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黑夜孤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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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续风回到家已是深夜时分，他们班今天也有个聚会。刚刚在KTV碰到徐飞飞，她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说庭空乖宝宝已经回家去了。秦续风当时觉得不错，还知道早点回家。后来又觉得哪里不对，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自己照看的人了。
他在楼下倒了一杯水上楼。
许庭空的房门半掩，灯光漏了出来。
这么晚还不睡？
他本想直接走向自己的房间，不知怎么，脚步就走向那边。
还是提醒她门关紧吧，风吹进去会感冒。
推开门才发现她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桌上摊着一本笔记本，秦续风看了第一行，3月7日天气晴，就合了起来。
她放在旁边的手机还在轻轻放着歌。
年纪轻轻，听的却都是老男人的歌，他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手按了暂停。低头的时候看到她的脸。
她睡着的样子有点陌生，没有那么生动的眼神和微微湿润的嘴唇，反而有些苍白和憔悴。
他记得小时候的她一点都不瘦，反而肥嘟嘟的。眼睛圆，鼻子圆，甚至嘴巴也是圆圆的。喜欢嘟着嘴让他陪她玩过家家的游戏。他当厌了晚回家被妻子指责的丈夫，提出换个角色，她瞪着圆圆的眼睛想了半天，下了决定，“那你当妻子，我来当老公。”后来再见，她整个人拔高了，圆圆的地方都拉长了，是女孩子亭亭玉立的样子，他却有些遗憾。更让他意外的是，她不再亲近他。去年夏天再见到她，她对待他跟对待任何一个不熟悉的人没有区别。他本就不喜欢显露自己的想法，既然她已经保持了距离，他总不能冲上去说我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哥哥吧。太傻了。
这么睡着明天保准感冒，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的身体还这么不当心。
他拍了拍许庭空的肩，想叫醒她，让她去床上睡。
许庭空清醒了一点，揉揉眼睛，见是他，没啥反应，眯着眼起身走向床。
他见她几乎是闭着眼睛上的床，便在门口关上她房间的灯，打算回自己房间。身后了无声响。他回头，在走廊的光照之下，看到她连外套都没有脱就钻进了被窝。
他迟疑了一下，决定好人做到底。于是走上去打开床头柜上的睡灯，打算帮她把外套剥下来。
他扶起她的身体，解开摇粒绒外套的扣子，脱完左边，再把右手臂从袖子里解脱出来，正要拿开外套，里面宽松的短袖领口被带动着滑落，露出瘦削白皙的肩，在台灯下发出莹润的光泽。
他愣住了，心头忽地一跳。她床前的小台灯泛着暖暖的光，像一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手下身体的温度隔着衣服传到他手上，竟然让他觉得一烫。他立马扶着她的肩让她躺下，拉了被子在她身上。
许庭空发出一声低低的呢喃，秦续风吓了一跳，看她眼睛还是闭着的，松了一口气，转身落荒而逃。
夜已经深了，他躺在床上还没有睡意。喝过酒的脑子有些晕眩，那帮小子非要让他喝混酒，他只喝了一杯，现在却感觉已经醉了。
他想起刚刚在许庭空房间听到的那首歌，支起身体，在自己的手机上搜出来，点击播放。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枕边响起，男人的低吟浅唱缓缓流淌出来。
“曾经自己，像浮萍一样无依……”
他长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
许庭空半夜醒过来，整个人以僵硬的姿势躺在床上，有些酸痛。她忘记是自己怎么睡到床上的了，只记得秦续风来过。
她起来喝了一口水，想起杜丹云的话，有些发怔。
我不会的。许庭空听见自己在身体深处这么说了一句。
不会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不会听杜丹云的话，还是不会和吴榆在一起？吴榆还什么都没说过，她在想什么呢。
窗外天还黑着，鸟叫声却已经此起彼伏。她记得院子里那棵梧桐树，总是有很多小鸟停在上面，让人看不清上面究竟是树叶还是鸟儿。
想也没用，她又不需要做什么。
许庭空数着数想让自己再睡一会儿。
她记得刚上小学那时候，她和杜丹云坐在一起。上数学课的时候，老师教他们数数，从一数到一百，全班齐声说：1、2、3……她们俩没一会儿就会像小鸡啄米一样，头朝桌子，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数学老师这时总会用她长长的教鞭敲敲她俩的桌子，她们俩则同时看向对方，抿着嘴一笑，继续加入到数数大军。
再小一点的时候，杜丹云的爸爸妈妈带着她来许庭空家。她比许庭空小几个月，会叫她姐姐。许庭空第一次被叫姐姐，自豪感爆棚，做什么都带着这个妹妹。那时她家住在六楼，三楼有一个露天大平台，附近的小朋友都会在那里一起玩。她带着杜丹云去和那里的小伙伴玩跳房子。但是杜丹云不太知道游戏规则，玩了几次都犯了规，那几个小伙伴就窃窃私语，说不想跟她玩，许庭空很气愤，直接带着杜丹云回家，玩捉迷藏。许庭空喜欢钻床底下，杜丹云老也找不到她，许庭空
