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是企鹅吗 想让你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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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前一天晚上许庭空有些轻微失眠，她好久没参加运动会了，初中报名的人够了，轮不到她。小学又太久远了，她有些紧张。
第二天天气有些阴沉，但没下雨。许庭空惆怅地想要是下雨就好了，沙坑被雨淋湿，就不用比赛了。然后想到其他人听到准要打她，又苦笑了一下，自我安慰：不就跑过去跳进沙坑吗，总不至于没跳进沙坑跳到平地上去吧。
她的比赛在下午，从早上开始就心不在焉，差点忘了去看吴榆跳高。
跳高真是项危险的运动，她想。
许志国的手臂有点弯，就是年轻时候练跳高害的。那时候全国宣扬体育强国的方针，在中小学中推广体育运动。他们不专业的体育老师说现下最流行的跳高姿势是背越式，但又只是粗粗地讲了一遍大概姿势。
许志国是个体育积极分子，下课就带着同学亲身试验最新潮的跳高姿势。以前他们只知道跳高是腿跨开，两条腿先后落地的，哪知道现在来了个双腿一起落地，在体育老师描述中显得很优美的姿势。这下好了，一群没有常识没有自我保护意识的中学生，就两个人举着杆子，在没有放缓冲垫的情况下傻乎乎地尝试了背越式。许志国首当其冲，第一个就把手臂摔折了。后面的人也不敢再试，从这个层面上讲他的牺牲还是有点现实意义的。
许志国以亲身经验告诫许庭空凡事要谨慎，没想到从此在许庭空稚嫩的心中留下了跳高很危险的阴影。后来每次体育课有跳高项目，她冲到杆前就会不由自主地减速，然后愣在杆前。好在跳高在体育课上也不是一个必须要做到很完美的项目，就这么蒙混了很多年。
吴榆穿着紧身的运动服，高高瘦瘦的样子，正在一旁做热身运动，看到许庭空过来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许庭空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莫名觉得有些脸热，胡乱地摆摆手，不再看他热身。
其实他们班的人也有参加，正好是坐在后面的周霆同学。周霆同学比较壮，看上去不像是跳高的料，但人不可貌相，也许他是个会跳高的壮汉。
这个时间没别的什么项目在进行，周悦张小珏也来看跳高项目了，徐飞飞则又不知忙着去哪里交际了。周霆往这边望了望，好像在找谁，又是失望又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杆子是一轮轮往上提高的，前面几轮大家都跳了过去。
渐渐的有些同学碰到杆子出场，剩下的人慢慢减少，一轮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许庭空是个外行，看他们跳的姿势各有不同，但不得不承认跳高作为一个体育项目其实还是挺赏心悦目的。吴榆像一头矫健的鹿一样跑过去，又像轻盈的蝴蝶一样飞到杆子的另外一边。其实他的外表是很斯文的，戴着细框眼镜，完全想不到他也有有爆发力的一面。
许庭空没想到吴榆是最后四五个人之一。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高高壮壮的周霆竟然也留到了最后几轮。
杆子已经拉到比调整杆子的同学还高了。
“那不是周霆吗！我去，挺厉害的啊！”姗姗来迟的徐飞飞挤到了许庭空身边。“哟，还有你的青梅竹马。”
“别胡说。”许庭空真受不了徐飞飞时不时调戏她和吴榆的关系。
周霆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徐飞飞高兴地朝他喊了声“周霆，加油！”周霆有点惊喜，又有点不好意思，没再看这边。倒是吴榆朝这边看了一眼，对上许庭空的眼神后微微一笑。
这一轮只剩三个人了，杆高已经超过1米9。
周霆第一个上去。很可惜，落到垫上之前脚不小心勾到了杆，但也很不错，第三名。他下场的时候往这边走过来，脸上有懊恼的表情。
徐飞飞第一个过去把他拉到身边，“很不错啊师弟，看不出来你还这么轻盈。还拿了个铜牌，给我们长脸了！”
“其实也不是很好了……”周霆腼腆地说道。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哦周霆同志。”徐飞飞故意板着一张脸。
周霆摸了摸后脑勺笑了。
