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普通人》羽夜灵歌

37、见鬼的哲学

　　温阳说不上来现在的心情，只觉得有点似曾相识，在七蛇崖与观众和睦交谈时，或者往前追溯，董紫荆的临死自白。

　　被尘土覆盖完全的小草，抖去叶尖的灰色，发现自己的叶片与别的草们一样，是翠绿的。

　　温阳莫名惶恐起来，也许夹杂着期待，接下来会看到什么？那翠绿的叶尖底下，更多的叶色。

　　却有一支明艳的红莲出现，搅乱了回忆。

　　“妾好喜欢好喜欢你，你愿意接受我吗？”男子是个较完整的影，尤其是他的脸，竟堪比魂的完整性，出尘又妩媚。

　　他大张旗鼓地展示色彩，迫切的欢喜之情扑面而来，温阳便没有多劝说什么，迅速平静下了心去欣赏。

　　男子自幼体弱多病作女子养大，身份认知上是女子，兴趣爱好上如男子，阴差阳错地，他的整体三观与现代社会极接近。

　　他出生的国家是个男尊的绝对君主制国家，他是那个国家的一位高层官员的庶子，他爱上了嫡王子。

　　中间的坎坷困苦，男子尽都省略了，当模糊闪过的场景正常放映时，他已经成功成为了国家的王后，虽然君王不是那个曾经互相用命来爱的嫡王子。

　　温阳看着男子后来显得不痛不痒的斗争，阴谋阳谋熟练得让人心疼。

　　最终男子登上了王位，一身凤袍张扬恣意，红得像火、像血、像愤怒，他站得笔直，像一支迎风开放的红莲。

　　总说莲出淤泥而不染，而这朵红莲，借助五颜六色的淤泥，给自己染上了自己喜欢的颜色。

　　真该让妹妹来看看呢，这才是“莲”。

　　“只要我想我就不会消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选中你吗？”男子似乎在诱导什么。

　　温阳回答：“你若想说，我便倾听。”

　　男子认真地问：“你想知道吗？”

　　温阳想了想，茫然道：“也许。”

　　“因为我们很像，我看人很准的。但是，你将比我更强大，”男子的笑容婉丽，让人想到月光下鲛纱似的粼粼水波，“我希望能亲眼见证这个过程。”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温阳肃着冷面冥思苦想，嘴里却不过脑子似的说：“那你不如直接跟着我，融入我的灵魂算怎么回事，你亡夫不要面子的吗。”

　　亡夫二字取悦了男子，他大手一挥，笑眯眯道：“无论死前死后，都是我亲手送他走的，他的面子无所谓的。”

　　温阳语塞：“……我不会阻止你。”

　　男子的身体一寸寸被抹除，那张精致的脸飘到温阳手中，化作魂体面具，戴上它，温阳的灵魂在别人眼里就是这个男子的模样。

　　这样的情况是极其罕见的，消散不了的代表它永远有人记得，融入不了的则代表它绝强的个人特性。

　　凝视没有活性的面具许久，温阳抚摸自己的脸仔细辨认，从骨到皮都是宿体的模样。

　　也不知道回到系统空间，自己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温阳突然不确定自己是什么，大概还是人？女人？男人？他现在到底是怎样的人？将来会变成怎样的人？

　　我是谁？温阳想着。

　　或许还有，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

　　温阳苦笑起来，他竟然有一天要考虑这样的问题，虚无缥缈，实实在在。

　　一切终将回归哲学，多么哲学，见鬼的哲学。

　　温阳暂时把这些抛到脑后，注意力分散给周围的片段，那是影灰们最后的回光返照，短暂的“清醒”，然后是尘归尘土归土。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世界，温阳的感性再次对他强调。

　　第二天，温阳睁开眼睛，恍如隔世。

　　打开直播后，温阳第一时间开口，他说：“我不是鬼医。”

　　温阳关闭了直播。

　　“我不是万成。”这是温阳见到张来的第一句话。

　　“当然，我知道，”张来表现得如他的气质般成熟稳重，“阿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