该是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的对话，即便是我被他们救了，我们也不可能太亲近。可是为什么乾荒会对我不同呢！我着实想不通了，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刚入凡尘的时候，之前的一年只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我却迷失了方向。

　　大概过了一个月后，我才能下床出门，这期间我了解到了一些我过去不知道的事。原来，我所在的这个灵山正是天界下达旨意的地方，至于灵山上有十个大巫，他们算是传递旨意的使者了，另外，他们还精通医药和占卜之术。灵山十巫无论对天界还是人界甚至鬼界都是特殊的存在，尤其是那个叫巫咸的巫师，据说他在轩辕氏族中拥有重要的地位，不容小觑。

　　此地离乾荒所在的少昊之国比较近，听说我是被海浪冲到了灵山脚下，刚好被路过海边的巫咸救了起来。想那巫咸也是个大人物，能救我这么一个弱女子也实在不易，我没有在第一时间感谢他，也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只不过那日之后，我再没见过这位大人物，一直都是巫姑照顾我，偶尔还能看到另外几个巫师。巫姑是十个巫师中的唯一女性，许是这灵山的女子很少，我一直看到的女性也只有她，我也只能和她亲近。
　　好在巫姑的性格爽朗大方，我和她还算谈得来，她把灵山的情况都告诉了我，尤其是她的那个几个兄弟的故事，她每次都能讲得放声大笑。让我本来郁闷的心情得到了舒缓，时间一长，我也习惯了此地的生活。

　　可是我还是会想念不远处的少昊之国，想念那个人，也不知道他在我离开之后过得如何。离开他的日子里，我总会后悔自责，我到底还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倘若我能听话的等他，是否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呢。
　　乾荒，也不知道我们今生今世是否还能相见，如果还能见面，我一定听你的话，是否，你能听见我的心声呢！

　　这日，我站在当初巫咸救我的海岸边上，遥看远处的千岩万壑，即使隔着飘渺的云雾，我依然能看那些如刀鞘般高耸的岩石。当夕阳西下的时候，岩石被阳光照耀的闪闪发光，却又是闪着红色的光，宛若鲜血一般，淋漓而下。
　　每每看到那片红色，我总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我按着胸口忍着眼角的酸涩，静静的看着那个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是否，乾荒还会站在那最高处望向这片海，是否，他也会像我这般思念他到心痛呢。

　　“想哭就哭吧，忍着多难受啊！”忽然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令我收回了飘远的神思，我回过身，看到的就是一身黑色长袍的巫咸，看来他应该是经常到海边散步吧。
　　“原来是巫咸大哥，好久不见。”我恭敬的向他行礼，他受用的点了点头，淡笑道：“只是一个月没见而已，也不算好久不见吧。”
　　是啊，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我和乾荒也已经分开了一个月，而我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仿佛时光已经过去了一年。

　　“巫咸大哥经常来海边么？”我看着巫咸在夕阳中的侧脸，与乾荒不同的是巫咸的五官相对柔和些，不会显得太冷漠疏离。但是，他那一双明亮的黑眸经常眯起来，仿佛在审视什么，有种高深莫测之感。
　　“也不是经常来，我只是喜欢在这里看夕阳罢了，那日救你，刚好也是这个时候。”他语气淡漠的说着看向了我，迫人的目光让我垂下了头，低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其实应该也不算是我救了你，那日的情景如今回想依然觉得有趣。”巫咸的话让我惊讶的抬起头，却见他再度看向海面，他眼中掠过浮光碎影，仿若追忆一般低声说道：“我当时并没有发现海中有人，只以为那是晚霞落在海中的影子，直到当我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的时候，我这才看到了你。那个白影很像是鬼影，它在我看到你的一刻起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你说是不是很有趣呢？”巫咸说到最后竟然笑着看我，天知道我的表情有多么的惊悚。

　　“鬼影是什么？”我第一次听到鬼这个字，实在不清楚是个什么东西。
　　“鬼就是人死后离开躯体的魂魄，像影子一样的存在，正常凡人是看不见鬼的，只有神仙和巫师能够看到他们。你难道没见过么？”巫咸微微皱眉看着我，依然带着几分不屑。
　　“我见过，但是，我不知道那是鬼。”我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懂的东西看来不多嘛。”巫咸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看得我是越发的自惭形秽了。
　　“我一直都是孤陋寡闻。”我说了实话，可是巫咸却不相信地说道：“不能吧，据我所知但凡从蓬莱修仙之人都是博学多识，医药经书无所不通的，难道你是个例外？”
　　“我不是蓬莱修仙之人。”我急忙纠正道。

　　“你不是蓬莱的么？那你是哪里的？”巫咸疑惑的看着我，他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我被他看得很不舒服，退却了一步道：“很抱歉，我不想说。”
　　“不想说啊，罢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只希望你可以好自为之，不要再闹出什么乱子来。”巫咸似乎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却不挑明，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请巫咸大哥放心，我一定不会再给您惹麻烦了。”我恭敬的说道。

　　“难道说你没打算回家去么？”巫咸忽然一问，反而问愣了我，家这个字对我来说着实陌生的紧。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没有家，希望巫咸大哥可以收留我在灵山，我想跟着你们学法术。”
　　“呵呵，你倒是很会打算嘛。跟着我们学法术，学到的只能是巫术那一套，你也喜欢？”巫咸戏谑的笑着说道。
　　“只要能学到可以自保的法术，怎样都可以。”我实在受不了自己的软弱，只想学到防身之术，这是早就想好的。
　　“自保？”巫咸说着挑了挑眉，质疑的看了我一眼后便转身往回走，我急忙跟了上去，亦步亦趋。

　　“没错，就是自保。正因为我修为浅薄，才有今日遭遇，所以我希望有自保的能力。”我一边走一边解释，却迎来了巫咸突然的大笑，这让我十分惊讶。
　　“哈哈，你有今日遭遇，岂是因为你修为浅薄！”巫咸转过身看着我，四目交错间，我像被他的眸光冻住一般，一动都不敢动。
　　“你的修为明明很深，你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你被自身的法力反噬罢了！”巫咸言之凿凿，我却听得一头雾水。
　　“巫咸大哥，您在说笑吧，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法力……”我不可置信的说道。
　　“说笑？你看我像在说笑么？”巫咸明显有些怒意，他一甩衣袖大步转身往前走。

　　“巫咸大哥，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没在说笑，你说的是真的！”我忙不迭的追上去，情急之下我去拉他的衣袖，这一拉一扯间，他再度回头，却是更加愤怒的脸色。
　　“谁准你碰我的衣服！”巫咸怒喝道，我忙收回手，再不敢造次了。
　　“对不起。”我可怜兮兮的说道：“我不是有意的。”
　　“哼！”巫咸冷哼了一声后再度转身，这一次，他走得更快了，许是运了法力，转眼已不见了踪影。
　　“怎么可以这样！”我气闷的跺脚，深感无力，也更加迷惑了。

　　为什么巫咸会说我有很高的修为呢，我明明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他刚才的话简直是在羞辱我，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的心情更加低落，踢着地上的沙子，慢慢走回灵山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