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我爱上的人是你》所有的妙不可言

4、第四章

　　送走了蓝晴，周行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会儿陈姐正坐在老板椅上翻看着刚刚被她拿来砸周行之的合同，见他进来只是撩了撩眼皮，便又将目光放回到了合同上。
　　周行之面对这位从小就被她追着打到大的邻居姐姐，自然而然地就收敛了气场，一副垂头耷脑的乖巧模样。大概是被追打出心理阴影了，就算陈姐对着他笑，他都得在心里画出一张详细的逃跑地图，免得不知那句话说错了又被她追着打。
　　陈姐大致翻看了一遍合同，哼了一声把它扔到桌面上:“你现在还算有点儿长进，没让人把你坑得渣都不剩。”
　　周行之捞过椅子坐下，笑了笑说:“是吧，我也觉得，上午刚签完我就给你带过来了，快再多夸几句。”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签一份合同又说明不了什么。”陈姐睨着他，“朽木就是朽木，再雕也变不成栋梁，跟蒋捷比你还是差远了。”
　　周行之嗤笑:“谁要跟他比，我做生意又不是为了他。”
　　陈姐抿着唇靠到了椅背上，半晌才问:“我听说……蒋捷要带着你那个未婚妻出国了，真的？”
　　“……嗯。”周行之停顿了两秒后点头，神情逐渐淡漠，眼神放空。
　　提起这件事他的心情不大美丽，蒋捷和他那个曾经的未婚妻原本跟他从小就认识的，虽然比不上跟陈姐这般亲密的关系，但毕竟也算是好朋友，周行之向来对他们是有难必帮，没想到最后却是一颗真心对半儿分喂给了俩白眼狼，没喂熟还反被咬了一口。
　　现在出去问问，有谁不知道他周行之被好兄弟戴了绿帽子，而且一绿就是好几年？他就跟个傻子一样被这对男女蒙在鼓里，如今他头顶一片青青草原被人茶余饭后地耻笑，那俩人却已经盘算着要结婚了。
　　陈姐看他目光森森，有点儿狐疑:“你不会是想去闹婚吧，要说你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还真不信。”
　　“闹婚不至于，我都被他俩整得这么难堪了，有必要再自取其辱么？”周行之摊手一哂，“毕竟大家朋友一场，这点儿情分我还是念起的，人家要走，我自然得欢送欢送，给彼此留点儿体面。”
　　“欢送……”陈姐一愣，忽然噗嗤笑了，“你个老狐狸，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待着，打击报复是吧，我也会啊！到时候记得叫上我，看姐不怼得他妈都不认识。”
　　周行之说:“哎哟，那更不能叫上你了，好好一个欢送会，要和谐一点嘛。你看人家凯哥，听说这事儿后连眼皮子都不带掀的，只说到时候我雇厨师记得算他一个。”
　　“他是准备直接下药么？”陈姐说。
　　周行之笑着摇头:“他没想打击报复，这里又没他什么事儿，也没你什么事儿，我跟他俩之间的恩恩怨怨，还得我亲自去画个句号。”
　　陈姐叹气:“你画吧，悠着点儿画，别又被狼给咬了。”
　　“不会，”周行之说，“论做生意我比不过他，论耍心眼儿他差我一条银河系。”
　　“……这倒是。”陈姐说，周行之是什么脾性的人她可太懂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画句号啊？”
　　“下个月，在他们走之前。”周行之半眯着眼睛，在心里慢慢盘算起来。
　　.
