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一篇故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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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试图继续闲聊，大叔很不给面子地，他就我苦青草的话题又回到邻居窗台的绿植上。
啊，真是遗憾。
与早已进入养老状态的我不同，这个年纪大我一轮的大叔性子比较急，或者说很敬业？嗯，某种程度上可以赞一句比我搞得清状况呢。
邻居似乎明白了什么而有些慌乱，却很快镇静下来，直视向摸鱼的我，回答了大叔的疑问：“那是食人花‘黄绒’，很好看也很好养。”
我困惑回望，不明白邻居为什么看着我回答，但是：“我以为你会说它是‘朱色’？更好看，而且普通饲养也可以开花，只是根的颜色不同罢了。”
食人花是“吃”肉的，特定条件下会主动捕食甚至自行迁居，比起植物，更像饲养了一个不喜欢动的动物。
“你果然知道，”邻居挪开视线，“我只是不喜欢朱色这个名字，黄绒显然好听得多了。”
“那么‘白子’呢？”
“不好听。”邻居任性抗议。
我笑了，居然毫不避讳么：“它们的习性都是差不多的，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偏偏要养白子呢？”
邻居低头，揉捏自己的手指：“差不多，也是有差的。我想你是知道的？”
“白子的果实，”我尝了一口桌上刚摆好的菜，整体上是人肉的味道，实际上根本没有那股去不掉的微涩，“那不同于二者的白色果实，格外好吃。”
邻居顿了顿，头抬了起来，露出不怎么恰到好处的愣怔，声音还带着明显刻意的惊讶：“你说笑了，是因为它的花更好看，好吃……它是有毒的。”
我又夹了几片肉放进嘴里，放下筷子，边嚼边问：“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去掉它的毒性的？而且对于一般人来说它可并不好吃。”
我舌尖在残存的肉丝上划过，这不知道是不是白子果实做成的红烧肉，做得与人肉像极了。一如那塑料袋里的骨头。
“我……好吧，”邻居无奈叹气，看似不再抵抗，“那是集体的智慧。”
我注意到大叔严肃了脸色，仿佛下一刻就要掏出手铐来：“集体？”
“没错。我见过你，”邻居再次看向我，我这次发现了邻居在看我的嘴唇，“准确来说是你的嘴唇。那个被破获没多久的吃人团体，五年前吧，大概。”
我僵硬的手指张开，抓住旁边想动作的大叔的小臂，牵起嘴角：“快六年了——吃人肉果然影响智商呢。”
“啊，我的记性向来不好，”邻居苦恼，“不然也不会现在才认出来你了。”
“你发现我了？”我问。
邻居犹豫了下点头：“一般来说，人们不会多管闲事的，尤其是我记忆里的你，像你这样的人。而且，你院子里有苦青草。”
“而且，它长出了花苞，”我故作俏皮地眨眨眼，“真是奇迹呢，每个杀人犯都养着如此标志性的植物，他们竟然还养得如此光明正大。”
“毕竟是圣花，本来就是我们区别于其他疯子的标志。”邻居微笑，一点点奇异的圣洁，依稀是信仰的味道。
依稀。
一直沉默的大叔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握手言和吧。”我说。
大叔要跳起来的样子，咬咬牙依旧沉默。
为什么性子急的大叔表现得如父亲般沉默寡言呢？我的记忆又一次呼之欲出，被我死死按下去，仅仅发出一声如寒鸦般凄厉的哀鸣，尾音有气无力直至死寂。
“他是青酒的警察，”我说，“我的父亲曾经也是，我曾经渴望着也是。”
气氛凝固，我看着邻居紧缩的瞳孔抿住唇，凑近了笑道：“你是青梅的警察吧，或者，是青梅某个警察的朋友？
“不要打哑迷了，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撤回去，无奈扶额，“那些苦青草之所以能够开花，是因为那是改良品种，并不是我用它处理了什么人肉。”
邻居的眼神有些诡异，他故作爽朗地拍了拍我的肩：“我们以为你爱上吃人肉而再次犯罪了呢……”
我目光闪着哀伤，把人制服了，接过大叔递过来的绳子和手铐禁锢好，把绳子头塞进他喋喋不休的嘴里去：“把他送去警局吧，那些人骨，极大概率是我的邻居。曾经的真的邻居。”
大叔张了张嘴没问什么，应该是到了嘴边咽了回去，他说：“你也跟我走一趟吧。”
大叔很认真的样子呢。
“好啊，”我叹气，“自信一点啊，好歹是曾经有希望往上走的警察，不要随随便便就怀疑自己的判断。”
大叔不说话，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如果邻居不是那个组织的潜逃者就好了，我脑海禁不住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啧了一声打断联想，我开始思考反派那经典的结局嘴炮：“父亲的肉是真的好吃。后来我吃过小孩、吃过女人、吃过男人，吃过自己，都没有当初的味道。
“我搬出来不是怕睹物思人，只是担心被敏锐的家人发现我犯罪罢了。修建地道也许有爷爷的原因，更多的是为了合理埋尸，死人是比不过活人的。
“苦青草是父亲肉渣的最终去处，也是那些尸体肉渣的最终去处。
“它们的确被改造过，谎言是难以永恒的，不过不是为了开花，而是为了让它不开花。
“你怀疑过我，很多回，我几乎想直接告诉你。
“你的视而不见让我恶心，我一点也不稀罕父亲的余荫，毕竟我曾经喜欢过你，虽然现在并不。
“关于杀人吃人这回事，没什么可辩解的，并不是上瘾，我享受人死时的安宁。而且人肉真的不错，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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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故事差不多是所有故事里字数最少的一个了，只有一个章节。
温阳觉得自己还挺喜欢这种文风的，不过如果是妹妹，她恐怕要吐槽到天荒地老了，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都是槽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一篇故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