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恻隐 感恩雨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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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晞这一昏迷，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甫一睁眼，就见到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年，坐在她的对面不远处。
只见他一只腿盘起，一只腿立着。一只长臂弯着，搁在立着的膝头，双目阖着，正在休憩。他的双睫浓密，让人料想着这个美少年睁眼时的双目究竟是何模样。他的头发有些微卷，不似人工，倒像是先天如此。
听闻雨晞的呼吸声变了，予宸立刻睁开双眼，和雨晞投来的目光对上。
予宸的眼窝深邃，少了些常人的柔和细腻，多了几分疏离冷峻，再有一双炯炯的星目和高挺的鼻梁，俊美冷酷的神情，逼视他人时往往叫人局促不安。
然雨晞却仿若未觉，直直地盯着予宸的面容。
半晌，还是予宸先开了口：“你醒了。”
雨晞还是未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雨晞侧身，手掌撑地，就要坐起来。长长的头发从脑后垂落下来，竟比平时多了些温和柔美。
予宸心中微动，赶忙过来扶她。
雨晞仍是直直瞧着予宸，瞧得他都有些不安。
“你……你不问问昨夜……”
“我知道。你救了我。”雨晞声音有些沙哑，平添了几分温醇。
雨晞顿了一下，又低声道：“你又救了我。”
“什么？”
雨晞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思绪被拉到很远。
她想她一世都不会忘却，三年前在一和学院外发生的那一件事。
“喂，你这个小姑娘，是想来一和学院参加入学考核的？”
“哟，这小姑娘，而且居然一点灵力都没有？”
“不会吧？没有灵力也敢来一和学院参加入学考核？”
“总不会是隐藏实力了吧？”
彼时的雨晞比如今还要沉默寡言，自小被当做一个杀人机器来培养，造就了她冷漠淡然的心态。雨晞面对着周围准新生们的好奇和质疑，一言不发。
“干嘛不说话？不是个哑巴吧？”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终于有人不耐烦，甚至有人使出灵力来逼雨晞出手。
12岁的雨晞，虽说有过不少实战经验，却极少这样以一敌多，又是正面迎战，这个御水，那个御火，很快，就把雨晞打得狼狈不堪。
而予宸便是在这个时刻出现的。
倒没有什么类似从天而降这样的传奇场面，予宸不过是，从远处走了过来，插手了这番闲事。
不足够热烈的阳光，却足够使穿着单衣在冬季里打颤的人感到温暖与安慰。
当予宸将雨晞从那群男孩手中救出来的时候，雨晞灰头土脸，甚至还被烧焦了一小部分的头发，干瘦的身材叫人怀疑是不是营养不良，可那双眼睛却纯净明亮，带着一股子骄傲与倔强，叫予宸不由一愣。
“为什么救我？”雨晞率先开口。
“不知道。”
“……谢谢。”
“看你似乎是来参加入学考核的，可是你的灵力……”
“嗯。”
予宸轻叹口气。料想眼前的这位小妹妹兴许遭遇过些什么，才会灵力全失。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恃强凌弱的事并不是不常发生的。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予宸带雨晞到附近的一处小溪洗脸，问道。
雨晞犹豫了半晌，才警惕地随意掬了把水，胡乱擦拭了一番。
“不知道。”
予宸不是多事的人，但是兴许是看到那个“她”的年纪相仿的女孩，总是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多了一嘴。
“既然没有灵力，走战修之路如何？”
“我好像没有别的选择。只是……”
“你担心别人的目光？”
“……”
战修往往被灵修所瞧不起，但令雨晞犹豫之处并不在此。她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却会怀疑自己是否能够走得了这条不平坦的道路。
战修之路，道阻且艰，并不是一条康庄坦途。顺利走下来者寥寥，能够借鉴参详之处寥寥，全凭自身千百番磋磨历练，而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
“你有想要守护的人吗？”予宸突然发问。
想要守护的人？雨晞被猛然一问，乍然间，脑海里模模糊糊地浮现几个人影，却快得抓不住踪迹，便一闪而过。守护的人？也许，应当是有的……但是，那是谁呢？
“我有。”予宸自顾自地说道，“为了那个人，我要努力变强。”
“去年开始，我开始了灵战双修之路。不用说，你也知道做出这个决定是一件艰难的事，而要真正成为一名灵战双修的修炼者，也是非常辛苦的。”
“嗯。”雨晞扑闪着亮闪闪的眼睛，听得格外认真。
“所以，若是有了决定就去做吧。为了想要守护的人，想要守护的东西，你的所有辛苦都是值得的。”
“值得的？”
“嗯。如果你也有了‘那个人’，那么，那个人就值得一切。是拿出所有精力和体力去消耗，是拿出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去交换，或者是拿出生命去赌，都是值得的。”
雨晞有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雨晞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予宸，觉得那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却又朦胧且恍惚。明明白白地知道了对面是什么景象，可像是隔了层纱，看不真切。
她缓缓地开口道：“谢谢。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成为一名战修。”
“你是……”
“我三年前被你救过一次。”
“你是那个女孩……？”
“嗯。”
“你现在是一名战修？”
“嗯。那个时候不知道你的名字，后来知道一些战修会去找一个叫做‘邵予宸’的师兄挑战，再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人就是你。”
“怎么，你也想找我挑战？”
“有朝一日，还真想试试。”雨晞微微一笑。
予宸又看了她一眼，认真道：“好。随时恭候。”
予宸为她递上一瓶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雨晞。”
“……什么？”
“孟雨晞。下雨的雨，朝露待日晞的晞。”
“雨……晞？”
“怎么？”
“……没事。这名字倒是有意思。我可以直接叫你雨晞吗？”
“当然。”
“对了，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里不就是考核秘境吗？”
“嗯，但这里是内圈的范围。雨晞，你应该是准初级生吧？”
“我昨夜昏迷之前见到了一只墨狼，神兽级别……而且这里的灵气也特别浓郁，怪不得。但是，很奇怪，按理来说，有结界的阻隔，本来在外圈的我，不可能误入到内圈来才对。”
“你昨夜怎么进来的？”
“逃跑，躲进一个山壁的缝隙里，然后就这么进来了。”
雨晞说起这些倒是轻描淡写的，但予宸却听出了其间惊心动魄的来龙去脉。
“应该是结界中最为薄弱的裂隙，你穿过了它。……这个过程中，你可有感到不适？”
“很难形容的感觉……被审视了一样，还有就是，疼。”
“……”
又是如此言简意赅。予宸抿了抿嘴，才道：“你且在这儿安心休养几天……放心，虽然是内圈，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雨晞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摇头道：“我的队友也许在担心我。”
予宸没料到雨晞这样清冷的性格，居然会选择组队进行考核。虽留了意，但他终归没有追问。
“通讯环没法联系是吗？”
“嗯。昨夜昏迷前已经试过了。也许是结界的作用。”
予宸略一皱眉：“你倒是警醒。”
“求生欲而已。”
久违的心疼如漫上岸边的水，浸润了一遭，拍打了一遭，予宸也不知何时开始，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动了些恻隐之心。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恻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