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巫山一段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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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云无月的记忆中还是有一个身着绿裙的姑娘。
她们的初见是在巫山。
那时缙云已故去不知多少年，姬轩辕的时代也已经落幕 ，还有十数年它应该就能成年，便在人间漫无目的游荡。
一日它刚借着树上浓密的藤蔓躲过几只妖物的捕食，正在水边小憩，前方灵气清纯浓郁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婉转悠扬却又不知用何所奏的曲调。不知为何，它竟十分好奇灵气和声音的源头，也不感到害怕，便就如此一路向前。
如此清纯且与自然融溶的灵气，会是此地衍生的仙神吗？
循着声音一路避开稠密的枝条绿叶，眼前的景色竟突然开阔了。
直到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它身边，它才发现此刻它竟走在一条水道上方，只是藤萝蜿蜒盘曲，铺成了天然的小路。
水道尽处连着一条小溪，溪水奔涌不息，自远山而来，如血脉一般蜿蜒缠绕着山前的平原，又往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平原之上，无数水脉汇聚的地方生长着一棵巨树，其上藤蔓交织，形成了一架天然的秋千。一个绿衣姑娘就坐在秋千上，她吹奏着一支很奇特的乐器，也不曾刻意摇动秋千，只凭它随着风轻轻荡着。
她的裙摆上缠绕着丝萝，还点缀着常开不败的花朵，裙角飞扬之间，点点灵力便由此飞散，滋养着此地河山。
看见它，绿衣姑娘并不讶异，只是向它招手，示意它去到近前。
“你是......魇兽？”，绿衣姑娘停下秋千，俯身看着它，眼中笑意盈盈，除却温柔好奇之外干净得出奇。
绿衣姑娘的语言和缙云他们说的完全不同，但是它竟听懂了。
【你是谁？】它问到，并不奢望能得到回答。
“啊，我都忘了介绍，我嘛......应该是巫山神女吧～”，绿衣姑娘笑到。
【你听得懂我的话？】
“对啊，不论是花草树木虫鱼鸟兽还是妖魔神怪，我都可以听懂它们得语言呢～”
【对了，你说你‘应该’是巫山神女？】
“啊，这是因为我的记忆断断续续的，除了记得我灵力溃散即将死去之外其他都很模糊......”
......
巫山神女是个温柔且强大的仙人，她可以让草木生发繁茂，可以治愈一切存在的伤痕，还可以击退来犯的所有妖物，她就这样镇守在巫山，庇护着巫山的生灵。
它在巫山待了很久，巫山神女就如巫山的山水一般，毫无芥蒂的接纳了它。她带它游山玩水，教它法术兽语，它说它喜欢花，她就带它把巫山附近所有的花草都认了一遍，教给它每种花的名字和花期。
它已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幼兽，缙云的死亡让它难免有些恐慌，可是神女是神仙，也会死亡吗？
每次它向神女问起，神女都不说话，她只会歪头一笑，吹起手中的巴乌——每次都是一个新的曲调。
但是死亡很快就降临了。
不知远处发生了什么，那时竟有魔族入侵人世，一直到了巫山。巫山神女用了劫火，不仅来犯者全灭，还险些烧塌了河对岸的一座小山。自那以后她的身体就开始变得很差，甚至一度陷入昏睡。
所幸巫山山体外一直有一个特别的阵法，护着整座巫山，只要回到山上，大家就是安全的。
过了很久，神女依旧没有好转，但有一天她竟然醒来了，还披衣起身，来到了山外。
她带着她的巴乌，一步一步，走遍了整座巫山，她知道它跟在后面，但是并没有阻拦。
她们就这样无声地走着，一直进了巫山深处，那里有一个封印，里面有石雕和花木，似乎是上古神明的遗迹。
巫山神女打开封印向建筑群中走去，很快找到了一株正在盛开的花树。
“哈，果然在这里”，神女坐下，轻轻拨弄着花树下流淌的溪水。
【为什么......】
“我醒来的时候记忆里除了自己灵力溃散之外什么都模模糊糊，若不是记忆中有人唤我巫山神女，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我隐约记得，我似乎是在这株花树下睡......死去的。我想，我肯定不只是巫山神女”，神女抬手，接下一片飘落的花瓣：“但我实在走不动了，能和大家在巫山生活这么久，我已经很开心了，至于其他，就算了吧。”
它心中一窒，伸手拉住了她的裙摆。
“其实我连现在的我叫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睡在巫山的时候，我似乎听见有人叫我‘瑶姬’。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如果你想记住我，就记住这个名字吧”，巫山神女笑着回头，俯身摸了摸它的头。
或许是常与花草为伴的缘故，她的手总是带着一股很浅的花草的香气，就像沐浴在阳光下的巫山一样。
“你瞧这树花，多美啊......”
