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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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蓝晟憋了一路的怨气终于得以爆发，势必要追着蓝晴问到底: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去打工？你是不是嫌弃哥没用怕哥照顾不了你？你是不是不爱这个家了？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哎呀！”老妈把视频按了暂停，啪地放下手机，“还让不让人安静追剧了？老大你更年期到了吧，简直比我还啰嗦！乐乐想去兼职你就让他去呗，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就已经够了，你还想锁几个？”
蓝晟如遭重击：“我没锁你们啊？我什么时候限制你们人身自由了？”
“你不让我做兼职，就叫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蓝晴抱着手臂站在一边，一脸冷漠地补刀。
蓝晟扭头瞪着他：“屁，我是怕你吃亏怕你受累还怕你上当受骗！好心当驴肝肺吗你？”
“那你觉得周行之会坑我骗我让我做苦力么？”蓝晴问。
“……这个，”蓝晟吭哧了好一会儿，忿忿地往沙发上一坐，“倒是不会，也就是他开口了我才不好说什么，换别的谁跟我套两三天近乎就妄想拐走我弟弟，我肯定当面就给他否了。”
蓝晴笑笑：“这不就得了，你还吵我做什么。”
蓝晟指着他：“我吵你是因为你见缝插针，一点儿不把我放眼里。是，我是挺佩服周行之也挺崇拜他的，所以刚才当着面我才不好说一个不字。但你不能凭这点就拿着我啊，周行之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还是我知道？要他表里不一呢？要他接近我们是有目的的呢？要他是个变态呢？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这些你都想过么？”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蓝晴莫名心虚地别开目光，蓝晟说别的他都觉得非常不可能，但唯独那个“有目的”他确实是早就知道的，而且还不止一个，交朋友和帮忙都算是目的……要是哥哥知道我跟别人一起合伙套路了他，不知道他心里又会作何感想。
蓝晟叹气：“我没有，我也不是肯定他就是那样的人，我就是举个例子，总不能光看人家长得好看，就什么都信了吧？”
“嚯，要有谁看我俩宝贝儿子长得好看就非说你们是坏人，我可是会跟他拼命的，这年头，还不许别人长得好看了？”老妈冷不丁插了一句，捏起果盘里的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唉……您还是看您的剧吧，别加闹了。”蓝晟把老妈的手机塞回她怀里，起身推着蓝晴往自己屋里去了。
进了屋关上门，蓝晟坐到了椅子上，看着蓝晴：“我刚刚说那些话，确实有些危言耸听了，周行之毕竟是我崇拜了很久的绘画高手，而且这几天相处下来我感觉他人挺不错的，所以这次我不打算拦着你，你想去就去，但是有一点，你必须答应我今天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不是所有的人都叫周行之，知道么？”
……不是所有的牛奶都叫特仑苏。
蓝晴默默忍笑，认真点了点头：“知道了。”
蓝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咂咂嘴仰起脸瘫到了椅背上，长长叹气：“我还是很纠结啊……怎么办，信他还是不信，这是个问题，况且距离还那么远，居然是在省会啊省会……”
“我明白你很纠结。”蓝晴坐到他面前的床边，拿小腿碰了碰他，“可我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出门在外怎么会不知道保护自己？你就算对他不放心，也该对我放点心吧。”
“我就算是对他放心，也不会对你放心。”蓝晟斜着眼，也拿腿碰了碰他，然后伸出拇指食指轻轻一捏，“在我眼里你永远只是这么一丁点儿，怎么都不会长大。”
蓝晴一笑，把蓝晟的两根指头拉到最开，然后放到他眼前：“人都是会长大的。”
“哦，你是人吗？”蓝晟拍开他的手。
“我不是吗？”蓝晴瞪着他。
蓝晟挑着眉跟他对瞪，五秒钟后两人都笑了。
“个小熊玩意儿。”蓝晟对着他的脑袋戳了一指头，慢慢收住了笑，“行了，接下来你去跟他联系吧，看都需要准备什么，我就不插手了，去省会估计得一周一回，你记着多带几件衣服。”
“嗯，”蓝晴站起来，“那我去收拾了。”
蓝晟摆摆手，转了下椅子背对着他开电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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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之来接蓝晴的时候顺便还把那幅画给提前裱好了送上门，看着模样还挺年轻的蓝妈妈率先接过画框惊喜不已，自己坐到沙发上爱不释手地欣赏去了，蓝晟则一直把他们送下了楼，确定蓝晴没有什么是忘记带的才目送他们开车离去。
