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我爱上的人是你》所有的妙不可言

24、第二十四章

　　周老夫人在房间里用完餐，九点多的时候带着他们离开山庄，回到家后收拾了一番行李，周行之开车带蓝晴回了H市。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泉眼细流，周末的时候蓝晴休息，周行之在自己的超市和酒吧之间来回奔波，过了周末周行之再带着蓝晴回省会，蓝晴去教课，他则每天抽出两三个小时去给齐柏当模特，其余时间在书房里画画。
　　饭菜还是照常教，游戏也照常一起玩，但是蓝晴发现周行之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毫无下限地调戏他了，这让蓝晴感觉轻松了不少，要不就凭周行之那骚叽叽的样子，非把他给活活掰弯了不可。
　　于是就这样过了两周。
　　……
　　又是一周周五，蓝晴教完课回来发现周行之不在家，就给他发了条微信。
　　——你去哪了？
　　周行之过了一会儿回复。
　　——给我打电话，就现在！
　　？？？出什么事了？他人现在在哪？接通电话后我该说什么？
　　蓝晴还没想通这些，手上就已经把电话给拨了过去。
　　周行之那边有人在大声说话，听起来像是他的祖母，而且似乎正在发脾气，具体说的什么听不太清楚，只听周行之喂喂两声，语气突然焦急:“什么？你说家里什么炸了？好好，你先别哭，也别乱动任何东西，把总电源关了赶紧出门，我马上回去。”
　　电话被挂断，蓝晴反应了两秒，心下了然。估计是正在挨他祖母的训，听不耐烦了，要找个借口脱身，只是这个借口也太拙劣了，家里要真有什么东西烧了不得先打119么？等他赶回来，怕是整个家都要被烧成灰了……
　　蓝晴摇摇头坐到沙发上，安静地等着周行之回家。
　　大概半小时后，周行之把车停到了院门外，一路风尘仆仆地走进门，把西装外套扔到了沙发上，右手扯着领带往二楼边走边说:“晚上吃什么？我不想做了，等我换套衣服带你出去吃。”
　　蓝晴愣愣点头:“好。”
　　周行之很快换了套休闲服，一身轻松地走下来，问蓝晴:“想好吃什么了？”
　　蓝晴跟着他走出门:“嗯，川菜吧，上次没能请你。”
　　周行之笑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嫌我火不够大是吧，还吃川菜。”
　　蓝晴说:“那就换别的，换……”
　　“不换了，”周行之将车发动，“就吃川菜，正好以毒攻毒。”
　　“……”
　　很明显，周行之在生气，两人不说话的时候整个车厢里气氛都不一样，蓝晴很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惹他祖母发那么大火，但看周行之脸上挂着少有的冷漠表情，他也只好闭口不言。
　　一路无话，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一家川菜馆里，点上菜后面面相觑。
　　周行之清了清嗓子，又摸摸鼻子，面对蓝晴略带疑问的眼神踌躇不已:“那个……电话，谢了啊。”
　　“嗯，不客气。”蓝晴回答。
　　周行之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我在你这儿还要什么面子。派对那天你在楼梯口都听见了？”
　　蓝晴犹豫着点点头:“我没及时回避，对不……”
　　周行之一哂打断他:“你不用道歉，是我发消息让你过来在先，本来是想借你脱身的，没想到她恰巧来了。”
　　蓝晴回想起从楼梯上下来的那群女人，心下了然。
　　周行之继续说:“她就是我前任，叫孙婉莹。蒋捷、她还有我，我们三个从小就认识。十六岁生日那天我妈问我喜不喜欢孙婉莹，我当时没理解对意思，很错误地回答了一句喜欢，结果两家大人一拍即合，生日宴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订婚宴。”
　　周行之勾了勾嘴角:“十六岁就订婚，听起来也是有够好笑的。但更可笑的是我居然就那么不加反抗地接受了，一时天真，害了自己也害了孙婉莹。”
