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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黑百合(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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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学路上,罗绮看网上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她信了邪,特地挤时间学菜谱,想给蒋傅时亲手做烛光晚餐,可几次都被蒋傅时发现夺过食材,次次都没能成功下厨。
她不好意思直说,只能将错就错,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没想到,最后还是陆法轶吃到她做的第一餐饭。
片刻的放空后,罗绮开始处理食材,全部准备好以后,出去把陆法轶赶到有卫生间的主卧,让他不要再出来。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准备惊喜,陆法轶也不傻,乖乖回到房间,自动反锁上门。
罗绮隔着门对他透出赞许的目光,转身面对客厅,准备大干一场。
说干就干,她先把餐桌用桌布做了简单装饰,依次摆上厨具,将红酒倒在醒酒器里,最后摆上蜡烛台。
她喜欢亮堂堂的感觉,所以特意多放了几根蜡烛。
确认没问题之后,她去厨房拿出砂锅简单清洗一下,放入处理好的菌汤食材,填满水大火煮沸,掐准时间转小伙慢炖。
趁炖汤的功夫,她又烤了一些甜点。
甜点之后又是牛排,她没有按照曾经的想法修饰成心形,而是原切什么形状就是什么形状。
说到底,她还是没那么喜欢陆法轶,甚至连喜欢都算不上,单纯是有那么点点点好感。
这一次好感,根本不足以让她做那些恋爱中的傻事。
但是如果今天卧室里待着的是蒋傅时,她肯定毫不犹豫把牛排切成心形,恨不得把蜡烛都削成心形。
罗绮下意识回头看见卧室,忍不住想起蒋傅时。
“唉,想他干什么。”她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既然决定忘掉,就不能三心二意。
“叮——”的一声,是蛋糕出炉的声音。
罗绮稳定思绪,戴上隔热手套拿出蛋糕,将餐品装饰摆盘,一一端上餐桌,用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夏天白昼相对长,晚上七天天还没完全黑。
接近于夕阳西下的光亮,完全覆盖了蜡烛的光芒,半点气氛都提不起来。
罗绮左思右想,灵机一动,跑去关闭遮光窗帘,将烛火的效果放大。
奶黄色的墙壁,橘黄色的光,昏昏暗暗的效果,暧昧极了。
罗绮特别喜欢这种氛围,坐在桌前倒了杯红酒自斟自饮,完全忘记卧室里的陆法轶。
等想起来的时候,两杯红酒已经下肚了。
陆法轶在罗绮心里的便签就是不解风情,就是钢筋混凝土。
此情此景,罗绮感觉给陆法轶看都是浪费。
她无法抹去内心的偏见,不愿再热脸贴冷屁股,下意识加重声音喊:“陆法轶,出来吃饭!”
陆法轶应声而来,在看到罗绮的时候惊在了原地。
——青涩的果实已经成熟,娇艳欲滴的身体散发着诱人的气味,再覆上一层橘黄色的滤镜,令人很难控制内心冲动,忍不住去采撷。
桌上的餐已经不重要,陆法轶满眼都是罗绮,控制不住地走到她的身边,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罗绮目视前方,眼波流转,全是坏水。
陆法轶俯身,贴近她,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脖颈:“罗绮,我们在一起吧,多一刻我都等不及。”
罗绮不觉得开心,只觉得无聊,扭头一口咬在他的耳朵上。
“嘶——”陆法轶疼得从她身边弹开,倒吸一口凉气。
罗绮侧过身抬眼看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更添风情。
面对佳人戏弄,陆法轶愣是生不出半点气,恢复冷静走到她准备好的餐前坐下,拿起刀叉,神情专注地切下一块牛排放入口中。
他很少吃西餐,不懂牛排,但这餐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
“好吃吗?”罗绮拄着脸颊看他,眼神因酒气更加灼热,瞧起来深情极了。
“好吃。”陆法轶毫不犹豫地答,魂早都被她勾走了。
“你很幸运。”罗绮又倒了一杯红酒,细细品尝起来,“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做饭。”
陆法轶笑了:“我想吃一辈子你做的饭。”
终日困在油盐之中,罗绮想想就头疼:“我可不愿意做一辈子的饭。”
陆法轶生怕惹怒她,赶紧改变话语:“我是说,我想给你做一辈子饭,一辈子只给你做饭。”
一辈子太长了,罗绮听起来就像听笑话,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嘲讽:“话别太满,会闪到舌头。”
陆法轶听不出题外话,全心全意沉溺在美色中:“说到做到。”
