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我爱上的人是你》所有的妙不可言

20、第二十章

　　吃完一顿霸王餐后周行之拍拍屁股就要带着蓝晴回家，顾凯站起来送他俩，路上对周行之说：“周五晚上老齐家要在云潮山庄办个派对，邀我去当厨呢，你去么？”
　　周行之眉尖一挑，发出“嗯？”的一声：“哪周周五，后天？”
　　“是啊，”顾凯奇怪地，“你不知道？没收到邀请函？”
　　周行之说：“这事我倒是知道，不过具体时间不清楚，老齐家还没通知我。”
　　三人走进电梯里，顾凯按了下电梯按钮，说：“可能还在发吧，晚上应该就收到了。”
　　周行之点点头，没放在心上，到了停车场三人才挥手作别。
　　路上蓝晴一边忍着打嗝一边时不时看周行之一眼，弄得周行之都不太舒服了。
　　“你要打嗝就打，别憋着啊，我又不会笑话你。”周行之说着酝酿出了一个短促响亮的饱嗝，打完脸不红心不跳的，“像这样，多爽。”
　　蓝晴无语得没话说，又想笑，憋了半天，硬生生把嗝给憋了下去。
　　周行之感叹道：“不是我说，你真的相当……怎么说，比我的偶像包袱还重。咱俩现在什么关系啊，你在蓝晟面前也会这么憋着？”
　　蓝晴别扭地把脸转向车窗，小声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是你哥，我也是你哥。”周行之说，“我之前不是告诉你了么，在我面前不用端着，我这儿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要守，自在点儿嘛。”
　　蓝晴沉默两秒，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道理我都懂，但嗝还是要憋住。
　　周行之看了他一眼，又说：“比如饭可以随便吃，想问的话也可以随便问，我没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啊？”蓝晴指了指自己，“我看着像是有话要问吗？”
　　周行之笑了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你就差没写在脸上了。问吧，是对订婚那件事感兴趣呢还是相亲还是别的？”
　　蓝晴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要说都挺感兴趣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八卦了。”
　　“不会，”周行之看着前方说，“我那点儿破事基本上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了，多你一个也无所谓，而且……我现在心里憋屈得很，找他们谁吐槽都不太合适。”
　　蓝晴一听扯了扯嘴角：“你没跟老魏吐槽过么？刚刚跟凯哥吃饭的时候我听你也说了不少了。”
　　周行之一哂：“那都不算吐槽，我在他们面前放不开的，有心理包袱。有时候说得多了他们会以为我搞不定那些事情，就会想办法帮我的忙，我知道这是好事，但你明白吧，对男人来说无论在事业还是感情上的失败都是很伤自尊的，被朋友们轮着个儿地安慰已经够丢人了，我不想再麻烦他们替我操心。”
　　说完周行之停顿下来，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蓝晴轻轻提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那我还是不问了，揭人伤疤，不太好。”
　　周行之微微翘起嘴角，摇摇头：“我刚不说了么，其实是我想主动告诉你，跟你说了我没有心理负担，你就当一个聆听者就行。”
　　“哦。”蓝晴放下心来，坐端正了，“你说吧，我都听着。”
　　周行之于是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就先破功笑了:“怎么感觉跟选秀节目上的卖惨环节一样……咳，等我想想开头啊。”
　　蓝晴笑了笑，很乖地嗯了一声。
　　周行之沉吟一会儿，开口说:“关于订婚，其实不是我的想法，算是商业联姻吧，我十六岁时要走的路就被家里人铺好了，以后跟谁结婚，学哪个专业，去哪儿工作，能干什么和禁止干什么，这些都不是我能左右的，可以说，那时候我活得跟个提线木偶一样。”
　　“专业，学历，工作这些，我早就看淡了，无所谓喜不喜欢，但是感情方面，说了怕你不信，我是很迟钝的。”周行之说着自嘲地弯了弯嘴角，“跟女方订婚订了八年，愣是琢磨不出来我到底对她是个什么感情，直到她跟我提出分手我才明白，哦，我对她不是那种喜欢，我没有舍不得她的感觉。”
　　蓝晴小小地啊了一声。
　　周行之挑了挑眉:“怎么了？”
