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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凶兽一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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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兽一尾巴抽倒了陵生之后,似乎便没了凶历的杀意,而执明此时却生了搏命的心思,与那高出自己数倍的凶兽相拼,身形大起大落,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杀招,即狠辣又快速,凶兽凭着一身皮糙肉厚也仍然被执明伤了多处。
而凶兽虽然不比执明矫捷,也没了方才的斗志,奈何身躯大力气重,巨爪稍稍拍中执明便几乎废了他半边臂膀。毕竟人兽力量悬殊,斗到此时已经没有几个兵将尚有能力配合执明,执明所做已经非常人可为。
凶兽瞅准执明身形落地未稳,又发出了一声大吼,顿时直接将执明震倒在地,趁着此时,巨兽竟然叼起了一旁的陵生向城外奔去。
执明只觉得耳内轰鸣天地模糊,四肢百骸痛如挫骨。混沌中看着一抹红色身形被巨兽挟持而去,宝剑尚在手中未松,此时恰好萧副将打马赶来,执明当即强打精神,跌跌撞撞地推下萧副将跃上马去。
枣花亦被那凶兽洪钟一般的吼声惊了,显得躁动不已,执明便骑着狂躁嘶鸣的马紧追而去,萧副将想要阻拦也是来不及了。
执明的臂膀被撞得难以吃力,便把缰绳在手上紧紧地缠了几圈,循着凶兽跑掉的方向一路跑进了城外的树林。也幸亏凶兽身形巨大,沿途都是被他刮倒的大树,所以也就不会跟丢,凶兽身影就在不远处可以看见,只是陵生生死一线,越追越是焦急。
又足足追了三里路,忽然自天上撒下一阵光芒,笼罩了前方巨兽的身影,一声挟带着威压的呼唤自天空响起。
“睚眦!”
这声音十分熟悉,执明又狠抽几下马鞭往那强光处赶去,枣花经受了惊吓又奔跑了许久,早在发狂边缘,到了离巨兽几十米远便忽然扬起了前蹄刹住了脚,就着方才的速度将执明甩出老远。
执明被甩在地上滚了几个跟头才停下,一起身,便看见一袭白衣的监兵现身在那凶兽前面,虽矮了凶兽几倍,却散发着居高临下之感。此时他正以一掌对着那凶兽,凶兽身上随之飘出了一缕暗青色的烟雾。
之后,巨兽将陵生放在了草地上,前爪并放在前方似是跪坐一般对着监兵,眸子上燃烧的火苗显得小心翼翼。
执明跌跌撞撞地跑去将陵生揽在怀中。此时的陵生浑身上下已经被血浸透了,执明一手握着宝剑目光紧紧地盯着巨兽,却明白以自己的能力并不能将其杀死,此时更重要的是监兵是否有办法救救陵生。
监兵看见陵生的样子,面上便像结了一层冰,对着睚眦喝道:“你做的好事!”
睚眦竟被训得服服帖帖,低头把鼻子埋在爪子中间,只留了一双眼睛小心地看着监兵。
监兵又补了一句:“回头让你爹收拾你!”
说着便俯下身查看陵生的伤情。
待看见了被睚眦舔舐过的伤口时,又瞪了睚眦一眼,回头对执明说道:“你处理得虽然及时,但是神兽之毒也不是我一个神仙挥挥手就能好的,要不是陵生……只怕现在早就死了。”
执明顾不得自身的伤势,急忙追问:“那此时要如何做?”
监兵还未答话,青天白日竟然又飘来一位白衣仙人。
仙人中年模样,长得一副慈眉善目,到了监兵跟前直接弯腰请罪:“小仙情急之下不得已神君头上架云,还望神君恕罪。”
监兵扫了白衣仙人一眼,云淡风轻地回了句:“早干嘛去了?”
白衣仙人满头是汗,又把腰压低了许多,就差跪在地上了:“小仙自来了下界真真是一大摊子事,着实是焦头烂额。今日不知神兽到此,姗姗来迟惹了大祸,神君要不便容小仙医治这位……姑娘,将功折罪,剩下的您再看着处置……”
监兵似是并不焦急陵生伤情,只淡淡应了句“嗯”,白衣仙人便开始上前查看陵生伤势。
谁知白衣仙人见了陵生的模样,形状竟然不比刚见监兵之时好上几分,连切脉的手都是颤颤巍巍的。
眼见着仙人的表情又是敬畏又是激动十分丰富,愣是又冒了一头的汗,切完了脉犹豫了一下,对监兵回禀道:“神君,这位……姑娘的情况唯有……”
监兵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你且治吧,后面如何都是她自己选的。”
仙人抹了把汗,回头这才注意到了执明,当下表情又变得疑惑不已,让执明十分疑惑如此喜怒易形于色的人是如何得了正果的。
白衣仙人约摸是瞧着执明与监兵在一处,也不敢慢怠了执明,便又拱着手对执明道:“这位姑娘此时是凡身,必然经受不住神兽的毒,要救她必得用仙法破开她体内仙骨的封印,恢复了仙身自然能逐渐痊愈。”
听了一番话,有两个词在执明心头绕了绕:恢复?仙身?纵然这是能救陵生的办法,也听不出有什么不好,但执明仍然下意识地问道:“可还有别的办法?”
