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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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声笑语又回到了乌鲁克城，民众感恩于王的仁慈更加感谢促使王改变的恩奇都与弥尔恩。
在恩奇都看来，吉尔和弥尔恩的关系不错，虽然日常相处像是小孩子吵架，总是互相恶作剧，还差点把王宫给拆了。
当然，这个观点遭到了本人的反对。
[听说东北的荒原出现了奇怪的凶兽，你不去看看吗？]泪子的身边堆满了刻画着魔术法阵的泥板，手上握着一块宝石试图用魔力将法阵刻上去，[怎么，终于打算背负王的责任，好好处理公务了吗？]
[哈？你在说什么蠢话啊白痴！]吉尔懒散的靠在王座上，闭着眼睛小憩，[这种东西那群杂修都做不好的话留着他们有什么用！]
说的理直气壮地，不就是偷懒吗？泪子转过头去不看吉尔，她一直不太喜欢和吉尔这个家伙相处，虽然能看懂也能理解，但是就是气场不和。
[吉尔，弥尔恩，你们在聊天吗？感情真好。]恩奇都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低垂着头的女性。
[谁跟他关系好？]/[这笑话也太无趣了！]
[唔……]恩奇都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下来他已经学会了选择性过滤泪子和吉尔的某些话，转而看向跟在身后的女性，[西露姆似乎有什么事要传达。]
神庙的祭祀长西露姆，是代替神传话的使者，说实话吉尔不太喜欢他们踏进自己的王宫，这代表着又有什么麻烦且他不想管的事来了。
[说吧。]坐在上方的吉尔微微睁开眼睛，扫了一眼正朝他行礼的祭祀，一脚踹在了背朝着他的泪子的背上，[你当本王的王宫是你的魔术工房吗？！]
虽然这一下不痛，却让泪子手中的宝石差点报废，就算脾气再好也会觉得恼火，泪子干脆收拢身边的泥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至于去哪儿恩奇都都会感应到，才不用担心。
看着泪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吉尔才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西露姆说下去。
[尊敬的王啊，女神伊什塔尔降临时被凶兽绑架，为了民众的安全与神明的威严，恳请您前往解救。]
[哈哈哈哈哈哈哈——]坐在上首的王突然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似的狂笑起来，单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几乎快缩成一团后戛然而止，恢复了一开始的姿态淡淡说道，[我拒绝。]
[那个垃圾女神不自量力去招惹是非，凭什么让本王给她收拾烂摊子？]吉尔不掩饰自己对伊什塔尔的不屑，不过他同样觉得最近有些无聊了，只是这些因素是无法动心去帮这个忙。
祭祀长西露姆对王的任性早有体会，只能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恩奇都，而后者只是带着礼貌的微笑，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
[凶兽带来的灾难已经影响到了周边的城市，这样下去乌鲁克亦不能幸免，伟大的王的，恳请您前往讨伐。]西露姆谦卑的跪在地上，[凶兽名为——芬巴巴。]
吉尔和恩奇都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东北方出现凶兽这件事他们早有耳闻，原本打算过两天再出发去看看，没想到凶兽居然是芬巴巴，两人果断丢下了泪子前往杉之森。
被“抛弃”的泪子一无所知，最近她的记忆越来越混乱，属于人类的那部分记忆逐渐清晰起来，虽然还是很模糊，但结局却异常清晰的印在了泪子的脑海里。
【恩奇都被神诅咒死亡。】
在神代，死亡的意义和现代人类的死亡完全不同，死亡不过是灵魂前往冥界，只要在身体彻底腐烂之前回来就没问题，当然不是谁都能安全从冥界走回来的，那可是女神埃列什基伽勒的领土。
可恩奇都不是人类，他是神造泥偶在灵魂离开身体之后只会化为尘土，就算艾蕾帮忙也没有活过来的可能。
泪子没有办法看着恩奇都死去，她一直在寻找减弱甚至消除诅咒的办法。
等泪子发现找到的泥板都没有这方面的记载，终于从无数的魔术记录中挣扎出来时，却得到了吉尔与恩奇都一同前往东北方讨伐凶兽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泪子觉得自己竟然有些慌乱的感觉，这种情绪并不是从恩奇都那边传来的，那么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焦虑呢？