罗绮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陆法轶本想阻止她,但念在今天乔迁开心,随她一块喝了起来。
一杯酒下肚,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两杯酒下肚,他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震得桌子一颤。
罗绮投过去鄙夷的目光,没着急管他,自斟自饮喝了半瓶红酒,末了才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已经冷了的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嚼了嚼。
又老又咸。
“呸,真难吃。”她吐掉牛排,拿过菌汤喝了一口,浓浓的土腥味,“呕,真难喝。”
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餐,比馒头配咸菜还难吃。
罗绮看看一桌子菜,又看看陆法轶,决定把这一桌子好吃的,都打包留给他吃。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陆法轶浑身酸痛地从桌子上醒来,看到桌子上空无一物,怀疑昨晚的一切都是他做的美梦。
缓冲片刻,他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就接到了赵自新的电话,问他怎么还不去上班,说杀害董木棉的犯罪嫌疑人已经出院,下午就可以提审。
“知道了。”陆法轶揉了揉酸痛的眼,敲响了紧闭房门的卧室。
昨晚罗绮睡得早,六点多的时候就醒了,此时此刻正在玩手机。
她听到敲门声,以为陆法轶要带她去上班,悄咪咪的没吭声。
“罗绮,起床了,”陆法轶不停地敲门,“下午准备提审犯罪嫌疑人了。”
罗绮一听提审,瞬间跳下床打开门,和陆法轶擦肩而过,冲进入卫生间洗漱,花了十分钟把自己收拾好,站在陆法轶面前:“可以走了。”
陆法轶没空惊讶她的速度,带上手机和两个人的证件走出到电梯,下意识按了一楼。
“你准备腿着去?”罗绮叫住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准备开车去。”
陆法轶这才想起他已经搬离警局附近,赶紧改按负一层。
走出电梯,罗绮把钥匙丢给他:“你喝酒少,你开。”
“没问题。”陆法轶稳稳接住,坐上主驾驶。
到了警局,赵自新急三火四找到他们。
“有新情况?”陆法轶先他开口。
“对,有新情况。”赵自新严肃地说,“医院刚不久打来电话,怀疑一位产妇病人非正常死亡。”
陆法轶进入工作状态:“具体情况?”
“死者剖腹产生完孩子十二天,今天早上被丈夫发现死亡,并送到医院。丈夫怀疑是手术不当造成的死亡,医院与其沟通不成,刚不久报了警,民警报给了我们,”赵自新补充最重要的一点,“死者丈夫拒绝医生接触死者,说必须要医院以外的人做尸检。”
陆法轶:“死者现在在哪?”
赵自新:“医院的门口,现在就等咱们了。”
刻不容缓,陆法轶套上赵自新带来的行头,转身上车。
死者所在医院离警局很近,但遇到高峰期,足足开了半个多小时才抵达现场。
炎炎烈日下,死者被家属放在门诊正中央,婆婆淡然坐在死者旁的小凳子上,好像是来看电影的。
反观死者丈夫,神情呆滞地跪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婆婆眼观六路,看到穿着白大褂的陆法轶来,顿时从凳子上下来坐到地上,闭着眼睛扭曲五官叫嚣:“我苦命的儿媳妇啊!我可怜的孙孙啊!才十二天大就没了妈啊!……”
陆法轶表情严肃地走上前,被现场的民警拉到一边。
民警背着死者婆婆,低声说:“你赶紧看看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医闹,我就把人拘了,这大张旗鼓的,影响人医院。”
陆法轶微微点头,转身回去,询问表现相对镇定的丈夫:“我能看看你的妻子吗?”
丈夫无精打采地抬起头,向他伸出手:“证件。”
陆法轶递上去,没一会又被还回来。
“我可以看看你的妻子吗?”陆法轶重复询问。
丈夫将头扭到一边,默许了。
陆法轶刚要上前,死者婆婆突然暴跳如雷:“不行!我不同意!我儿媳妇是好女人,怎么能被外人看了身子!”
一会一个借口,满足了又会有下一个借口,陆法轶看透这种家属,无声犯起了难。
“我是女人,总可以看吧。”罗绮上去解围。
婆婆仍不同意,最后还是丈夫牵制住婆婆,陆法轶才能成功将死者送进停尸房,做最基本体表检查。
丈夫不忍看妻子的尸体,选择坐在停尸房门外的椅子上等候。
罗绮跟在死者丈夫的身边,稍稍打开录音,有意无意和他聊天:“我感觉你很爱你的妻子。”
丈夫点点头,悲痛欲绝:“我和她恋爱长跑八年,去年刚结婚,我们很幸福。”
罗绮不痛不痒,试探性地问:“她走的时候,你在她身边吗?”
丈夫摇摇头,眼泪说掉就掉:“我昨天出差了,今早回来看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为什么不报警?”罗绮时时刻刻关注他的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