上高速前，周行之腾出右手从扶手盒里捞出来一包水果糖递给蓝晴，说：“本来是给陈姐家的孩子买的，不过好像太甜了她吃不了，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嗯，谢谢。”蓝晴接过来，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周行之问：“那天回去后你哥说你什么了吧？”
蓝晴舌头卷着糖，有些郁闷地将目光移向窗外：“说了，不说还能是他么。”
周行之笑笑：“要换我估计也会说你几句，台词功底太差了，很难不让人起疑心。”
蓝晴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指：“我当时……有点儿紧张。”
紧张？
周行之看了他一眼，在他看来蓝晴不像是那种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人，毕竟平时直播的时候也不怯场，几百米外狙了人后扭头就走，相当利落潇洒呢。
他问:“你紧张什么？”
蓝晴继续捏着手指:“心虚，虽然这也不算是说谎。”
周行之了然。
好吧，让一个乖乖好学生跟外人合伙一起套路他哥是有点儿强人所难了，可这也的确算不上撒谎，蓝晴想要做兼职是好事，堂妹柠之急需一个家教来补课也是事实，所以……周行之自觉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在以助人为乐为目的，又何来心虚一说？
不过自己一向厚脸皮惯了，什么场合都见过，什么样的人也都相处过，在自己眼里这几天的小剧本都不够发挥的，充其量只能说是陪小孩子过家家，可对蓝晴来说就不一样了，也许在他这样乖巧听话的小孩子看来，这种程度就足以媲拟撒谎。
周行之发现自己居然莫名的有些过意不去:“早知道你哥认识我，我就不出这些馊主意了，直接跟他推心置腹多好。”
蓝晴侧过头来对他一笑:“不是馊主意啊，不管是最开始的计划还是之后随机应变改出来的计划，对付我哥都很有效。”
“怎么说？”周行之问。
蓝晴说:“我哥比较磨不开面子，他对朋友挺看重的，一般只要是朋友提出来的需求他都会尽力帮忙，对我的朋友也是一样，我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这是他说过的。”
周行之舒展眉目笑了笑说:“所以如果是吴嘉璇拜托你去做家教，他也同样不会拒绝对么？”
“嗯，当着面他肯定不会拒绝。”蓝晴说，“就是背后难免多念叨我几句。”
周行之弯着眼睛，语气里透出些许羡慕:“长兄如父啊……”
蓝晴笑了笑没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淡淡褪去。
长兄如父么。
哥哥看起来倒是更像老妈一些，老爸在世的时候老妈也经常因为这样那样的小事念叨他们，现在她不念叨了，对很多事也不怎么放心上了，反而是哥哥完美地把这一点继承了过去，天天像个婆娘一样操心个不停。
如果老爸还活着的话，他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么？
车厢内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只有车外掠过的呼呼风声和偶尔路过响起的一两阵车笛声充斥着耳膜，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得久了，两只耳朵就变得像被棉花堵住了般难受。周行之扭头看了眼蓝晴，发现这孩子正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且似乎是有些困倦了，头歪着靠在车窗上。
他清了清嗓子，尽可能不发出那种突然开口吓人一跳的声音:“晴儿，给我剥颗糖。”
“嗯？”蓝晴直起身子，似乎还有些怔忡，低头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糖，“给。”
周行之看了眼他手里的糖，没说话。
蓝晴马上反应过来，人家开着车呢，单手怎么剥糖？
他很快撕开一条口子再递过去。
周行之眯着眼睛，微微张嘴:“啊。”
蓝晴犹豫两秒，举起来把糖挤到了他嘴里。
“嗯～好吃。”周行之咬着桔子味儿的糖心满意足，“看你半睡不醒的样子我也快睡着了，咱们聊聊天呗。”
“好，聊什么？”蓝晴搓搓脸打起精神。
周行之瞧见他的动作，不由得笑了:“随便聊聊，你要真困了也别那个姿势睡，容易颈椎疼，把座椅放下去躺着睡吧。”
“不了，我不困。”蓝晴扭头想看看公路一边的指示牌，但车速太快了他没看清，“现在到哪儿了？”
“到……”周行之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走这条路了，路线倒是熟得不能再熟，就是沿途小城镇的名字他总记不清楚。
