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斫断桃花案》飞鲸

1、第一章

　　一座幽暗阴冷的地牢里，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气，两边墙壁的砖缝里浸着暗红的血迹，有光照到时像是还在流动一样，平添了一分杀机。地面倒是干净得很，倒映着火把幽幽的光。那光像月影一般在青砖上浮动，像是一汪水，然后顷刻就被一双奢华的描金鞋子踩碎了，留下一个深红的，湿淋淋的印子。
　　血气浓郁了一些。
　　地牢外头在下雨，连带着里头阴森森的冷，走过的人倒似毫无所觉，只是手里揣着的汤婆子握的紧了一些，他看起来本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个腌臜的地方，而是应该站在庙堂之上，与帝王共治天下，做那文人表率，肱骨之臣——因为他长得过分周正，又看起来乖巧清明，巴掌大清秀的脸上写满了不谙世事。可他身后那些番子、侍卫却知道这是位什么人物，都不敢看那少年并不高大的背影，头深深地低下去，领头的大护法快步跟上两步，落后在少年后方，低声说：“督主，陈岩就在甲二房。”
　　这位西厂头子并不接话，直走到甲二号房才把汤婆子随手向后一丢，拍了拍手，轻描淡写地叫手下提审。
　　牢房里惊慌失措的官员张口就骂：“庄明月你个阉竖！私扣朝廷二品大员的后果你可承担的起！还不速速放本官出去，本官定要向陛下参你这欺君罔上之辈一本！”
　　庄明月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卷明黄色的东西来向陈岩晃了晃，那张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纯然的恶来，他笑眯眯地问：“陈大人，咱家可不是什么欺君罔上的人，倒是您这等事可干了不少，要不陛下怎么传了手谕下来，叫咱家仔仔细细地查一查您呢？”说着便做了个手势，自有精壮的侍卫上来打开牢门，把陈岩押进更深处的审讯房内。
　　半晌，里面传来了隐约而细碎的哀呼，伴随着一些铁器碰撞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声音渐渐消下去了，最后只剩下了寂静。
　　“这就死了，丢出去吧。”

　　深宫内，年轻的帝王放下朱笔，托起茶盏喝了口温度适宜的茶水，叫了一声自己身边最得力的老太监，李怀忠默不作声地弯了腰，却没听见吩咐，直等到腰酸背痛之际才向发呆的杨碧川询问到：“陛下，可是要宣庄督公？”
　　“对！宣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