白衣仙人道:“不去打开仙骨也不是不可以,让她的毒发展下去,凡身自然便要死去,也就自然而然的恢复了仙身,可谓殊途同归,不过要遭毒发之苦,何苦来的。”
话一说完,执明只觉得浑身冰凉,她……竟真的为了自己死了一次。恢复了仙身,她,还是她吗?只是此时的执明不知道,他们之间跨越的,又何止这一次生死。
监兵说道:“说这么多作甚,赶紧吧。”
执明将陵生抱得死死的,似不舍,有似最后感受着她的气息和温度,最后望着白衣仙人问道:“仙人可有把握?”
执明本意是问白衣仙人有没有把握不伤及陵生,白衣仙人听来却以为执明质疑他有没有破开陵生体内封印的能力。
开玩笑,破开这四位神君封印的能力,九州四海除了他还真没别人了。白衣仙人当下便回道:“将军等着便是了。”
说着指尖掐了个诀,中指凝出了一抹红色火焰,仙人自己默默念叨着:神君你可莫要怪小仙多事,这可是你自个儿闹成这样的……
念叨完了指尖一弹,执明眼睁睁看着那红色的火焰没入陵生的眉心,接着陵生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红光,晃得执明不得不不得不闭上了眼。
强光过后,执明看着恢复如常的陵生,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又看陵生的伤口毫无变化,执明不解地看向白衣仙人。
仙人似是害怕砸了招牌一般,赶忙解释道:“这封印有点狠,恢复仙身也得等着不少时日,不过伤处已经没大碍了,照着如同硬伤调养就行。”
执明将陵生抱起,看了看那伏在地上的凶兽,最终没有说什么,转身打算离开。
可就在医治陵生的间歇,监兵抽空闭目开了神识,了解到了睚眦在城里做的孽,此时看见执明准备离开,便开口唤他:“等等。”
执明停下步子转过身,静静地等着监兵往下说。
监兵道:“睚眦脾气躁心眼小,虽说今日闯了祸是因为有人宰他体内下了咒术,但还是伤了不少你手下的性命……今日是我出手晚了,又没能看住自己侄儿,我有错。”
说着睚眦干脆把整张大脸都埋在爪子中间,不敢抬头了。
执明答道:“你没错,错在我没能了结它为我兄弟报仇。我能力不够,不怪他人。”
监兵被他的坦荡动了心神,顿了顿才说:“纵然如此,造了业也应当有个了结。”
说着指了指睚眦:“睚眦乃是天生神兽,要他以命偿命只怕你那些枉死的属下们命格受不住,若是他们有幸能得来生,必得损了他们的福报。这样吧,今日开始,睚眦便跟着你了,何时了结这笔账,我再来带他走。”
说完一转身,便不见了身影。
执明似不打算理会睚眦一般,抱着陵生便要离开,那白衣仙人赶忙说和:“这位将军可莫要钻了牛角尖,以睚眦的本事将功折罪不是最好的法子么!”
执明头也不回:“只怕将军府小,盛不下这位神兽。”
仙人真把这句话当做了执明对睚眦体积的嫌弃,忙对睚眦使眼色。睚眦一直就是个脑筋没经修炼的,此时反应却难得的快了起来,为了不被监兵处置,赶忙一个筋斗,由一只两丈多高的凶兽,变成了一只寻常大小的小白虎,追着执明便打算去。
白衣仙人急忙上前拦了拦,念叨道:“我还得嘱咐您一句,可莫要没事就去舔人,你自个儿伤了舔一舔便好了,别人被你舔一舔八成就得死了,知道不?”
小白虎对着白衣仙人呲了呲牙,一路撵着执明去,跑了两步竟然平地惊了一个响雷,将小白虎劈了个跟头,天空又传来监兵的声音。
“你给我换个颜色!”
小白虎眼泪汪汪地转了个身,化作了一只普通的黄皮模样,赶忙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