　　晚饭后，蓝晴陪着蓝晟直播，两人手边都放着各自爱吃的零食，蓝晟一边搜着物资，一边嘴里叼着棒棒糖啧啧有声。
　　蓝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几次往弹幕上扫着，不知道下午遇上的那位周老板现在是不是也在看着他们直播。
　　蓝晟发现了，也往弹幕屏上看了一眼，问:“看什么呢？”
　　“没。”蓝晴收回目光，操作人物环视着四周，这会儿附近安静得很，没有敌人，于是警惕了两三秒后再次跑神，脑子里回想起最后周老板说的话。
　　也许帮忙只是随口一说，也或许人的确有想帮他的意思，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人家身上，明天该怎么跟哥哥说要出去找兼职，依旧是个世界难题。
　　蓝晴想得有些头疼，试了几试，终于还是开了口，委婉地问道:“哥，你去过酒吧么？”
　　蓝晟一挑眉:“酒吧？我好像就去过两次……不对是三次，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蓝晴盯着屏幕说:“我没去过。”
　　“想去呀？”蓝晟笑着，“想去我带你去，东城区挺火的那家就是我一哥们儿开的，里面环境不错，名字叫什么来着……友谊的酒。”
　　“……”什么鬼名字！蓝晴干咳一声，“改天吧，我就是比较好奇，里面除了喝酒还能干什么。”
　　“制造友谊的小船。”蓝晟蹲在窗户旁边开镜看了看远方，“我那朋友说的，各种意义上的友谊，当然不包括少儿不宜的那部分，现在酒吧被整改得可比以前好太多了。”
　　蓝晴心里叮地一声脆响，有戏！
　　他清清嗓子，继续试探:“那要是……”
　　一句话没说完，放在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蓝晴叹气，停止试探看了眼来电。
　　周老板！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蓝晟闭了麦等他接电话，蓝晴却拿起手机站了起来往外走，蓝晟扭头喊他:“你直接接呗，我这边闭麦了。”
　　“我出去接。”蓝晴关上了门。
　　蓝晟皱眉，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有小秘密了……”
　　阳台上，蓝晴接通电话礼貌地问了声好，嗓音听起来是挺稳的，可心里却按捺不住有些小欣喜。
　　周行之这边正用平板观看着蓝晟的直播，刚才蓝晴那拐弯抹角的小心试探全被他看穿了，本来还想着等他们直播完了找个清净时间再跟蓝晴联系，没想到蓝晴这小孩儿居然还没放弃要去酒吧兼职的念头。
　　他靠上沙发，双腿盘起把平板放在腿中间，拿着手机笑着打趣:“晴弟弟，还想着去酒吧呢，你是对我的工作效率有多不放心啊。”
　　“……不是。”蓝晴略显尴尬，心里默念了三声脸皮薄找不到工作，才又开口，“我哥似乎对酒吧并不排斥，所以我想也许他会同意我去酒吧工作。”
　　周行之弯着眼睛:“不管他同不同意，你都不用再惦记着酒吧了，我这儿有份更适合你的工作。不过我看了你们这么久的直播，只大概知道你是个名校大学生，具体学文还是学理？”
　　“我学理。”蓝晴猜测着，“是跟专业有关的工作么？”
　　“那倒不是，我堂妹刚跟我打电话说她想趁着暑假补习功课，我一想不正好么，就过来问问你。”说到这儿周行之没忍住笑了一声，“可她学的是文，看来你只能教她语数英了。”
　　“……”此时此刻蓝晴只想知道是不是自己流年不利，怎么找份兼职就这么多曲折呢！还是说这就是常态？
　　不过周行之接下来的话给了他点安慰:“别觉得做家教没意思，其实对你来说也是一种锻炼啊，而且文理不对口也没关系，我再给她找个补文科的老师就行了，这样你们两个交替着补，也能腾出空来休息休息。”
　　蓝晴自然不是嫌弃做家教，相反他还挺乐意的，说白了现在即便是给他一份搬运工或者清洁工之类的纯体力活他估计都会欣然接受。他是被拒绝怕了，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渴望立刻得到一个肯定，无论哪方面都行。
　　他连忙说:“好，我没问题，什么时候去？”
　　周行之笑了:“别急，你哥那关还没过呢，就算咱俩说定了，没他点头你也走不了吧。何况我堂妹家还在省会，你要去的话就得考虑住宿问题了，咱们市虽然离省会近，但一天一个来回地跑也不现实，对不对？”
　　“嗯……”蓝晴黯然垂眸，且不说解决了吃住问题后做这份兼职还是否挣钱，哥哥那边就已经是个泰山压顶般的大难题了，他有可能会同意自己大老远去省会跑到一个陌生人家里做家教么？况且他本来就不乐意自己出去兼职。
　　周行之听电话里没了声音，估计蓝晴心里也挺犯难的，于是想了想，贴心地给他出谋划策:“住宿的问题你不用操心，我有套房子离她家挺近的，你住那儿就行。至于你哥这边，还得让我下点儿功夫攻攻他的心。”
　　“什么……怎么攻？”蓝晴惊讶地问。
　　周行之食指轻敲着手机壳，微微笑说:“先搞好关系啊，趁高中生还没放假的这几天，我得想想怎么在你哥面前由陌生人变成好朋友，他才会放心把你交给我呀。”
　　蓝晴默然:“可能会有点难。”
　　“可能会很简单。”周行之翘着嘴角，“放心吧晴弟弟，你明天找个演技好点儿的老同学出来咱们见一面，我有办法。”
　　蓝晴脑子里回荡起陈姐今天骂他的那句“死狐狸”，估计此人确实不如表面上看得这么简单……
　　.