吴榆和另外一个同学又过了两轮，旁边的同学窃窃私语，说已经超过学校之前的记录了。许庭空这下真有点惊讶，他跳高竟然这么厉害。
这一轮另外一个同学也没过，就看吴榆的了。
他还是一派轻松的样子，穿着衣服时瘦瘦的身材，脱下衣服竟也有线条流畅的肌肉……许庭空觉得自己被徐飞飞那个色女带坏了。
还是一样的助跑，不快，但弹跳力十足，依然是背越式。这个姿势绝对比许爸年轻时漂亮的多也标准的多。他的身体形成一个反弓形，飞跃过杆。
观众群发出惊叹声，许庭空也屏气看着他。
吴榆修长的腿稳稳地越过了杆子，全身落在垫子上。
人群爆发出掌声，没想到这个温文尔雅，看起来只会读书的男生竟然一举破了校纪录。
记录的老师示意再高一点，接下来就是看他一个人能跳到多高了。
这次吴榆还是越过了，欢呼声更加浩大。
最后提高的那次，吴榆碰到了杆子，场边老师示意他可以再试一次，他却摆摆手表示自己确实跳不过去，下了场。
他朝许庭空做了个手势，让她等自己一下。就先跑去了自己班那边。
许庭空站在原地等他。
他在那边受到了全班同学的热烈欢迎，一班班主任也在。他站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着平常惯有的淡定。他往许庭空这边看了一眼，确认她还在，才继续和班主任老师说话。
“许庭空！你哪来这么优秀的青梅竹马！”徐飞飞一个如来神掌拍在许庭空背上。
“嘶——大姐，人家厉害是人家厉害，你不要说得好像是我这么厉害似的。我也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真的很厉害，还有他看上去毫不费力的样子。”周霆也用了欣赏的语气，“我跳的时候真是紧张得很。”
“呜呜，我要考虑一下要不要把我的男神从刘元栋换成吴榆。庭空，请允许我向你青梅竹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张小珏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过来了，我们不打扰你们了，好好奖励人家哈。”说完徐飞飞就拉着一堆人走了。
什么奖励，他拿第一他们班自然会奖励……许庭空嘀咕。
“庭空，你们在聊什么”吴榆穿了外套过来，
“啊，你来啦。没什么，夸你呢都。”许庭空没说谎，刚刚可不就是在夸他吗。
“谢谢你来看我比赛。”
“谢什么,本来我们班也有同学在这里比赛。”
“不管是看谁，总之想让你看看另外一面的我。”
这……许庭空觉得他说的话有点不对劲，赶紧笑着岔开话题，“真的没想到你是跳高健将，小学时候从来没注意到。你真的很厉害，旁边女生的尖叫快把我耳朵震聋了。对了，你赶紧回去把长裤也穿上吧，小心感冒。”一股脑说了一大堆话，许庭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语速那么快。
吴榆有些沉默，看着许庭空，看得她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又忽地一笑：“好，那我先走了，祝你下午加琳娜附身，加油，我就不去看你了。”
许庭空心想管她加琳娜是谁，他说了不来看就好。
“只要能跳进沙坑就好。”这是真心话。
“哈哈尽力就可以。拜拜。”
“拜拜。”
——
回座位的路上许庭空有些魂不守舍，扯着路边拦路的彩条，不知不觉发出了苦恼的“啊！”声。
“这位同学，走路要专心，小心被标枪扔到哦。”秦续风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
“啊……哦……”许庭空觉得脑子有些运转不灵。
“你有参加项目吗？”看起来秦续风挺空的，还有闲心来关心她。
“我报了跳远。”
“是吗？高一女子跳远组？”
“……不然是男子组吗？”自从他们熟了之后许庭空可不再像对待长辈一样对待他了。
秦续风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笑走开了。
——
下午许庭空终于知道秦续风为什么要问这么傻的问题了。她看见沙坑边戴着裁判员袖章的秦续风时感到一阵胸闷。
刚刚她严词拒绝了徐飞飞张小珏等一众人为她加油打气的好意，一个人到了沙坑跳远的地方。没想到沙坑跳竟然有这么高的人气，一群女生围在旁边观战。直到看到坐在一旁的秦续风她才知道大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本想围观的人越少越好，她好赶紧跳完走人，没想到撞上了秦续风来当裁判员，硬生生又吸引了一波人。
