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我爱上的人是你》所有的妙不可言

12、第十二章

　　服务员走后，蓝晴对面一个头发挺长还绑一个小揪揪在脑后的男人啧啧说:“要不是知道清雨轩的企业文化就是一个仙字儿，我还真吃不消这种爱答不理的服务态度，连看我们的眼神都跟仙女儿看癞□□似的……”
　　老魏从手边的柜子里拿出两团热毛巾递给周行之和蓝晴，笑着说:“挡不住人家饭菜好吃啊，最初行之把这儿介绍给我们的时候可没说服务态度有多好，这两年行之不在，咱们还不是隔三差五地往这儿送钱。”
　　小揪揪扁扁嘴夹了一块儿乳糕放嘴里:“也就是图饭菜好吃，我勉强乐意被当癞□□。”
　　周行之用热毛巾擦着手，说:“不喜欢那种太热情的，客人又不是残疾智/障，做什么不会自己来？还有那种专门趁你聊天的时候插嘴表演单口相声的，遇上那种服务员你就闭嘴老实吃饭吧，全程听他逼逼得了。”
　　蓝晴擦完手，听他这么说没忍住笑了一声，周行之这么有风度的人居然也会开嘲讽呢。
　　小揪揪说:“也是，前几天我去捞捞乐吃火锅，那服务员老阿姨直接坐我对面儿跟我唠了半天，说她儿媳妇怎么怎么不好，儿子被教唆得怎么怎么不孝顺，说到最后把自己都说哭了，卧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她怎么了呢。”
　　刚刚把蓝晟错当成女生的姐姐问:“大夏天的……你一个人去那儿吃火锅？”
　　“是啊。”小揪揪拧着眉，“可能那老阿姨觉得我形单影只比较可怜吧，但她确实挺烦的，本来我那天心情也就不好。”
　　老魏说:“又跟你老婆闹了吧，昨天我去4S店修车，正好碰上她，她还跟我抱怨说你发脾气把她车门给摔坏了。”
　　小揪揪声音一提，差点儿把筷子摔了:“那是我弄坏的吗？明明是那天风大！哎我去，真是浑身长满嘴都对付不了她。”
　　周行之夹了一块儿糖油糍粑，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问:“我记得你们刚结婚那会儿不挺好的么，你还夸她温柔来着，不出三年你就受不了了？”
　　小揪揪气得放下了筷子:“来来，你们给评评理啊，你说我一摄影师能不跟模特打交道么？我留给人一张名片，跟人吃一两顿饭不过分吧，可她非说我是有意勾搭人家，动不动就要把大绿帽子往自己脑壳上扣，这没来由的你们说我气不气，我都快冤死了我！”
　　对面那位姐姐不以为然:“我可不觉得你冤，你见过那么多俊男靓女，时间长了可不一定还能把小艾放心上。更何况这三年你大江南北国内国外地到处飞，孩子都没说要一个的，你考虑过小艾的感受么？”
　　“我靠，就是因为以后得养孩子我才这么拼命工作的好么？”小揪揪看向周行之，“再说了，我们搞艺术的都这样啊，行之这两年不也是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地到处飞？”
　　老魏笑了起来:“你可别跟行之比，人还单着呢。”
　　周行之自嘲一笑没有说话，对面那位姐姐却突然转移话题:“哎，说起来我今早倒是听了一个传言，行之，你是不是准备相亲了？”
　　“什么？！”一群人全震惊了，连默默埋头吃饭的蓝晴也惊讶地扭头看向周行之。
　　小揪揪目瞪口呆:“行之，不是吧你！我还一直拿你当做人生至高理想崇拜着的，你怎么一下子就堕落成这样了？”
　　周行之斜了他一眼:“是我愿意的么？祖母都发话了我能怎么办。”
　　“操。”有个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魏叹气说:“那你的打算呢？就乖乖去相亲啊？”
　　“拖，”周行之说，“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老魏看着他，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是不是等下个月过去了再……”
