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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黑曼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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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法轶态度坚定:“以前的事情我不在乎。”
罗绮本还想玩玩拉锯战,谁曾想他这么没底线。
她自言自语说了句没意思,拿开手机挂断电话,看都不看电脑那头的人是何表情,直接关掉所有的窗口下线关机。
天淅淅沥沥下起小雨,罗绮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窗口,看见雾蒙蒙一片……
雨越来越大,前仆后继打在玻璃上,发出破碎的声音。
半晌,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罗绮回头去看。
蒋傅时从门外走进来,浑身湿透,头发还滴着水,很是狼狈。
“怎么湿成这样?”罗绮跑过去,摘下身上的披肩给蒋傅时搭在头上,踮起脚尖给他擦头发。
“下午要出外地一趟,心里放心不下你,过来看看。”蒋傅时微微弯下腰,尽可能让她姿势舒适。
“我天天好吃好喝,不用担心。”罗绮笑了笑,想到他身上的湿衣服,急忙拿下披肩安排,“你先去洗个澡,我给你拿衣服。”
罗绮有备无患,常年备着蒋傅时的换洗衣服,今天可算派上用场了。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浴室,别着凉。”罗绮回头催促,手忙脚乱的。
蒋傅时没动作,望着她,眼里写满了期盼:“我可以抱抱你吗?”
“抱就抱,没什么好问的。”罗绮又跑回他的身边,把披肩随手扔在地上,张开手抱住他的腰。
湿透的衣服带着一股寒气,瞬间打透了罗绮单薄的睡衣。
她忍着没松手,轻轻抚摸他的背:“是不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你知道的,在我这没有可以称之为棘手的事。”蒋傅时抱住她,不自觉收紧了手臂,“除了你。”
罗绮想到从小到大给他带去的麻烦,有些愧疚:“真对不起,从小到大都让你操心。”
“别说这种话,你能愿意为我抽骨髓,还愿意陪着我已经很好了。”蒋傅时把头埋在她的身上,“再让我多抱一会儿。”
“好啊,只要你不觉得冷。”罗绮笑了。
抽骨髓,听着就可怕,但罗绮为了蒋傅时,还是做了。
蒋傅时清楚地记得,那年她刚十岁。
抽她的骨髓他心疼,不抽她的骨髓他又没办法活下去,不能一直陪着她。
他挣扎许久,因为她一句“我不想失去你”,被推上了手术台。
麻醉前的一刻,蒋傅时想,如果能好好活下来,他一定要照顾好罗绮,把全世界最好的给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现在他做到了,并且一直爱着她,可她却把他当成了哥哥。
为了不让她尴尬,他只能将感情深深藏在心底,克制再克制。
墙上的分针转动了好几个圈,蒋傅时从回忆中抽离,缓缓松开罗绮,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虔诚到像是在发誓:“如果有人敢伤害你,我会亲手杀了他。”
“放心,没人能伤害我。”罗绮漫不经心地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她很难受。
蒋傅时笑了笑,看见她湿一块干一块的睡衣:“我去洗澡,你去换一件衣服,别着凉了。”
罗绮“嗯”了一声,把蒋傅时推进浴室,转身去衣帽间取出他的衣服,挂在了浴室门口。
浴室里响起水声,很快被窗外的大雨声覆盖。
罗绮站在窗前打开手机,几个未接电话弹了出来,都是陆法轶的号码。
她面无表情地清除,点进短信给陆法轶发信息:你明天有空吗?
消息发送出去没有半分钟,陆法轶的电话打了过来。
罗绮接通,语气平静到不能再平静:“明天来S市接我。”
“没问题。”陆法轶急切地问,“我去哪找你?”
“我一会儿发给你。”
“嗯。”
两个人忽然安静下来。
罗绮说:“就这样吧。”
陆法轶叫停:“等等……”
罗绮疑惑:“还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陆法轶静了一会,在脚步声消失的时候说:“罗绮,我想你了。”
“是吗?我猜你现在身边肯定没有人。”罗绮阴阳怪气敲打,不等陆法轶回话,直接按掉电话。
让陆法轶去哪接她,是个问题。
她不想他知道她家的地址,更不想去外面等他,左想右想,直接给AS大酒店打电话订了房间,要了门牌号给陆法轶发了过去,告诉他下午一点以后,等她睡醒再来。
陆法轶欣然应下。
第二天,罗绮刚睁开眼,就听见门铃响了。
她穿着吊带睡裙,睡眼惺忪去开了门。
陆长识出现在眼前:“开个价。”
罗绮没想到是他,二话不说就要关门。
陆长识伸手挡住,用力向外拉门。
力量悬殊让罗绮瞬间惨败,不但被陆长识拉开门,还在抵抗中划破了手指。
疼痛让她无法保持镇定:“你就不怕蒋傅时在屋里?”
