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乔乐言

2、暂停 暂停

　　中考结束的那个下午，天气有些闷热，阳光直直地射向地面。路上的行人，即使有伞和遮阳帽撑腰，仍然抵不住太阳的威严，还是被晒得满头大汗。
　　行人和车辆都不很多，毕竟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人们除非万不得已，往往对这种毒日头望而却步，实在是没那个胆量往外跑。
　　除了正在参加生地会考的苦命初二学生，其余的基本上呈“呆滞”状。初一的还在家里，估计是哀嚎着不肯返校。初三的才考完，这会儿不是清东西就是抱着哭成一团。一口一个承诺，都在说着“永远不会忘记”“以后会常联系”这样安慰自己又讨好别人的话。
　　任凌尘没有搭理宿舍里那一群假惺惺的人。她的东西不算少，不过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在清，因此吃午饭之前就都弄好了。只是爸爸出差了，安排的司机说要晚一点才能接她回家。所以，她是被迫留下来看舍友在“桑拿房”里情深义重的。这时候她实在坐不住了，索性抓起才发下来的手机，出了宿舍。因为是住校，家长会不放心小孩，但是带手机又不符合规矩，所以班主任每周会将手机收上去，周末再返还。
　　外面比宿舍还热。风一阵阵地吹着，带来一股股热浪，火上浇油。
　　任凌尘想都没想，径直走向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平时周末不回去的时候，她就经常往这里跑。
　　和旁边店铺简陋的装修不一样，奶茶店里面古色古香，十分精致。店员姐姐此时正在招待顾客，忙不开身。任凌尘倒也没有打算麻烦店员姐姐，只熟门熟路往店里的小房间走去。
　　推开门，任凌尘有些失落，如昼姐姐不在。过了今天，她可就不大可能一有时间就来奶茶店了。转念一想，可能如昼现在还在上课，一会也许就会来。反正现在也没啥事干，不如就在这儿等等如昼。
　　说起来，如昼姐姐是个可怜人。她现在是一个大二的学生，但是上大学的道路颇为曲折。前年高考结束，录取通知书都邮到家里了，但是家里仍不赞成她继续读书。在思想封建父母看来，女孩子读书是没有用的。女人的一辈子，服侍好自己的男人就够了。她不争气的哥哥，复读了两年还是没有考上大学，父母荒唐的选择让她夜夜痛哭。眼看着报名的日子一天天接近了，她仍旧不甘心，在父母房前跪了一宿。毕竟是自己亲生的，怎么说还是会心痛的。父母最后还是让她来读书了，只是除了路费以外一分钱都没给她。而后便是她自己在这冰冰冷冷的城市独自打拼。刚开始的时候，每天要打四份零工。除了要还学校的学费，还要给家里寄钱。少一点家里都会打电话来骂一顿。后来有了一点积蓄，她全都投到了这家店。任凌尘她们学校地段很好，旁边的商铺租金自然不便宜，再加上在学校旁边，租金更是高得下不了地。而如昼还是个学生，虽然她的学校也很近，所以也不可能时时守在这里。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她每天只啃馒头才勉强维持生计。后来慢慢奶茶店发展起来，每天生意都很好，如昼又雇了几个打零工的姐姐来管理店铺。但凡有时间，她还是会跑过来。
　　任凌尘是寄宿生，平时管的严，压根出不来，只能周末才来。如昼周末的时候都会在这里的。孤独的任凌尘找到了一个自己觉得很心安的地方，当然一有时间就来。一来二去，就和如昼熟了。
　　任凌尘一边无聊，一边想起了如昼周末带她去大学里闲逛的事。
　　其实她印象都不太深了，只记住了老师都是善良和蔼的。为此，她还和如昼吐槽她的变态老师们。如昼只当任凌尘是小孩子，摸了摸她的脑袋，并不打断，任由着她说。
　　大约到了晚上，如昼还是没有出现。爸爸打电话过来，有些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宝宝，司机去接妹妹去了，她刚学完跳舞，嚷着饿得不行，我叫司机先把她送回去再来接你吧。”
　　同样的剧情，重复了好几年，不知道是怎样做到如此统一的。以前要是没有人来接的话，她就留校了。但是今天不行。学校已经非常温暖地把初三学生“送”了出来，自然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任凌尘叹了一大口气，非常无奈地对爸爸说：“我知道了爸爸，我自己回来就好了。”
　　于是，任凌尘折返回宿舍，把她那一大堆东西又使劲塞了塞，那些实在拿不下的，她觉得没多大用处的，一并处理在宿舍了。
　　大概是为了中考打的干冰延迟了，温度竟一点也没降下来，即使到了晚上还是热风习习，。任凌尘驮着东西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当然是很费劲的。中考期间不让汽车鸣笛。所以那些走在路上会突然气急败坏的司机们都尽量不出门，包括一大堆出租车司机。所以，任凌尘打不到车回去。
　　当然，任凌尘家也没有很远，最多也就三公里。平时就是自己不愿意回去，当然，爸爸要是愿意接她倒也还算愿意回去。在哪里发呆都一样，只要不折腾她，她很随便的。
　　不知道是不是中考结束的喜悦并没有感染到任凌尘，她还是淡淡的。也可能是因为初三这一年太过平淡，平淡到根本没有情绪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小区门口然后被保安拦下的。
　　“小朋友，这里不是你随便可以玩的地方，快去别的地方吧！”保安叔叔和善地说着。
　　任凌尘回家的次数不多，甚至可以说，这几年基本没有回过家。前几次至少是爸爸接回去的，所以不可能会被拦下来。住了很多年的老房子了，保安换了一轮又一轮，早就没有谁记得她是谁了。
　　这个时候，任凌尘也没什么该说的，只能放下东西掏出手机给爸爸打电话，嘟~嘟~两声之后，手机突然闪了闪，直接就罢工了。高素质的保安并没有说什么，继续温和地问：“你是去哪一家呢？”
　　任凌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任家。”
　　保安了然，转身去通内线电话。不过保安还没有打电话，一个少年的声音顿时划破算是寂静的夜空。
　　“保安叔叔，她是我同学，你就直接放她进去吧，她真的住这里的。”
　　保安回头，一看到走进的少年，立马躬身道：“成少爷，您回来了，快往里走。既然成少爷认识，那就一起进去吧！”
　　少年淡淡点头，帮着任凌尘搬东西往里走。走了一段路后，任凌尘吞吞吐吐说：“谢谢你啊，成……少爷？”
　　少年摆摆手，喘了两口气说，“没事儿没事儿，对了，也别叫我少爷什么的破玩意，我叫成琛。叫我名字就好了。”
　　任凌尘抬头，想看清楚他长什么样，但是是逆光，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作罢。
　　“你好呀，我叫任凌尘。平时基本上都不回家的，所以保安才会拦下我。其实刚刚打个电话回家也是可以的，不过还是感谢你啦！”
　　成琛点点头，特别认真的说：“嗯嗯，我知道。”
　　任凌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啊？知道什么呀？”
　　“喔喔！没什么没什么。”成琛似乎回过神来了，立马回道。
　　断断续续聊了几句，任凌尘就到家旁边了。她转过头对成琛说：“我到啦，今天谢谢你了。”
　　成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事的，你快进去吧！我就先回去了。”说完转身立马走了。
　　任凌尘歪头呆呆望了一阵，直到本来就人烟稀少的路上连鸟叫声都听不到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微乎其微叹了一口气，抱着自己那些可有可无的书本和用品慢慢挪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