没开导航，他就按经验随便估计了一下:“总之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我家离市中心比较远，走环城高速很快。”
“哦。”蓝晴靠回座椅上，直直地望着前方的公路，望了没几秒，上下眼皮又开始打起了颤。
周行之闲得无聊想干脆撩他几句提提神，结果眼睛往旁边一扫，这孩子已经磕起头来了。
还说不困呢？
周行之一条胳膊支着车窗沿，左手抵唇偷笑了起来。
算了，还是叫醒他吧，一会儿到家了再让他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周行之又看了一眼蓝晴，然后换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伸过去用手背抵住了蓝晴的额头。
“你……”
刚开口说一个字，蓝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周行之收回手没再继续说。
额头上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蓝晴睁眼茫然地看了看周行之，发觉是自己手机响了才清醒了一些，连忙把手机掏出来接了电话。
电话是室友小刘打来的，开口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晴儿，我听说你已经上报学委说要去兼职了？”
蓝晴嗯了一声:“我哥同意了。”
“靠！你是怎么摆平你哥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直接给他下毒了啊？”小刘挺不可思议地问着。
蓝晴笑了一下:“没有，找兼职的时候遇上了个老板，是他帮着说服我哥的。”
小刘啧啧感慨:“神人一个，你真是到哪儿都能遇上贵人逢凶化吉啊，哪像我，在外头都快奔一星期了，愣是屁工作也没找着。哎，你找的什么工作？”
“家教。”蓝晴说着往周行之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之前找的时候也跑了不少地方，暑期兼职确实不太好找。”
小刘叹气:“是啊，要不我说得找你取取经呢。不过家教这活也不太容易找，熟人吧不好开口说价，不是熟人吧去人家里待着也别扭，而且你还不知道对方人怎么样，万一遇上像前段时间新闻里说的那种杀了人取心肝脾肺肾啊什么器官之类的变态……啧，想想都可怕。”
车里太安静了，小刘的声音透过听筒很清晰地就传进了周行之的耳朵里，周行之听到最后一句话，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蓝晴略感尴尬，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也别着急，慢慢找会找到工作的。”
“我能不急么！”小刘声音拔高了一度，痛苦道，“学委都催我两天了，说全班同学就剩我没上报了，她明天还等着交表呢！”
“这么快……”蓝晴蹙眉。
小刘抓耳挠腮:“要实在不行，我就不走寻常路了。”
蓝晴问:“什么？”
小刘顿了顿，嘿嘿一笑:“就，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们提到过的，我高中时代的女神？”
蓝晴眼睛弯了起来:“记得，高考完你拿卷子给人折了九十九朵玫瑰花，结果因为太丑被人当一大团废纸扔掉了，这事儿我能笑你一辈子。”
“打住啊，哥现在拨云见日了已经！”小刘得意洋洋，“说出来怕你不信，前两天我遇上她了，跟她坐星巴克聊了一下午，而且还互相加了微信！”
“哦……”蓝晴意味深长地拖着声音，“所以呢？”
“所以什么啊所以，这还看不出来吗？这就是默认了我可以继续追她啊！”小刘兴致勃勃地说，“你想，咱们实践表上又没要求一定得是什么样的社会实践，我就往挂职锻炼上挑个勾，职业是学生，内容就写修炼爱情，然后请我女神帮忙跟我谈两个月的恋爱，嘿嘿嘿……”
蓝晴一脸黑线，万分无语:“有你这么撩妹的吗……”
“反正总得试试，我觉得这就是个机会。”小刘似乎信心还挺足。
蓝晴不忍心打击他，只好替他再操心一句:“那接收单位盖章怎么办，意见怎么填？”
小刘笑得更贼了:“那还不好办，盖章就用唇印嘛，意见的话就写器大活好，恋爱体验巨……”
“滚滚滚！”蓝晴赶紧打断他，耳边已经传来了周行之忍俊不禁的声音，他臊得耳尖直泛红，冲着小刘骂道，“就你这样还不把人吓跑了，流氓么你？”
小刘一连串地哈哈笑:“不逗你了，我又不是从高中到大学半点长进没有，还是懂怎么撩妹的，你就放心吧！”
“我放什么心，你熬到现在都是故意的。”蓝晴没好气地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真着急你就直接找家公司让人给戳个章了，还不是想套路女神。”
“哎哟，晴儿火眼金睛啊，一眼就看穿了。”小刘笑着说，“反正我就是这么打算的，真把人吓跑了我再去找公司盖章也不迟，对吧？所以不用担心我，倒是我得担心你，你可是咱们系草啊，千万别让坏人给糟蹋了，万一坏人见色起意……”
“再见！”蓝晴很不留面子地打断他，咬着牙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