总会笑嘻嘻地再钻出来，说她，“你是不是傻？刚刚我也躲在这里啊。”杜丹云羞涩地笑笑，下一次却还是没看床底下。许庭空却总是能找到杜丹云，因为她最喜欢躲在窗帘后面，却在下面露出脚，想找不到她都难。
想起这些事，许庭空抬起手盖在眼睛上，笑了一下。时间过得可真快。
辗转发侧了一阵，还是睡不着，她干脆起床去了院子里。
飞机早早就在了，见她下来，开心得不得了，摇着尾巴在她身边窜来窜去，想要她陪它玩。
飞机已经长成大狗了，扑过来的样子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憨态可掬，反而显得有些粗犷。许庭空笑了出来，蹲下去摸它的身体，短短的金黄色的毛，在初升的太阳光照射下闪着光。
“真羡慕你啊小飞机，无忧无虑的。”
许庭空搂着飞机的脖子，脸贴在它毛茸茸的背上。
小杨阿姨每周都带飞机去洗澡，它身上有种香香的味道。
秦续风拉开窗帘，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一人一狗，傻傻地抱在一起。飞机感觉到什么，朝楼上看过来，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她可真喜欢小狗啊，就像小时候一样。
——
过了清明，五一，随着气温一天天上升，转眼就到了六月份。
高一的学生对高考还没有太大的感觉，只看到学长学姐行迹匆匆，到处可见学生拦住老师问问题的场景。
栀子花也在这个季节疯长，一路上都是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的香味。
下一节是许庭空最讨厌的体育课，她不由得有些不想起身。周围的同学七七八八都往体育馆的方向去了，还剩没几个同学跟她一样磨磨蹭蹭还没动身。
“庭空，你也还没去啊，那我们一起吧。”吴榆刚去了班主任办公室讨论班会的内容，走进教室发现就许庭空和没几个人还留着。
“啊，行，等我灌瓶水。”许庭空走到教室后面在自己的杯子里倒满水。
“走吧。”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六月的太阳火辣辣地直射在他们身上。刚走出空调间的许庭空立马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黏在校服短袖T恤上。
“你暑假有什么安排吗？”吴榆左手拿着羽毛球拍往右手心上一下一下拍着。
“没想好，应该会报个补习班吧。”
“那正好，刚刚老张给我推荐了一个班，离学校很近，你要一起来吗？”他们都叫班主任张劲松老张。
许庭空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顺着问下去，“呃，哪些科目啊？”
“理综和数学。”
“那倒挺适合我的，我回去想想啊，过两天答复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
他们穿过一条走廊，头顶上的木架子上凌霄花开得正好。
吴榆突然伸手碰了一下许庭空的头发，“有小叶子。”
“哦，谢谢。”许庭空为自己刚刚一瞬间的乱了心神而羞愧。
她掩饰性地拢了拢头发，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秦续风和刘元栋。
俩人看样子也是刚打完羽毛球回来，袖子卷了起来，大汗淋漓的样子。
许庭空已经很久没见到秦续风了。他这段时间更少回家，明明高考前大家都应该回家复习，好复习得更晚一些，他反其道而行之，甚至连周末都不怎么回去。
刘元栋首先看到许庭空，开心地朝她打了个招呼，“嗨，妹妹，好久不见。”
“嗨。”许庭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叫哥哥或学长，都有些怪怪的。
秦续风也看向她，许庭空也朝他抬起了手摇了摇权当打招呼。她发现自己可以在两个人的时候叫他哥哥，有第三人在场就叫不出口。
秦续风朝她点了个头，又看了吴榆一眼。许庭空莫名有些紧张。她本来就很少在学校里碰到秦续风，更别说现在有一个男生在她身边。
吴榆也看向秦续风，朝他微微一笑。秦续风没有回应，侧头跟刘元栋说了句走快点，要上课了。
俩人就快步走过许庭空和吴榆身边。
“你认识秦续风？”吴榆问道。秦续风的大名他早就有所耳闻，没想到许庭空认识。
“嗯，他爸和我爸是朋友。”
“哦。”吴榆敏感地感觉秦续风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怎么回事，那小男生跟你打招呼你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是学长该有的样子吗？”刘元栋看到了吴榆朝秦续风的一笑和秦续风的冷淡，有些不明所以。
“是吗？没看见。”
“别逗了。诶，我说，你不会是因为他和你那妹妹一起走而不开心吧？”
“你想太多了。”
刘元栋又仔细瞧了瞧秦续风的脸色，不太好啊。
“不会吧，你真为这不开心？”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别在我耳边叨叨了好吧？怎么跟老妈子似的。”
“诶兄弟，别跟我说你对你那妹妹有想法。人一看就是清纯小姑娘，跟你可不搭。”
“其实我跟你最搭了好吧，下次羽毛球赢过我再来唠叨吧。”说着秦续风就往前跑去。
“诶大哥，等等我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