两个月后，吉尔和恩奇都在民众的欢呼声归来，泪子也懂了自己为什么异常。
芬巴巴死了。
在泪子的记忆里，芬巴巴虽然是野兽，却过分的温和纯真与世无争，她的使命就是守护杉之森，从她出生起就不曾离去。
为什么要杀了芬巴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归来的吉尔和恩奇都，泪子却没有问出口。他们两人都过于疲惫了，就算其他人看不出来，泪子也能感受到两人从心里溢出的愧疚。她能做的就是当做不知道、不去问，时间会让这份悲伤留存心底，到时候两人必然并肩向前再次书写英雄的史诗。
[可为什么……这份不安越来越强烈了呢？]泪子漫步在王宫的花园里，吉尔在这里重新修建了水池，养着几株水莲花。
[弥尔恩，你在这里啊。]恩奇都绿色的眼睛暗沉沉的，看起来心情不好。
[恩奇都？怎么了吗？]泪子小跑着扑到恩奇都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将自己身上浅浅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达给对方。
恩奇都向来很喜欢这种亲近，可这次却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他只是摸了摸泪子额发顶，淡淡的说了一句，[伊什塔尔来了。]
关于伊什塔尔的“光荣事迹”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简单的概括就是一个性格恶劣到极点，被父神宠坏了的女神。恩奇都对她本来只是稍有排斥，在知晓了是她想将杉之森占为己有才使芬巴巴变成了凶兽之后，这种排斥变成了淡淡的厌恶。
[她来干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恩奇都的影响，泪子对伊什塔尔的感官也非常不好，仅仅是听见名字都有些不愉快了。
[向吉尔求婚，然后被拒绝了。]恩奇都眨眨眼，想起伊什塔尔被吉尔狠狠拒绝时那难看的脸色，心情竟奇妙的好了许多。
[就她？]泪子抽了抽嘴角，那位女神光辉的“情感经历”试问这片土地上谁不知道，吉尔要是答应了她才是脑子坏掉了，[她就是单纯看上了吉尔的能力和脸吧？要是稍微对吉尔的性格有些了解也不至于做这种自取其辱的蠢事，还是她对自己的魅力太自信了？]
[吉尔那个家伙可是超清醒的。]
[唔……我还是第一次听弥尔恩夸吉尔呢。]恩奇都带着惊讶的语气说道，毕竟泪子和吉尔的相处模式很特别，从来都没听他们夸赞过对方。
[只是实话而已，平时不说不代表我不这么认为。]泪子朝恩奇都做了个鬼脸，不知道是想掩饰自己的情绪还是什么的，飞似的跑走了。
留在原地的恩奇都露出一个茫然的神情，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弥尔恩跟吉尔的感情果然很好啊。]
泪子：恩奇都你再说一遍？？？
伊什塔尔气愤的离开乌鲁克之后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泪子有些担忧，毕竟那个恶劣的女神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只会更猛烈的报复回来。吉尔知道了泪子的担忧也只是不轻不重的嘲讽了几句，说白了就是乌鲁克民众给他惯的有点飘了，觉得自己牛比坏了，不管伊什塔尔搞什么小动作他都能搞定。
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伊什塔尔将天之公牛古伽兰那放到了大地上，带来了饥荒与破坏。
讨伐了芬巴巴的英雄再次踏上征途，而泪子依旧留在了乌鲁克等待他们凯旋而归。
没有人知道，泪子时常独自游荡在王宫之内，强烈的不安感让她无法入睡，她只能不断地寻找避免恩奇都死亡的方法，却毫无所获。
终于，在吉尔和恩奇都联手击退天之公牛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泪子感应到了死亡的逼近。
【神兽的死亡激怒了伊什塔尔，她向众神请求杀死吉尔加美什与恩奇都其中一人。众神同意了她的请求，于是两人中的神造泥偶恩奇都无法抵抗神明的诅咒渐渐衰弱而死。】
到了这个时候，事情已经是定局了。
弥尔恩和恩奇都本是一体，因为意外一小块泥土从恩奇都的身上脱落，变成了弥尔恩。也因此他们能够互相感应，仿佛一体。弥尔恩比恩奇都弱小太多，对自己的“身体”更加敏感，在吉尔和恩奇都还被欢呼的民众围绕时，她已经感觉到了“诅咒”。
[恩奇都，我想午睡。]泪子朝恩奇都伸出手，就像他们在森林里生活时的那样，蜷缩在恩奇都的怀里。
[吉尔……我感觉有点奇怪。]恩奇都抱着泪子，在友人的指导下学习着何为“心”之后，他仍然不能描述激荡在胸腔的感觉是什么。
[怎么？]吉尔拿着金色的酒杯，清冽的酒液倒映着鲜红的瞳眸，他看着恩奇都走哪儿都不放下泪子的样子皱起了眉。