　　周行之跟他对视，老魏心领神会地止住了话头。
　　周行之要拖，大部分原因肯定还是排斥相亲，但就算最后没办法真的被祖母安排去相亲了，他也绝对不希望被蒋捷和孙婉莹二人知道，这事关男人的脸面和尊严。
　　周行之和老魏不说，这群人心里也都明白，“下个月”就如同某件事情的代名词，在他们之间显得尤为敏感，即便是跟周行之的关系再好，当着他的面他们也只能三缄其口地装傻充愣。
　　大概沉默了两三秒钟，小揪揪嗨了一声开口暖场:“就是嘛，老夫人又不是不宠行之，要拖肯定能拖一段时间，不过说起来……李姐，这事儿你听谁说的？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李姐顿了顿，一边观察周行之的脸色一边小声磕巴着:“就，公司里的人，说……的。”
　　“？？？”小揪揪眼睛都瞪圆了，咽了口唾沫压低嗓音，“公，你们公司？”
　　李姐叹了口气。
　　小揪揪的震惊并不是没有理由，李姐所在的公司正是由周行之的祖母所掌权的周氏集团，是本地赫赫有名的一所投资公司，如果传言是从她们公司传出来的，那基本上听的人就都会信了。
　　周行之捏着杯子的左手指关节渐渐发白，目光沉沉地盯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言不发。
　　老魏直拿眼刀子剜小揪揪:你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揪揪满脸委屈:我哪知道随口一问又把话题给拽回来了啊！
　　绕也没能绕过的话题最终还是被周行之给捡起来了，他喝了口茶，淡淡笑了笑说:“看来这次是老太君发威，不得不从了，话都放出来了，是不想给我留余地啊。”
　　李姐尴尬地解释说:“应该也不是你想的那样，老夫人要是来真的他们也不会现在才听说，或许是谁偷听墙角了，胡乱传的。那个，对不起啊周周，我以为是你自己打算的才多嘴问了一句……”
　　周行之摇摇头:“前两天她打电话给陈姐说了这件事，陈姐说会帮我拦着，估计是没能拦住，该知道的人很快就都会知道了。”
　　“……”全体默然，谁是该知道的人他们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
　　周行之缓缓叹了口气，生活果然还是对我下手了啊……
　　“行了，”老魏拿着茶杯往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别集体默哀了，好不容易有空一块儿聚聚，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说点儿愉快的。”
　　小揪揪顺势附和:“对对，说点儿愉快的，行之啊，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要时间长的话你帮我拍个专题吧，后面的活儿我给推了去。”
　　周行之看起来是没胃口吃了，干脆端个茶杯靠到椅背上，双腿交叠着隐没在纱织桌布下。
　　“我恐怕抽不出空，”他说，“前段时间太懒了，堆了很多稿子没画完，我得先闭关修炼几周，模特你另找吧。”
　　“别啊，这个专题非你莫属，”小揪揪讨好地笑，“要不您老把时间挤挤，每天匀出两小时给我就行，真的我保证。”
　　周行之挑眉说:“两小时？那我倒是能接受，但什么专题你得跟我说明白了，要再像上次那样的打死我也不干。”
　　“当然当然，这个专题绝对正常，”小揪揪指天指地地保证说，“回头我把链接发给你，你一看就明白了。”
　　“嗯。”周行之喝了口茶，顿了顿补充说，“我只有工作日有空，周末还得回去替陈姐打理超市，时间上你得看着调整一下。”
　　“没问题！小意思！”小揪揪挺开心地挥了挥筷子，夹起一块儿肉放进了嘴里。
　　老魏笑着说:“一下子就从大闲人进化成大忙人了，这得花多长时间适应啊行之。”