　　蓝晴说:“就是，想起来你之前说对一个人有好感……”
　　周行之点头:“嗯啊，有好感嘛，你懂得，就是那种朦朦胧胧的，友情爱情傻傻分不清楚。唉，其实如果我跟她不是从小就认识的话，我感觉我大致还是能分得清的。就比如不久之后的相亲，我见人家一面，喜欢还是不喜欢我总能感觉得出来吧。”
　　蓝晴附和了一句:“没错。”
　　周行之又叹气，把话题扯到了相亲上，一脸不乐意:“可我不想相亲，家里逼着，很烦啊，我好不容易自在两年，又要被绑住了。”
　　蓝晴对此表示十分理解:“我哥也不愿意相亲，通常他回绝我妈的理由都千奇百怪的，你要是……可以去找他请教一下。”
　　周行之一听，说:“行，今晚找你哥去，咱们边玩儿边聊。”
　　……
　　晚上蓝晟照常直播，开了三局连跪，每次都死在神仙（开挂党）手里，气得话都不想说了，一甩鼠标就要换欧服，刚把加速器打开，蓝晴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加我，还有周周。”
　　蓝晟马上点开好友列表，显示周行之和蓝晴正在线上，他切换成四排，把他俩邀进了队。
　　“今天你们都在啊，唉太好了，赶紧解救我一下，一连三局被神仙虐，脾气都要给我磨没了。”蓝晟开麦说道，活动了下手腕，摩拳擦掌。
　　回应他的是耳机里传来的刺啦刺啦声，一阵过后，周行之的声音率先响起：“等会儿啊，我麦好像有点问题，我调一下。”
　　蓝晟嗯了一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有眼尖的粉丝已经发现了“华点”，弹幕立刻从“列队欢迎周周”“列队欢迎晴儿”变成了“等会儿是我眼花了吗”。
　　——声音的确是周周的声音没错，但是怎么是从晴儿的麦里传出来的？
　　——？？？如果我没看错刚刚好像是晴儿的语音图标在亮哎！
　　——WTF周周晴儿你们现在是在一起的吗？！你们居然面基了是吗啊啊啊！！
　　——此时一只晟晴党突然失去梦想……
　　蓝晟一瞅弹幕，瞬间斯巴达了。
　　糟！邪教要出来了！必须把它扼杀在萌芽时期啊！可是该怎么说呢？
　　蓝晟正捉急间，弹幕很快又有一批老粉出来科普了。
　　——你们怕不是金鱼脑，周周第一次来玩的时候晟儿就说了他们是朋友，现实里见过面的好吧。
　　——对，所以晴儿跟周周在一起很正常啊，某些人暴露粉龄了哦。
　　呼……蓝晟松了口气，还好无意中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不然真不知道这群魔鬼们又会开出怎样惊天骇地的大脑洞。
　　周行之调试了一会儿，扶了扶耳麦问道：“现在呢？”
　　蓝晴蓝晟表示耳机里没有听到杂音，于是周行之点了准备，愉快地拿着鼠标晃了两个圆。
　　游戏开始，跳伞前蓝晟分神往弹幕屏上看了一眼，有几个人在弱弱讨论“这么晚了周周和晴儿待在一起是不是有点儿那啥”，蓝晟嘴角一抽，当没看到。
　　这局他们跳了靶场，物资算是一般丰富，但周围人很多，周行之想聊天都找不到机会，战况一度十分胶着，直到把最后一队人消灭他们才上车去追毒圈，毒圈刷得有点儿远，路上四人终于得空聊点儿别的。
　　对，四个人，还有个不会说中国话的老外。一连匹配到三个华人，老外十分激动，一直在叽里呱啦地讲个不停，蓝晟和蓝晴听不懂，只有周行之搭理他。
　　蓝晴一边开着车，一边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周行之，小声问道：“他是哪国人？”
　　“法国。”周行之抽空回答他，并大概翻译了一下，“他在夸我们打得好，要我们带他吃鸡，我说一定。”
　　直播弹幕上长长地飘过一排666，蓝晟佩服地点了点头，大声对国际友人喊了一句：“Chicken Dinner！”
　　结果四人死因：信仰一跃，灵车弑主。
　　信誓旦旦要带国际友人吃鸡的三位立刻灰溜溜闪了，快速进入下一场匹配。
　　这一局加进来的陌生人可能是没有麦，蓝晟象征性地打了两声招呼没被搭理后就放弃了，跟周行之和蓝晴一块儿平平安安地搜着物资。
　　“周周，你还会法语啊，怎么着是在法国待过？”蓝晟守在窗户边，身子左右晃了晃，然后跳下了二楼。
　　周行之跑在他前面，笑了笑说：“嗯，待过两年，去学油画了。”
　　蓝晟想起去年周行之在微博里发的那幅埃菲尔铁塔，哦了一声：“那怪不得，去年的时候见你画埃菲尔铁塔，我还说画得跟照片一样。”
　　周行之捡了把AK，边装换配件边想了想说：“那张啊，确实是照片，不是我画的。”
　　“噗。”蓝晴小声笑了。
　　蓝晟坐在摄像头前面对百万粉丝，有点儿尴尬：“这个……不怪我眼拙，我是真分不出来，反正挺好看的。那啥，法国好玩儿么？”
　　“好玩儿，”周行之说，“还有很多美食，晴儿不是爱吃芝士焗饭么，有时间你可以带他去一次，吃个够。”
　　“……呃，好。”蓝晟心里咆哮：我都不知道我弟弟还喜欢吃焗饭呢？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知道？！
