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喝过的酒杯 ...
-
迟北柠向他行礼,“参见太子殿下,三皇子”
楚南笙颔首,漆黑的瞳孔映出少女的模样,“不必多礼”
齐景最不耐烦这些礼数,但因为最惧怕的表哥在一边,他瘪瘪嘴,也没多说,“话说咱们可以走了吧?一直在门口杵着干什么呀!”
他转过身,赶小狗一样,“你们也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围观的公子小姐们向楚南笙和楚子烨行行礼,识趣的散开。
迟北柠并不想和齐景他们一起,奈何自己对这里不熟而且也不认识什么人,齐景又装糊涂的跟着她,她也就放任不管了。
四人在凉亭上歇息,一路上齐景在不断寻找话题,倒也不显沉闷。
清颂国风并不迂腐苛刻,虽谈不上热情奔放,却也是较为开放的,女子骑马游街、赛诗斗画颇为常见。迟北柠与三位皇族走在一起,也是很吸引目光了。
无双拉着迟流鸢走了过来。她的眉宇间沉着一股郁气,没有人敢靠近。
快到凉亭时迟流鸢有些畏缩,显然不愿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被心上人看到。无双冷哼一声,“现在知道丢人了?早些时候你干嘛去了?”
迟流鸢美目含泪,不言不语的看着她,却比说话更加管用。多年的相处,她了解无双的性子,也知道什么样子最有效果。果然,无双的面色微微缓和,“只是道个歉,我不会让她为难你的”
她见迟流鸢迟疑的目光扫向凉亭里的男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三表哥他们怕是早就来了,只是一直不曾出面,我虽处理了金儿,但她之前把你供了出来,京都的公子小姐哪位不是后宅出来的,谁会想不明白?恐怕糊涂的只有你一人!”
“你待会只管说自己管教不利,人心难测,你一个未婚配的姐儿,谁会怪罪你不懂后宅奇巧淫术?听懂了没?”
迟流鸢低头,心中对迟北柠的怨恨日益深刻,表面却乖巧的点点头。
齐景正在说自己听来的市井趣闻,眼见无双带着小白花一样的迟流鸢走了过来,他一改嬉皮笑脸的模样,不可一世的翘着腿,“你们来干嘛?”
迟北柠看着他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心中微微慨叹,前世的齐景对迟流鸢颇为照顾,可今生却连看也怕脏了眼睛,人生真奇妙,一件衣服,就能改变两条命数。
迟流鸢忍不住看向楚子烨,见他一脸柔和的笑意对着迟北柠,她咬咬唇,楚楚可怜道,“我是来向姐姐道歉的--”
她的眼里含了一层水雾,“是流鸢没有管好下人,让姐姐受了委屈——”
她话虽如此,可做派却比迟北柠委屈多了,齐景厌恶的撇开眼,“到底是不是没管好下人还是恶意诬陷,你们自己清楚,不要来这膈应小爷。”
他直直的看向无双,“我本以为你是个明白人,却没想到也是个蠢得,你当这满园子人都是瞎的吗?”
迟流鸢脸色一瞬间白了下去,无双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她没料到齐景当真不给她留一点情面,“流鸢已经知错了,你们何必纠缠不休!”
“我们,纠缠不休?”齐景一脸好笑的指指自己,“无双啊无双,你莫不是做学问作傻了吧?明明是你们两位跑过来的好吧?”
无双气的红唇微颤,她一把拉住迟流鸢就要离开。
迟北柠一直坐在一边不说话,楚南笙眉眼一片漠然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楚子烨带着温润笑意的看他们争执,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就来打圆场。
他轻拍齐景的肩膀,示意对方差不多就可以收口了,齐景瞪他一眼,却没在说下去了。
迟北柠看着楚子烨发挥自己的人格魅力,顺利的抚平了无双的怒气,收获了迟流鸢充满爱意的眼神,她心下感叹,也不怪自己会沉沦。
楚子烨除了出身比不上太子,其余的,无论文武,德行,做事能力,为人处事,几乎都与太子并驾齐驱,更何况他的母妃盛宠不衰,而且太子性冷,喜静,从不主动接触他人。
她看的微微出神,回过神时对方正含笑回视她,迟北柠只觉的心下一跳,她狼狈的移开眼,齐景狐疑的看着他们,有些不悦。
无双和迟流鸢早已离开,一名小厮疾步走来,低声说,“秉太子,三皇子殿下,齐世子,迟小姐,郡主遣奴才来请四位移步花厅。”
花厅是赏牡丹、斗才情的主地,他们到达花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开始比试了。
齐景玩性大,径直凑到人群里,而楚南笙与楚子烨坐了上首,四人分开。
迟北柠刚刚找到席位,迟流鸢就坐到了她身边。
她低敛着眉眼,柔弱无比,一颦一笑皆如病中西子,“我低估姐姐了”
迟北柠手一顿,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默了片刻,迟北柠摩挲手上的羊脂玉镯,这是二夫人给她戴上的,“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我,究竟为何?”