【它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玉树琼枝？它好像是一位对我很重要的人带给我的。可是我走遍了很多地方，问过了关于我的所有的神话传说，也只知道巫山神女的过往中有神农大人和一位名唤司幽的仙人十分重要，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听说过有谁为我种下过这株花，也不曾想起过。”
【所以你是游遍了四方，才回到巫山吗？】
“是啊，因为这里是记忆中唯一和我有羁绊且寻得到的地方。或许这就是我的路吧，虽然不知道未来会通向何处......”
瑶姬似乎倦极，她倚着这树繁花缓缓坐下，轻轻地闭上了好看的双眼：“你是个好孩子，你还有很漫长的人生，你还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很快你就要成年了，之后你就能成为通天彻地的大妖......”
【你别走......名字也好，别的什么也好，可不可以留些什么给我，至少让我......】
瑶姬笑了，但她已无力睁眼，只是弯起了唇角，动了动手指示意它上前。
它愣了一瞬，上前捧起了她的手掌，低头依偎在她的掌心。
“如果你愿意，就比我，比从前的你活得更好吧......即便不愿，我也如此希望......”
瑶姬死后化作了一棵草，树下不易施法保护，它便想将草带走安置。可它的指尖才碰到草时那碧绿的枝叶就迅速枯萎了，等枯叶落尽灵气散尽，只剩下了一片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碎片。
瑶姬......竟然只是某种存在的碎片吗？
它一直留在巫山，安全地度过了成年前的最后几天。
成年时，它按自己的心愿化形取名，成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此时“它”已经是“她”了。
不知为何，她懵懵懂懂地又去到了那株花树下。
她俯身看向水中，水中的面孔有些陌生，眉眼中带着些许英气......和瑶姬一点也不像。
还有名字，缙云的“云”字，加上“无月”，可是瑶姬明明是像太阳一样耀眼灼目的光明，和这个名字没有丝毫相似。
不知为什么，她有些难过，但是又很开心。
她小心地将瑶姬化成的碎片封存在巫山灵气最浓郁的地带，用了那时她会的最强大的法术，甚至灵力都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
接下来，就是属于“云无月”的旅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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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相见，已是两百余年的封禁之后。
那时她不允国师的妖仆之请，战败被囚，苦修百余年后破封而出，终将国师斩杀。
陡失元首，整座城池已经乱成一片，也有兵士集结出城，搜寻杀害国师之人。
但一切终究是过去了，她在此已无恩仇。云无月不愿再引杀伐，只轻轻叹了一声，拂去肩头沾上的一片余烬，转身走进了山林。
此时已是深夜，山岚漫涌在林中，将月光也趁得朦朦胧胧。不知是否是方才消耗了太多修为以致出现幻觉，林中草木的生长速度竟似快了很多，很快进山的道路就被掩盖，树木一层一层，将尘嚣远远阻隔在后，连头顶的月光都开始被树木的枝叶逐渐掩盖。而那些低矮的发光的草植则在瞬间开花结实，种子落地后又生长出新的植株，落叶和花瓣在地上铺成了一条条荧光的小路。
这么强大的力量，会是敌人吗？云无月倾耳细听，林中鸟兽虽有些惊动，但并无太多恐慌。
对方并无敌意。
突然，一缕似曾相识的灵力悄悄弥散在树林深处，云无月一怔，随即加快了脚步。一路拂开花木向前行去，最终在她林间的一块溪流蜿蜒的空地上看见了那个阔别已久的身影。
泉边的巨石上正倚着那位绿衣姑娘。依旧是藤萝交缠的长裙，编入花朵的长发，姣好明丽的脸庞，以及如朝阳一般温暖纯澈的笑容。
她似乎刚刚醒来，正在月光下慵懒地舒展着身躯，还随手撩了些泉水整理自己有些散乱的鬓发。
见到云无月，姑娘似乎并不讶异，只是笑着向她招了招手：“那些军士一时应该还进不来，你的翅膀好像受伤了，需要我帮你治一治吗？”
云无月摇了摇头，平静地开口：“你是谁？”
其实她有些紧张，衣袖下的双手正不由自主地悄悄握紧。
“我嘛......你叫我阿瑶吧。你呢？”
“云无月。”
瑶姬，阿瑶，她们都不说自己是巫山神女。
阿瑶起身，踩着小溪中的石块轻轻跳过如月光般空明的水流，最后足尖一点，落在云无月身旁。
“那个，最然不知道这样问会不会有些奇怪，但是.....你去过巫山吗？”，阿瑶微微仰头，看向云无月的双眼。
“你如何知道的？”，以云无月此时的修为，已经可以看出这位姑娘并不是当初的“瑶姬”。
她们应都是由某种上古神器的碎片所化，但是这一次的碎片，和上一次的并不相同。何况就算瑶姬再次化人，也未必就记得从前的往事啊......