　　蓝晴小心翼翼地往周行之手边的平板上看了一眼，敏锐地捕捉到了画面右下角蓝晟脸上一丝不开心的情绪，于是适时地转开话题，给周行之铺路：“法国的话我还挺想去的，据说有很多漂亮小姐姐，是吗？”
　　周行之心里一亮，很快明白蓝晴的意思并顺水推舟：“当然啊，我待的那个学院里就有很多，漂亮又有才艺，性格也很好。”
　　蓝晴就笑了：“那你怎么没带回来一个。”
　　周行之叹了口气：“我也想啊，时间不允许，眼看就要交到女朋友了，家里非把我拽回来相亲，你说可不可气。”
　　“你也相亲？”蓝晟不可思议地接了一句，“不是我说，你那条件还用相亲么？我以为你早就有女朋友了。”
　　周行之苦笑：“我多闷呐，除了宅在家里画画打游戏就什么都不会了，女孩子一般看不上我这款。”
　　“是~吗？我不信，”蓝晟把人物趴进草丛里，俯瞰着山坡下的平原，“我这样的才是没多少人喜欢，之前被我妈逼着去相亲，人家一听我是待在家里搞直播的就直接把我pass掉了，一连好几次都是这样，啧，特真实。”
　　周行之也趴到了他旁边，架着枪瞄了瞄远方，沧桑无比地替他叹气。
　　蓝晴跟着趴下，往山坡下面扔了两枚烟/雾/弹烘托气氛。
　　蓝晟看了眼弹幕，笑了笑说：“谢谢礼物啊小可爱们，不过你们别再说嫁给我了，我是不会欺负粉丝的……嗯，也不搞基，谢谢……对哦，我应该能帮周周招个亲，来来来，周周说一下要求。”
　　周行之笑着连连拒绝：“不不不，网恋别选我，我不甜。我现在就想知道怎么跟家里人交待，要是不想去相亲的话，我得找什么样的理由啊。”
　　说完他看了看平板上的弹幕，已经有不少手速爆表的粉丝给他出谋划策了，类似“我放不下前任”“我没有时间谈恋爱”“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之类很常规的理由，也有一些沙雕粉丝想出的馊主意，一律无视不提。
　　蓝晟说：“理由啊，我想想，一般在我妈面前我都是黑人家女生，因为我妈听不得别人说我不好，嘿，其实是人家嫌弃我来着。你的话……你把鞋子弄脏，别收拾发型，睡乱了的那种就好，然后穿最难看的衣服和半个月不洗的袜子，往身上喷点儿五毛钱劣质香水再狂奔两公里带一身汗去相亲，姑娘就会绕着你走了。哦，把袜子攥手里攥一小时的话效果更佳。”
　　“……”视个人形象如生命的周行之瞠目结舌，“你狠。”
　　蓝晴崩溃地站了起来，直接往蓝晟的人物模型上踩去：“难怪总相亲失败，这些手段你都用过了是吧？！你丢死人了你！”
　　弹幕上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飘过，都当是笑话了。
　　但蓝晴知道这不是笑话，他很难过，这局排完他就下了，把耳机一取扔到桌子上，靠着椅背生闷气。
　　周行之挂在组队界面里跟蓝晟又聊了一会儿就也下了，转了转椅子面向蓝晴:“还生气呢，你明知道你哥在开玩笑嘛，他总不能真的那么做。”
　　蓝晴拧着眉，盯着蔚蓝一片的桌面背景说:“可我笑不出来，我知道他不只是排斥相亲，他是根本就不想结婚！”
　　周行之微愣:“不想结婚？这一点倒是跟凯哥一样，凯哥是嫌麻烦，他为什么？”
　　蓝晴声音低低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肩上有包袱，我和我妈，都是他的包袱。”
　　周行之凝起眉问:“你家只有你哥在工作？你爸呢。”
　　“爸，我爸他……”蓝晴低着头哽咽了一声，眼眶渐渐湿润了，“他不在了，早就不在了，我妈精神上受了打击，每天都得吃药，我又在上学，担子就都在我哥身上压着。”
　　蓝晴说着说着抑制不住哭了起来，狠狠抹着泪，说出来的话都失了逻辑，带着隐忍的哭腔说着:“他就是怕家里这样子会把人吓跑，怕把媳妇娶进门我妈会遭嫌弃，还怕我受委屈，所以不管有多辛苦他一个人全撑着，死活不愿意结婚，不让我打工挣钱给他分担压力，我说他还不听，是我没用！我没用！”
　　周行之见状立刻抽了两张纸塞进蓝晴手里，然后两臂一伸，揽着肩把蓝晴整个抱住，轻拍着他的后背，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我以前只知道他很宠你，没想到……你哥确实压力很大。”
　　蓝晴埋在周行之肩头无声地哭泣着，声音全闷在薄薄的衣服里，震得周行之皮肤发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偌大的房间里只回荡着低低的啜泣和轻微的拍打声。
　　过了一会儿，蓝晴红着一双眼睛从周行之身上起来，周行之揉了揉他头发，用很温柔的声音说:“衣服脏了，叫十声哥哥免洗哦。”
　　“……”蓝晴想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