　　蓝晴心里揪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周行之说:“她当时喜不喜欢我我是不知道的，她跟我一样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包括后来跟她无数次的逛街约会吃饭看电影，她看起来都挺开心，不像是不满意这场婚姻的样子。我就在想，我不讨厌她，那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但……”
　　服务员敲门上菜，周行之顿了顿，等菜上齐了他才接着说:“我之前也跟你提过，我对她不是那种喜欢，别看约会那么多次，她手我都很少去碰的，进一步接触更是没有……咳，反正朝夕相处那么些年，她自己心里也明白。”
　　蓝晴这时默默插了一句:“你好渣。”
　　周行之眼睛立刻瞪大了:“我渣？？”
　　蓝晴点点头:“婚姻不能将就，你可以接受跟一个你不爱的人过一辈子，但她未必，那天她说她跟着你窝囊了八年，你欠她很多，现在我理解了。”
　　周行之听完嗤笑一声，摇摇头说:“你不理解，如果联姻可以轻易解除，你以为我还愿意将就？商业联姻之所以叫商业联姻，是因为它处处跟生意挂钩，跟金钱挂钩，孙周两家自联姻以来合作了多少项目发展了多少下支企业挣了多少钱我就不说了，一旦联姻解除，股票下跌算谁的？”
　　蓝晴脸上一红，低头扒饭默然不语。
　　周行之笑了笑，喝了口茶说:“只这点也不算什么，要是孙家真拿这事讨说法，那点钱我不靠家里也赔得起。但问题是，如果解除婚约是由我这边提出来的话，外人会怎么看待孙婉莹？她一个女孩子被退婚是很丢脸的。况且我们的婚约原本就是我一时失言酿造而成的错误，所有的后果无论多坏都不该由她来承担，你说对不对？”
　　蓝晴羞愧地点头，还没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贸然给周行之扣上一个渣男的罪名，他真的后悔死了，只恨说出去的话不能收回，只能认错:“我刚刚……不该随随便便就说你渣，对不起啊。”
　　周行之坦然自若:“接受你的道歉，下次再说我渣之前，记得先想想我那个初吻。”
　　周行之的本意是说自己订婚那么多年一直恪守规矩没有占人家孙婉莹便宜，但不想听进蓝晴耳朵里就多了层暧昧不明的含义，周行之也是说了才反应过来。
　　可不是么！初吻对象就在对面坐着呢，前不久还警告过他不许开基情玩笑捉弄人家呢！
　　果不其然，蓝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周行之赶紧给他夹去几块儿肉，嘴上飞快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一直守身如玉，订婚八年从没有不负责任地毁过人家姑娘清白，我还是很单纯很善良很绅士的。”
　　蓝晴低头盯着盘子没说话，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周行之感觉自己心跳都加快了，蓝晴这时才抬头看他，问道:“然后呢？”
　　周行之懵:“什么然后？”
　　蓝晴说:“你没办法跟她解除婚约，但你们现在已经没有这层关系了。”
　　周行之松了口气:“哦，你问这个，具体原因我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反正到最后就是没人管我了，她父母也不再坚持，我俩就商量了一下，算是和平分手。”
　　蓝晴扯了扯嘴角:“和平分手，你们那天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和平好么？”
　　周行之无奈地说:“那是因为后来发生了别的事情。蒋捷，就是那天从一楼跑上来的那个戴眼镜的，他是孙婉莹现在的未婚夫，也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我们三人关系一直很不错，但我没想到他背地里早就跟孙婉莹搞在一起了，而且最后还没瞒住，现在闹得人尽皆知。”
　　蓝晴眉头一皱:“简单说就是你被绿了？”
　　“……对。”周行之叹气，“订婚八年，被绿一半儿，是个男的都该生气吧。只是我明白我也有错，不想跟她再去辩论谁是谁非，或者谁更对不起谁。他们两个既然彼此相爱，想要光明正大地结婚，我成全就是。”