陆长识大摇大摆走进房间,打量了一下室内环境,悠然自得地说:“你不该找陆法轶。”
罗绮抱起手臂:“我可没找他。”
“你没找他,今天算什么?”陆长识怒气上头,犹如被点燃的爆竹,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你想换男人随便换,千不该万不该招惹我弟弟。”
听这架势,是来兴师问罪的。
罗绮不认为自己有错,但也清楚吵起来没好处,故意做出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陆长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当着走廊监控做什么。
他冷着脸,不紧不慢走向门口,在与罗绮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拽住她的手腕。
罗绮毫无防备,被惯性带进了室内,踉跄好几步才站稳脚步。
陆长识随手关上门,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准确掐住她的脖子,几步将她按在墙上,不断施力。
空气瞬间变得稀薄,罗绮挣扎无果,断断续续发出声音:“傅哥不会放过你……”
“他算什么东西。”陆长识啐了口,手上力道越来越大,快要掐断她的脖子。
就在罗绮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陆长识突然松开了手,任由她自由落体摔倒在地。
“呼——”空气争先恐后闯入鼻腔,刺激着虚空的肺部。
罗绮一时承受不住,生理性蜷缩起身体,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好一会才得到缓解。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他和你在一起。”陆长识居高临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罗绮没缓过来,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脖子处的掐痕触目惊心。
“再有下次,我会让你痛不欲生。”陆长识嫌恶地将手帕丢在罗绮的脸上,转身大步离开,好巧不巧和提前赶来的陆法轶来了一个面对面。
陆长识处事不惊:“法轶,跟我回去。”
罗绮听见声音,爬起身去看,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陆法轶看看她,又看看陆长识,瞬间明白了什么,挥舞着拳头就像陆长识砸了过去。
陆长识灵巧躲过,疾步向电梯走去。
陆法轶刚准备追,就听到了罗绮的咳嗽声。
陆法轶看了眼跑进电梯的陆长识,攥紧拳头挣扎了一秒,最终选择去看罗绮。
他跑向她,把她从地上抱到床上,心疼地看着她的脖子,想碰又怕弄疼了她。
罗绮毫无感情地看着他,瞧见它眼下浮现着两道阴影,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你是不是刚工作完就赶过来了?”她突然动身凑近他。
极淡的玫瑰香萦绕在鼻翼,陆法轶忍不住看向她的唇,朝她凑了过去。
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罗绮下意识推开了他。
陆法轶顿了一下,自顾自起身走到沙发边,说话断断续续的:“我先睡,一会。”
话音未落,他直直向地上砸了去。
罗绮被吓了一跳,猛地从床上起来,跑过去拍了拍陆法轶的脸:“陆法轶,你还活着吗?”
陆法轶没反应。
罗绮颤抖着手去试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陆法轶?”罗绮又拍了拍陆法轶的脸,见他没反应,起身找到手机,找到萧瞳的号码拨了过去。
萧瞳和罗绮相识在国外,两个人风风雨雨,算得上挚友。
电话被接通,罗绮迫不及待地问:“人疲劳过度昏迷,不管会不会死?”
萧瞳一本正经:“有可能会。”
罗绮犹豫了一下:“你能不能帮我过来看个病?”
“地址告诉我。”萧瞳没犹豫。
“AS酒店3303。”罗绮报上地址,等那头挂了电话,又忍不住拍了拍陆法轶的脸,“陆法轶,我只是想让你尝尝人间疾苦,可没想让你撒手人寰。”
陆法轶闭合着双目,一点反应都没有。
罗绮沮丧地叹了口气,动身想拖陆法轶到床上去,结果拽出没有半米就没力气了。
她没办法,只能乖乖等萧瞳过来。
移时,萧瞳没过来,陆长识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电话响过一通又一通。
罗绮不耐烦地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陆长识微怒的声音:“你别碰我弟弟!”
罗绮很不理解他,疑惑地问:“要不要我把电话给陆法轶?”
电话突然挂掉。
罗绮神情复杂地看了眼陆法轶,感觉陆长识对他的保护格外过分。
没过一会,房间的内线响了,是前台询问她要不要让萧瞳上楼。
罗绮毫不犹豫同意,去门口开门。
萧瞳穿着白T长裤从外面走进来,一脸深沉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看到罗绮脖子上的掐痕,表情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