阿瑶仍是一派坦然：“我是在巫山的一处溪流边醒来的，曾在神农神上的遗迹那里感受到过你的气息，因为很特别就记了很久。”
原来那是神农的造物吗......那瑶姬和眼前的阿瑶，再加上沿途听到的关于巫山神女的旧事，她们和神农应该也脱不了干系。
但是云无月心中还有些许疑惑：“你为何来到这里？”
“我听说神农神上游历三界，就想着去找找他。我向神上学过很多法术，也有很多灵力，足够我走很长一段时间的。”
阿瑶拿起被自己放在石上的巴乌，笑着向她伸手：“你有想去的地方吗？要不我们一起啊~”
她们二人同行了很长一段路，先从穹窿去了常世走访神农的消息，后来还去了梦域，甚至问了几个魔，可惜都没有结果。不过她们一路上见了很多事物，也帮助过很多生灵，虽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但一路上还是很快乐。
直到有一天阿瑶心血来潮想去穹窿国附近的山上去一种荧光花的种子，她们才重新踏上了回程。
路上云无月迟疑了一会儿，才问出了当初瑶姬疑惑的问题：“你......记得有谁送过你花吗？”
“花？没有啊”
“那玉树琼枝呢？”
“我是很喜欢玉树琼枝，可是没有人送过我呀。你怎么知道的？”
“......传说故事里听到的。”
不过阿瑶反而认真了起来：“是嘛......不过玉树琼枝生长的地方很特殊，移栽应该很麻烦，如果有人送我的话，要么就是都喜欢花的友人，要么......是喜欢我的人？”
“是吗？”
“是呀，凡人就是喜欢借花花草草向喜欢的人表达心意，神仙我没见过......但说不定也是？不过也可能是生日或者其他什么节日里神上送我的，或者是我让哪位神仙帮我找的？”
云无月看着莫名陷入思考的阿瑶，也是有些无奈。但是作为巫山神女的过往既然重要，她就不应该对她隐瞒才是。
可后来穹窿灭国，再加上一连串的事件导致阿瑶灵力衰竭，这些事终究还是没来得及说。
阿瑶最后交待她将花种带回巫山，并希望她将露草就地安置。
“我希望以我们初见的地方作为我下次旅程的起点。”
阿瑶是这样笑着说的。
那时阿瑶的笑容无比灿烂，仿佛即将面对的并不是死亡，而是回到故乡。
云无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让阿瑶在生命最后仍是不染一丝阴暗，或许是她的心已越过了死亡，但阿瑶的故事如何，她终究无法得知全貌。
她们在此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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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相遇，仓促到连告别都不曾，但之后细细想来却是没有一句赘余或不足。
那时云无月刚失去声音，也着实受了不少伤。但城池既已保下，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结果之后一群妖和人过来报恩，还帮她找到了一个隐居在深山中据说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女。
活死人肉白骨，天下哪有这样的事......云无月哭笑不得，但最后还是去了。
直到见面，才发现原来是故人。
只是这次的露草姑娘本来也不剩多少时日了，即便用尽所有灵力也不能治愈多少伤口。
“那群孩子啊......”，神女听到这些山下传到夸张的说法也是哭笑不得。
接下来的几天里云无月就留在了露草姑娘的居所中，陪她度过生命中最后的时间。
这位露草姑娘没有名字，或者说，大家一直都称她为“神女”，而她也并不在意，就随他们去了。
神女最喜欢坐在崖边，看着朝阳升起夕阳沉下，或者躺在崖上的草地上，任花香沾了一身，蜂蝶在身边嬉戏也不理。
她似乎哪里都不想去，也不想回巫山。
“你去过......罢了，没什么”，云无月本想问她，又止住了。
但神女早已明了：“你想说巫山吗？”
“嗯。”
“那你应该说，回过巫山吗？而我的答案是‘是’。”
神女散开头发，用崖顶的花慢慢重新编起，口中依旧云淡风轻：“别担心，我知道的。那里是我的陵墓，我看过那里的三世镜了。”
三世镜，回复记忆吗......云无月蹙眉，心中复杂。
“但是我不想成为神女，其实不止一位露草姑娘去看过三世镜，但她们应该都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吧。”
“我们继承了神女的一部分，所以会为神女而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我们终究不是神女，我们也有自己的路啊。”
“那神女对你们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呢？”，云无月回头，见神女正摘了一段草叶在编着什么小玩意儿。
“我只知道我的感受呀~”
“嗯。”
“神女呀，我很感谢她，首先是生命，其次她给我的那部分记忆是非常快乐的一段时光，虽然不是我自己经历过的，但是只要想起来，都会觉得自己仍在被世间很多存在眷顾着，大概就是‘啊，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美好存在的呀’这样的一种感觉”，神女带着些得意举起手中编好的一只缀着花的豆娘，放在云无月手中。
或许是因为出自神女手中，这只草编的小玩意儿竟带着些巫山花草的香气。
最后神女笑着做了评价：“所以我替她开心，也替自己开心。”
云无月回头将豆娘收好，一边随口问到：“你就没有什么愿望吗？”
“我自己都实现得差不多了......非要说的话，就是想回一趟天界吧。天界或许有神农神上和司幽，我还是很想再见见他们的......”