[我有点……]恩奇都抱着泪子的手收紧，怀中的女孩却没有因此苏醒过来。[吉尔，我在害怕，我害怕失去弥尔恩。]
吉尔愣了愣神，他从未见过恩奇都如此怅然无措的样子，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泪子的身上染上了诅咒，正以极快的速度衰弱下去。
【无你了神明的存在最终获得了天罚，慢慢变回曾经的土块。英雄王抱着自己的挚友无力悲叹，死亡是如此之近，终于震慑了高傲的王者，迫使他低下了头颅。】
泪子再次睁开眼已是艳阳高照，恩奇都一步不离的环护着她，美丽的绿色眼瞳宛如一潭死水，底下埋藏着什么更深沉的东西。
[恩奇都，我想去花园里。]泪子无力的将手臂环绕在恩奇都的脖颈上，慢慢的将他身上的诅咒移到自己身上。
[好。]恩奇都从来不拒绝泪子的要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怀中的女孩儿似乎轻了许多。
恩奇都抱着泪子来到花园，短短几天似乎又改变了许多，种上了大片泪子曾帮芬巴巴种的那种花。蓝色、黄色、粉色一簇簇的聚做一团随风摇曳，让泪子想起了住在杉之森的日子。她伸出手细细的挑选着将最完美的花朵挑选出来。
[恩奇都，我来帮你梳头发吧？]泪子的蓝瞳闪着微光，看起来精神极了。
[真的没事吗？]恩奇都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没事啊，我只是从来没给恩奇都梳过头发。]白皙的手指在翠色的长发中穿过，泪子将花一朵一朵辫进了恩奇都的发辫中，娇艳的花朵柔化了他倾向于男性的部分特质，显得更加柔美。
[哈，你们在这里。]吉尔的发丝有些乱了，看起来和平时的样子不大相同，他径直走向泪子，将一个瓶子塞进她的手心。[感恩戴德吧。]
这是让她喝下去吗？泪子头一次乖巧的接受吉尔的命令，很显然这种药对神的诅咒是无效的。泪子抛弃了以往的偏见看着吉尔，眼前的青年眉眼间还带着以往的任性，这大抵上也是一种天真。
[弥尔恩？]
泪子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死亡是如此的遥远，也是如此接近。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也像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感叹人生，她无法抑制的开始担忧这两个对她最为重要的人，经历了她的死亡，他们会怎么样呢？可这种悲伤不会以自己的死亡作为终结，当恩奇都也渐渐衰弱下去，吉尔又该怎么办呢？
无力的靠在恩奇都的怀里，泪子一手抓着恩奇都，一手与吉尔相握。
[我很害怕。]
[无关于死亡，对于这个我早就有了准备，现在也算是坦然接受。]
[可是我的\'核心\'还是抑制不住颤抖，我在害怕，我也感受到了，恩奇都你的畏惧，没有我的未来。]
[虽然这么轻松地语气不太好，但我还是要说——我本是“不该存在之物”，到这个时候才离去已经是幸运了吧，所以不必为我悲伤。]
[只是……只是啊……忍不住遗憾。]
[我不能再注视着你们了。]
弥尔恩的手心浮现出两枚一模一样的闪烁着月色光芒的金色指环，上面刻着繁复的咒语，内圈分别刻着两个名字，恩奇都与吉尔伽美什。
[我想好好的看下去，一直陪伴你们。最后的礼物……有点糟糕，但还是要说……带我看看“未来”吧。]
蕴藏了星辰的眸子暗了下去，本就由泥土构成的躯体迅速溃败，化作尘土从指缝间飘散而去，只留下两枚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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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躺在病床上的少女慢慢睁开了眼睛，蓝色的双瞳看起来有些无神。
“泪子？”注意到泪子醒过来的沢田急忙通知医生和护士赶过来，看着少女茫然的神色有些紧张。“还没清醒过来吗？”
[什么……]泪子闭上眼睛，休息许久的大脑开始工作，记忆翻涌着让她的头微微刺痛，弥作、刀剑付丧神们、丽日还有从她决定报考雄英以来发生的事不间断的在脑海中浮现，有什么“东西”却悄然沉默了下去，泪子不太明白，只是溢满胸腔的悲伤和不舍让她几近窒息。
“医生，我妹妹她怎么了？”
“应该是受伤前的遭遇让她还没缓过来，给她时间冷静一下吧。还有，她的恐男症真的太严重了，真的非常需要心理治疗。”
交谈的声音还在耳边，泪子却觉得这种语言有些陌生。
手中似乎有什么石头之类的硬物，泪子木然摊开白皙的手掌，闪烁着星辰的夜空一般的蓝色宝石静静躺在手心，上面用纤细的锁链装饰着，又有金色的圆环装饰，缀在最下方的菱形装饰上嵌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宝石，像极了某人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