迟流鸢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眼中闪过片刻迷茫,她说,“我也不知道”
她想起迟北柠回府时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风华,厌恶道,“或许是你太讨厌了吧,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从此以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迟北柠听完她的话,不禁感到一阵可笑可悲,只是这样拙劣的理由,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辱伤害一个素味平生的人吗?
有与迟流鸢相识的姐妹,她们嬉笑着过来拉她去弹琴,迟流鸢得意的朝她笑笑,“姐姐,流鸢就去了”
她没有等对方回答,这般说也不是为了她的回答。她是在炫耀,这些姐妹何尝不知道她的本性,可哪怕心中作呕表面也要阿谀攀附,这些公子小姐何尝不是聪明绝顶,即使之前的陷害成功了,迟流鸢也不能确保没人看破,没人摸清。
可她能确保没人会拆穿。哪怕现在,这些人也都要对她笑脸相迎。
这就是权力。
这是无双给她的权力。
一杯酒突兀的举到她面前,淡淡的果香钻如鼻腔,迟北柠抬眼看去,齐景朝她挤挤眼,颇为神秘,“这是我从表哥那里弄到的酒,你尝尝”
迟北柠接过来,道了谢,她尝了一口,挑挑眉,“不过普通果酒,你这般神秘做什么?”
齐景一脸你有所不知,“我表哥一向洁身自好,喜欢干净到了病态的地步,碗筷杯器都是自太子府带出来的,别看这杯酒普通,这可是我表哥用过的……”
“噗……”
迟北柠刚刚喝下的酒水喷了齐景一身,齐景跳起来,周围的侍从忙拿了帕子来给他擦。
还好迟北柠选的位子偏,没几个人注意到动静。
齐景擦干净衣服,满脸愁苦,“哎呀,你怎么不听我说完呢!这是我表哥喝过的杯子,但我是洗净后端来的……”
迟北柠听完脑袋更疼了,“有区别吗?”
齐景一脸委屈,眼中却满满的故意,“没有……”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你可是第一个用过我表哥东西的人哩,这可真是有缘,我寻常偷拿表哥的东西,总能被他发现,可今日却如有神助……”
迟北柠打断他的话,“既然如此,你不好好珍藏起来,干什么拿给我?想栽赃?”
少年听完她的话炸了毛,“什么栽赃?你怎么能拿我和迟流鸢相比?”
他委屈巴巴的,“我表哥人多好,长得又俊俏,文武全才,还是未来的清颂之主,你们还有婚约,多般配……”
迟北柠好笑,“你这是想撮合我们?我和你表哥可是第一次见面,只说过一句话”
齐景撇撇嘴,“不是第一次……而且,我表哥比那只狐狸好多了……”
“狐狸?”
“就是楚子烨啊!你们怎么都喜欢他……”
迟北柠脸色一变,她的眼中嵌上寒钉,冷冷的看着少年,“谁说我喜欢他的!”
齐景有些被她吓到了,支支吾吾道,“没人说,是我看你下午老是看他……”
少年的表情不似作伪,迟北柠放下心,垂下眼,低声向他道歉。
齐景没有在意这些,担忧的问她怎么了。
他心中感到怪异,哪怕误会自己饮用的是表哥的果酒,迟北柠都没有生气,怎么自己就说了一句话,她就这样愤怒。
他心里想不通,对方又不肯说,可莫名的,齐景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他不希望迟北柠和楚子烨扯上关系,决定晚上回去让人查一查,在找机会让对方和表哥多多接触。
大厅里传来一阵喧闹,他们看过去,原来是一位小姐在穿花球时将球扔给了楚南笙。
迟北柠看不见楚南笙的脸,只看到他低头看着花球,俊郎的面容隐没在阴影里,那小姐满面羞红的上前,想讨回花球,却只见楚南笙猛的站起身,他的指尖拂过花球,鲜嫩的花朵刹那间化为灰烬。
男人看也不看站在面前的少女,大步一迈甩袖离开。
众人哗然。
齐景无趣的转眸,这种事他见过千八百遍了,结果一转眼看到迟北柠一脸若有所思,他眉心一跳,急忙为自己不省心的表哥解释,“那个,我表哥平常不是这样的,他很温柔的……”
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女孩子呜呜的哭起来,有人安慰她,“不要伤心了,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对哪个女子和颜悦色过?就是与他关系最要好的齐景,不也是遭过……”
那人正要说下去,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旁边有人扯他衣袖,他不耐烦的说,“小爷还没说完呢,扯我干嘛!”
齐景一脸阴霾的站在他后面,那人后知后觉的转身,受惊的跳开,“那个,我……”
齐景一脚踹上去,“楚南竹,你找死吗?有你这样诋毁自己亲哥的吗?”
楚南竹躲到桌子后,愤愤不平道,“我这是诋毁吗?全京都知道的事?你不也说过吗?现在装什么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