　　周行之接着说:“他们原定下月初就去英国完婚，今天中午办了个挺小的聚会，我没跟祖母商量就去了，表了个态，结果惹祖母生气了，唉，给我劈头盖脸的一通骂。”
　　蓝晴犹豫了一下，问道:“所以现在算是……和解了？”
　　周行之喝了口茶，说:“算是吧，最起码在外人看来三家关系是缓和了，我跟蒋捷孙婉莹也还是朋友。”
　　蓝晴有些难以置信:“就简单出面说几句话就和解了？你们三个这种关系……不能做朋友了吧！”
　　周行之笑了笑:“你傻呀，我跟孙婉莹只是订过婚，别的什么也没有，她跟蒋捷才是真爱，这些我当然解释在明面上了，不然总戴着顶绿帽子，我以后还怎么见人，他们也没办法正大光明地结婚啊。”
　　蓝晴哦了一声，彻底明白了。
　　在这场商业联姻织就的感情网中，周行之主动做出了牺牲和让步，他撒谎表示自己早就清楚孙婉莹和蒋捷两人的关系并暗地里撮合了他们，把自己曾经对孙婉莹的好说成是为哄爸妈开心，又出面美言将蒋孙周三家濒临破裂的关系给黏合在了一起，如此看来，皆大欢喜。
　　何况还有一点周行之没有告诉蓝晴，他私下里跟蒋捷做了交易，从蒋家手里要走了一个项目作为交换，周家因为“周行之被绿”跟蒋孙两家闹不愉快而产生的生意上的损失也因此被弥补了。
　　所以眼下这种局面是最好的结果，周行之也为他们三人的关系画上了个完美的句号。
　　蓝晴为周行之的此等壮举发出了一声简简单单的“哦”作为评价，这让周行之很不满。
　　“你哦什么，我说这么多，是在给你讲故事下饭吗？”
　　“难道不是？”蓝晴嚼着周行之刚刚夹给他的肉，理所当然，“我请你吃饭，你给我讲故事，很公平啊。”
　　周行之怒道:“公平个屁！你请我吃饭是为了感谢我，这不是一码事！”
　　蓝晴眼睛里带着笑意:“明明是你主动给我讲的，我又没好奇问你。干嘛，想强买强卖？”
　　周行之态度强硬:“对，就是强买强卖，我现在问你一件事你必须回答。”
　　蓝晴说:“不回答会怎样？”
　　周行之想了想:“不回答就gay爆你！”
　　蓝晴冷哼一声，秒怂:“那你问吧。”
　　周行之满意笑笑，倾身过去小声说:“在云潮山庄那天晚上，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这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哦，原来是想问这个。
　　蓝晴伸手夹菜，说:“想不通就算了呗，吃饭。”
　　周行之指着他:“你肯定有事瞒我，看，眼神都是躲闪的，你快实话实说。”
　　蓝晴停下筷子，表情有些古怪:“我有什么可瞒你的，你那时候喝醉了乱讲话，不能当真，我跟你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周行之蹙眉:“所以当时是我说了什么话惹你生气了，我说了什么？”
　　蓝晴叹了口气:“哥哥，别打破砂锅问到底了行么，事情都过去半个月了，我哪还记得。”
　　周行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微微摇头:“撒谎，你肯定记得，跟咱们的初吻有关对不对？”
　　“……你大爷！”蓝晴再次听到初吻字眼，耳朵飞速染上一抹红晕，几近抓狂，“是，你说了很亏，行了吧！”
　　周行之意外地挑眉，回忆片刻后失笑道:“天呢，好大的误会，你理解错意思了晴儿。”
　　蓝晴冷冷瞪着他不说话，眉头却稍稍一抬，略带不解。
　　周行之凑过来低声笑说:“那可是第一次啊，只蹭蹭不进去的话，你不觉得很亏么？”
　　我！！！操！！！
　　蓝晴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差不多是可以燃烧爆炸旋转升天了，连眼睛都呼呼地往外冒起热气，半晌僵硬得说不出话来。
　　周行之流氓的表情一收，拿起筷子淡定夹菜:“当然，这是喝醉时的想法，我现在肯定是不这么想的。来，哥哥给你夹菜，多吃点儿。”
　　蓝晴艰难地做了几次深呼吸，说:“闭嘴吧，至少十分钟内别说话了，真的，我怕我忍不住想打死你。”
　　周行之理解地点点头，相当欠揍地看着他笑并往嘴里送了一块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