　　老同学当然有，蓝晴自上大学之前都是在本市上的，从小学到高中，能找来的老同学还不少，但要说谁演技好……大致非高二班长吴嘉璇莫属了，这个女孩儿鬼灵精怪的，以前蓝晴跟她做过一段时间同桌，经常被她精湛的演技给糊弄得团团转。
　　吴嘉璇比蓝晴放假得早，蓝晴跟她联系的时候她正愁眉苦脸地待在家里不知道干嘛，一听需要自己帮忙，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当即跟蓝晴约定好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周行之找了一家咖啡厅并把地址发给蓝晴，不一会儿就见蓝晴带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进了店门，于是正把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的周狐狸一下子就愣住了……怎么是个女孩儿？！
　　他脑子飞速地运转着，一边对着两人招了招手:“这儿。”
　　蓝晴和吴嘉璇被服务员带着一起过去了，两人先后落座。
　　周行之还没开口，就听吴嘉璇低呼一声，捂着嘴惊喜不已:“我的妈，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一连见到两个大帅哥我太幸运了吧！”
　　周行之话被堵在喉咙里，没忍住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我也很幸运见到你这么个有趣的小姑娘，你们想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谢谢谢谢，女士优先就不用晴儿让了，我我我先来。”吴嘉璇激动得舌头都快打结了，捧着桌面上的菜单翻来覆去。
　　蓝晴无奈地摇头:“你还真不客气。”
　　周行之笑着对蓝晴说:“没想到你会带一个女孩子过来，我以为像你这种比较内敛的小孩儿一般会跟同性朋友相处得比较好。”
　　蓝晴一怔:“不能是女生么？因为你说要演技好点儿的所以我才……”
　　“啊？我帮不了你们了么？”吴嘉璇也忙抬起头来。
　　“没没没。”周行之说，“只是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不过没关系，有的是办法。”
　　吴嘉璇听了立刻脑洞大开:“或许我可以女扮男装啊，我本来就大大咧咧的都说我像个假小子，就是这个嗓音有点儿难办，要不我装个哑巴？”
　　“……”蓝晴侧头看着她笑了，“同桌，补补你的脑洞吧，咱们又不是要拍戏，你还想玩儿cosplay么？”
　　“嚯，cosplay你都懂，我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闷头闷脑的小书生呢。”吴嘉璇说着点了一杯玛奇朵，然后把菜单递给蓝晴，“好了，快说说吧，你们是想做什么，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来说吧，”蓝晴随便点了一杯咖啡，等服务员走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认真地说，“我想请你帮我说服我哥，让他同意我去给周老板的堂妹做家教。”
　　“……没了？”吴嘉璇一头雾水，“这跟演技有什么关系。”
　　周行之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地笑说:“小学霸也太言简意赅了，不过需要演技是我说的，你们先听听我的想法看是不是可取，然后咱们再仔细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