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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舐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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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意义上来说,由于沼气太过浓郁,幕日沼并没有日出。
原本刺目的阳光被浓稠的迷雾缠绕包裹,变得犹如披在仕女身上的丝绸锦缎,有了实质,但也有一些暧昧的模糊。
蟒重新回到洞穴里时,荷衣还没有醒来。暗淡温和的晨光慢慢在她脸上游移,像是雾气一般逐渐弥漫。瓷白的面庞透出一点点粉,那双总是蕴含着生气的眸子现在安静的闭着,乖顺的像个娃娃。
暗金色的眼眸掠过她身上,石床其实很大,但她以一种在母体里蜷缩着的姿势别扭的躺着,小小的一团,身体偶尔轻微的颤抖。
发抖?是毒留下的后遗症?蟒向前去想仔细观察一下,蛇尾试探地想将她翻平,不成想一个呼吸之间蛇尾居然被荷衣抱在了怀里。
金眸霎时间睁大,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她在做什么?这个蠢女人!
蟒下意识地想将尾巴抽出来然后将她掀倒在地,但从尾巴处慢慢传来了它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它突然卸下了力气,它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理由,非要说的话,它想留住这种未知。它并不知道,这种未知的名字叫做温暖。
它低头贴近荷衣,发现自己的尾巴尖尖正好在她的脸颊旁边,墨色的蛇尾衬得她的脸颊越发白皙。它突然觉得自己的尾巴像着了火。
此刻荷衣突然又开始颤抖,蟒仔细看着她的脸——原来是做噩梦吗……
虽然它作为沼气幻化做的妖,并不会做梦就是了。
她一边攥紧了蛇尾,一边轻声嘟哝着什么。
它附到她脸庞旁边,却只听到她模糊的两个字“……阿凉”
她紧闭的双眼溢出了泪水,打湿了它没有抽离的蛇尾尖。
滚烫,灼人。
原来泪水是这样的。
它见过很多人的泪,但大多是为了自己,恐惧的,求饶的,苦涩的泪水。而这个女人,短短两天在它面前哭了两次,却都是为了……
思及她喃喃的“阿凉”,它突然烦躁地抽回了尾巴。
关我屁事。
它狠狠地甩了甩尾巴,仿佛这样就能把烦躁甩掉。
不过只是个作为工具的小妖罢了。没有她,我也……
这么心想着,它再次凑到她脸旁,獠牙微露。
她仍然被泪水沾湿的脸颊,和突然被抽空了怀抱无所适从的手臂,毫无防备。
良久良久,悬空的獠牙并没有咬穿她的颈项,面颊上半干的泪痕却被蛇信子轻柔的扫过。
好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