　　周行之一手搭上蓝晴的肩膀，开玩笑道:“不怕，我有特殊的放松技巧。”
　　蓝晴正在喝松茸玫瑰汤，差点儿呛着:“嗯？”
　　“嗯什么，说好了要带我飞，一次两次就算完了？”周行之顺手捏了捏他脸，“我技术这么好，难道就不考虑一下发展成固定队友么？”
　　蓝晴还没说什么，就听一个人噗地一声，接着疯狂咳嗽了起来，那人边咳边笑说:“哎哟我的妈，是我太邪恶了还是周周平时骚惯了？我以为他前面自夸技术好，后面就要跟一句固定炮友了解一下呢，这尼玛吓我一大跳！”
　　一群人哈哈全笑了，蓝晴倒是没说什么也没跟着笑，耳尖却很明显地一下子就红了。
　　周行之一看，对着那人说:“我一进门就说了让你们纯洁点儿别暴露本性，看把我家小学霸臊的，你赶紧自罚三杯谢罪。”
　　“靠，这是茶啊也要罚吗？”那人喊着。
　　老魏说:“先以茶代酒，下次去凯哥那儿聚的时候你再补上。”
　　周行之笑得很灿烂，点点头夸了一句:“老魏真上道。”
　　大家纷纷开始拍手起哄，那人瞪了一圈，服气地点头说:“行行行，我自罚，我看你们这群老流氓打算装到什么时候。小学霸你可擦亮眼了啊，我们这群人里最骚最浪的那个就在你旁边儿坐着呢！”
　　“滚蛋，再加三杯。”周行之指着他，“还嘴欠回头我就跟凯哥说，让他拿最烈的酒灌你。”
　　那人听了连忙做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喝。”
　　一群人热热闹闹连吃带喝了快一个小时，茶足饭饱后各自告别依依不舍地散去，出停车场时老魏的车正好开在周行之前面，滴了两声喇叭靠边停了下来。
　　周行之打了方向盘开过去跟他并排停车，降下玻璃看过去:“还有事儿么？”
　　老魏把胳膊搭在车窗上探出半颗头，眼睛被太阳光刺得都快睁不开了，问:“今晚有空没？有些事儿我得跟你商量商量。”
　　周行之说:“没空，要去我叔家呢，柠之放假回来了。”
　　“哦，”老魏笑了笑，“那明晚吧，我去你家找你。”
　　“好，”周行之扬了扬头，“先走了啊。”
　　“回见。”老魏升上车窗，按了两下喇叭。
　　周行之回了两声，开车离去。
　　路上，蓝晴不说话也不打瞌睡，盯着前方冒着水蒸气的路面若有所思。
　　周行之这个人实在是有些复杂，第一面见到他以为他是个成熟稳重的年轻老板，结果一遇上陈姐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被转圈追着打。第二次在咖啡厅里见面，又觉得他特别亲和会聊天，一言一行间尽显绅士风度。第三次通过在超市里上演的一场戏精的挑战，更是意外地发掘出了他的另一层身份。
　　而现在……
　　蓝晴只觉得有种幻灭感。
　　好像是因为受到了哥哥蓝晟的影响，不自觉地就把周行之当做神仙级别的偶像仰视着，结果就在刚才，在清雨轩那个飘飘似仙境的地方，心中的神仙却惨遭扒皮，人设就此崩塌，堕落凡尘了。
　　蓝晴扭头看了看周行之，有点儿想笑。
　　什么神仙啊，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谁还不是个人了？
　　无非就是……可能会像他们说的那样，骚一点浪一点？
　　不不不这些词有点儿那什么……
　　“嗯？”周行之频频感受到来自身边的目光，忍不住跟蓝晴对视了一眼，“看什么呢。”
　　蓝晴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周行之的那句“不用过来，他死了”，那时他气定神闲地一个转身，抛出一枚手/雷带走了一个人头，相当帅气而自信，身后轰然炸起的火光跟他画出来的场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吧，神仙就是神仙，无论画画还是游戏我们都比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