东江一中的运动会向来裁判人数和记录员人数不足，他们就从不同年级的学生中抽调一部分去当裁判员，刚巧秦续风被分配到了高一女生跳远组。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猿粪的时候。许庭空在旁边换上张小珏给她特意借来的钉鞋。据她校队的朋友说，跳远不穿钉鞋会被鄙视不专业的，于是张小珏热心地借了和许庭空鞋码一样大的同学的钉鞋给她。
这是许庭空第一次穿钉鞋，穿上之后她觉得这个鞋根本没有看上去那种窄而柔软的感觉，相反从脚尖到脚跟都硬邦邦的，鞋底因为装了钉子还有一点扎脚。
她穿上走了几步，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平时不习惯穿钉鞋的同学，不要临时穿上去跳远，很容易受伤。”
秦续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正在热身的女生中间，和她们说了一句。
许庭空正低头检查鞋带，听到声音抬起头，他已经转身回裁判座了。
应该没事吧？许庭空觉得虽然这鞋子硬了一点，但她本来穿的是一双帆布鞋，更加不适合跑步。
于是她把已经系好的鞋带又用力拉到最紧便走到后面排队去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许庭空虽然排在后面，可还是尽力踮起脚尖看前面的同学跳得如何。
长长的队伍，水平也是参差不齐。有一下子就跳到沙坑最尾端赢得众人掌声的，有扭扭捏捏跑到沙坑边又怯场走开的同学，也有一跳跳很远，又一屁股坐在沙坑里导致成绩作废的。
看到很多选手和自己一样只是来充人头的，许庭空有些安慰。饶是如此，快轮到时她还是紧张地深呼吸了好多次以平复不听话的心跳。
“下一个，高一三班，许庭空。”
许庭空又深吸了一口气才走上去。
她比赛前特意请教了一下张小珏那位校队的同学应该怎么跳才能跳得远。那同学“啧“了一声，十分瞧不起地说，“跑过去，手臂往身后用力一挥，然后就等着惯性和地心引力把你带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就好了，简单的很。”
许庭空照他说的试了几次，他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丢下一句自己慢慢体会，就去找旁边几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同学说话了。
许庭空也觉得自己肢体不太协调。他说的手臂往后一甩，到底是从裤缝线那里开始往后甩还是从身前开始甩呢？要是从前面开始甩，又是离身体多少角度的高度开始甩呢？这个问题直到比赛前许庭空也没琢磨出来，不过没关系，班级也不指望她来争光，只要拿到参与分就大功告成。
她从起点的线向前跑去。
短短十米，她用了平时冲刺的速度，跑到沙坑前还是犹豫了0.1秒，导致她最终跳出去的时候劲道不足，不过也算平稳落地。
只是落到沙坑里的时候脚后跟那里被坚硬的钉鞋的后边戳到了，有一瞬间剧痛，但她忍住了没有往身后倾倒。
她等纪录成绩的同学查看完她跳的长度之后才起身。钉鞋刮到她已经被戳破的后跟，她不由得“嘶”了一声。
许庭空单脚跳到旁边查看了记在秦续风手上的分数单，不好也不坏，大概有个中等水平。她觉得自己这次任务完成得还算不错，嘴角无意识地勾了起来。
原来替班级出征是这种感觉，虽然她这个小项目班里没多少人关注，但参赛者自己心里还是有一种沉甸甸的集体荣誉感。
见她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成绩居然还有些小满足的神情，又瞥了眼她勾起来的左脚，秦续风觉得她真是无药可救，忍不住开口：“你是企鹅吗？”
许庭空跑步的姿势确实不好看，一点不像别人那么轻盈。她是轻微扁平足，落地的时候有些闷重。要是平时有人取笑她肯定会回击一句“关你屁事”，但她觉得自己这次表现不错，心情大好，没有和秦续风计较，朝他粲然一笑就跳着去找自己原来的鞋子换上回班级了。
徐飞飞见她一瘸一拐还笑容满面地走过来，大感惊奇，“你得了第几名啊？这么开心。”
“不好意思，没有名次。”
“我晕，那你开心啥？”徐飞飞无语了。
许庭空还是嘻嘻一笑。她本来就是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过去的，现在顺利完成任务，心头大石落下，自然开心，剩下的时间，她只要静静享受不上课的时光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是企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