神女的声音越来越轻，忽然云无月肩头一重——神女已经力支撑自己了。
但神女至死都没什么遗言，她只是笑着睡过去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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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们的相遇还远没有结束，千百年的光阴中，她们还遇到过许多次。
很多时候是在常世，也有几次在魔域，有一次甚至在梦域中见到过她。
她们有时会同行一程，再挥手作别，更多时候是擦肩而过，或是寻到彼此在世间留下的足迹——无论是口口相传的事迹传说，还是彼此见过的生灵，都是她们存在于世的痕迹。
云无月知道，每一株露草都是不同的，既然已经有了完全不同的心境与经历，自然就是不同的人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欢喜于她们的每一次相遇。或许是因为她们都常与花草相伴，掌心会有浅浅的花草的清香吧。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中原，一袭绿色长裙的姑娘在和三位友人逛街闲聊，她的灵力已经很弱了，但她还是笑得很开心，眉眼之间不见一丝阴霾。
那时云无月在看一家店里的鲜花，绿衣姑娘也刚好一个人过来。绿衣姑娘告诉她，她叫阿阮。
“你喜欢花吗？”，绿衣姑娘笑着问她。
“嗯”，云无月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也笑起来。
她们简单聊了几句，分别的时候阿阮给了她一把花种，告诉她那是巫山最漂亮的花木的种子。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么给我吗？”
“对呀！因为你是真正喜欢花的人。再说了，像它们这样美好的存在能遇上真正喜欢它们的人，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阿阮示意云无月俯身，然后凑近她的耳畔悄悄笑道：“而且我觉得，它们也很喜欢你的~”
或许是见阿阮久久不至，她的三位友人过来寻她了。云无月见其中那位修道的公子似乎格外担心，心中多少也明白了几分，便向阿阮道了别。
阿阮有些不舍，但还是笑着挥手：“以后如果还能见面，我就把我见到的新的花讲给你听呀~”
“好。”
云无月站在原地，目送他们向着夕阳的方向行去，直到阳光将那抹绿色尽数拥入怀中，再也无法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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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云无月去过巫山。
那时神女的陵墓已经彻底崩塌，除却先前那些流落世间的露草姑娘，或许此后再也不会有露草现世了。但是水底的剑心也不可能永远沉寂，即便是被时光消磨殆尽——变化，才是世间的永恒。
她按照遇到过的露草姑娘们教她的方法，将花种一一种在倒塌的巫山山体露出水面的地方，那里有足够的阳光和雨露，可以让它们好好长大。这时她才知道，其实这些花种的故乡远不止巫山，它们有的来自常世最远的地方，有的来自千百代人族的智慧，有的种子甚至来自魔域或者那些时空中被遗忘的空间。
它们或许是鸟兽衔来的，或许是风和水带来的，还有可能......是露草姑娘们的足迹。
她们竟已经去过这么多地方了。她们都是美好的存在，而她们应当也都到达了自己期望的地方，这真的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啊，云无月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弯起了唇角。
种完所有的花种，云无月起身继续她的旅程，刚要离开巫山时，却不由心念一动——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轻轻嗅了嗅自己的掌心。
哈，原来那些姑娘们掌中草木的清香是这么来的......那是很多很多年间暖和的阳光、奔流不息的河水、收入眼底的世间万物、还有跳动在灵魂中的温柔强大的心，在时光中一起交织出来的梦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巫山一段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