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谙恋》7夫子

4、第四章 发簪

　　“小姐，小姐。”莹莹推动着洛泱的身体。
　　“怎么了。”洛泱充满睡意地答应，这有力无气的声音又透温柔，她很少听见自己家的小姐这样轻声细语，因为洛泱出生在将门之家，自然和那些千金小姐有些差别，况且父亲常年不在家中，母亲又一直陪着父亲征战沙场，所以身上又不得不有些独当一面的气势。
　　“言公子已经到府外等小姐了。”莹莹回答道。
　　“快快快，将我那件刚做好的青色衣裙拿来，快去给我准备一下，快给我擦把脸。”洛泱一下子从睡梦中爬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急声道。
　　洛泱一点也不敢磨蹭，直到她觉得一切妥当后，站在镜子前望了望露出了副还算满意的神情后，直奔大府门口。
　　灰蒙蒙的天出现在洛泱跟前，她之前逼迫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也没来得及注意，只觉得一定很早，走出房间后才发现这时的天竟还没亮，可一想到言初墨还在等自己便又顾不得这些。
　　那黑暗中的青衣男子却被荧光包围着，洛泱一兴奋就把一个小姐该有的小姐之礼仪抛之脑后，竟还有点小跑起来，而目光的终点就是那位最显眼的人，只是不知究竟是她心中之人呢还是她的命定之人了。言初墨和洛泱上马车后，马车动了起来，可马车里的人却一动也不动，洛泱想打破寂静道，“言公子这是要带我去哪？”
　　言初墨又是冷冷道，“等着。”虽然只有两个字，声音也有点儿小冷，但洛泱特别满足，其实只要他能来，能见到他她就很开心了，即使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她也是很知足的。
　　马车停了，言初墨看了她一眼，便纵身一跃到地，立马又将手伸到她跟前，她见言初墨像是要扶她下车，只觉身上各种不适应，但语气十分温和地道，“不用，我自己下得去。”言初墨没做出任何反应，手还是放在洛泱身前，洛泱也只好扶着言初墨的手下马车，这画面让不知道的人看见了定会以为这是一对甜蜜四溅的小夫妻。
　　“似乎来早了。”言初墨低声喃喃道。
　　“那我们等一下嘛。”寒江雪迎着笑脸望着言初墨。见眼前的雾略泛紫光，寒江雪不禁叹道，“真美啊。”
　　言初墨不由的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一身紫衣奔跑在郊外草原，连她放的风筝都是一个包着紫边的小蝙蝠，她身上透着一股稚气，很单纯、很美好、很令他着迷。就连她身旁的草儿好也似活了起来，那种朝气从寒江雪脚下逐渐向四周蔓延，很快便蔓延至自己马蹄之下，那时的言初墨刚从关外经商回来，无意中也见过尸横遍野的战场，踏过寸草不生的沙土，更遭过江湖人心险恶，可独独没见过眼前这抹风景，它早已刻在言初墨心中，挥之不去。之后言初墨总忍不住跑去那片草地，享受策马奔驰的快感和遇见她的惊喜，只是她从来就不知道。
　　看来她是真的很钟爱这颜色，至于今日的她为何青衣绕体，也不难想到其原因。无非是她打听到自己独爱穿青衣，言初墨心中想，“我又怎会因为什么女子穿着青衣便格外注意呢？如果是的话就太肤浅了。”
　　太阳慢慢从雾中挣脱出来，这时寒江雪才能看清自己在什么地方，这是一座高山的山顶，可以看到整个长安城。即使被雾气包围着的长安城真的很壮观，但那缓缓升起的太阳确实更吸引人注目，洛泱从未有过和太阳离得这么近的时刻，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太阳，又或许是太阳公公今天心情特别好，于是给山丘和那个长安城都披上了一层红纱，包括她自己和眼前的言初墨。
　　“哇，”姜木禾见眼前这画面也被惊着了，现实的她上课时间要憋在教室，假期又爬不起来，也算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所以忍不住呆看了好久。
　　洛泱慢慢回过神来，才发现过来原来言初墨一直望着自己，望着她那惊呆了死劲张开嘴的表情。她一下子闭起了嘴，又收了收心神，道，“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与景”她心中暗自连接这句话，可又因他的老练担心，心中暗念，“他是不是也曾带过其它女子同赏此景？那女子是否又如我一般站他身旁？”
　　“嗯，我也是。”
　　不知道言初墨是不是有读心术之类的超能力，这个回答让极缺安全感的洛泱很安心。
　　言初墨从袖子里掏出一根发簪，这发簪整个都浸着水一样，水润且有光泽。是上等的老坑翡翠，颜色墨绿剔透，经过精心打磨，散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灵气。洛泱是个识货的人，她很喜欢玉石类的东西，并且专研过一番。
　　　“长安城是聚集着各项顶尖的技术工人，但哪个卖发簪的会如此劳神去做一个要卖出去的东西，要是那卖家的发簪个个做成这样，就算卖价很高也赚不了多少吧，岂不是做了赔本的买卖。”总而言之洛泱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这支发簪一定特别的难得罕见。
　　一个不轻不重的什么轻轻点住自己的头，这才发现原来她瞎想的这段时间里言初墨已经给她换上了那支名贵玉簪，又将从寒江雪头上取下的那支放如自己袖口中。
　　虽然洛泱很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她想说，难道他觉得自己的发簪比他的好看所以想要换一个吗，但毕竟方才言初墨亲自为自己别上发簪，就算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太在乎脸面的人，但心头还是忍不住砰砰砰不停跳动，在这种时候实在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居然能如此之快，又似乎快到了极限，像是为了增加些存在感又有一股热流从心头向上涌，脸跟着这股热流的一起红了上去，先是脸颊发红，然后到耳朵，最后感觉自己的头皮也都在冒汗，她想说什么来着？
　　“今年真热啊。”洛泱的目光移开望着言初墨的方向。
　　“嗯。”言初墨其实想笑，可还是只答应了声。
　　言初墨陪了洛泱一整天，总之就是到处玩，即使言初墨带寒江雪看完日出后也只回答过“嗯，是啊”之类的短话，只是对洛泱而言这便是她此前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辰。
　　天并没有因为洛泱心中的灿烂有所改变，还是如期暗下来。洛泱看着言初墨的马车走远后，蹦跳着回到寒府。莹莹替洛泱解开已经乱得不能再乱的小辫子，正巧看到洛泱手里握住的发簪，“小姐又去把这发簪买来了？”
　　“什么？”洛泱很奇怪的问，她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这发簪。
　　“就你见到言公子那日，你还叫他借你银两要买这支发簪啊，就是长这样的啊。”莹莹道。
　　“真的吗，你帮我仔细看看”寒江雪将发簪取下拿在手中给莹莹看，她不敢把它交给莹莹，莹莹一直以来做事十分谨慎她也是知道的，但还是害怕她一时粗心将它摔了。
　　莹莹凑上去看了一会后说，“是啊，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好像那天小摊上的发簪和这支的材料不一样，然后做工也没这么细致。”莹莹虽然只是一个丫头，但从小被寒老爷和寒夫人叮嘱要照顾好小姐，寸步不离，所以见过的东西也不算少。
　　洛泱心中一奋想道，“要么就是巧合，但不会这么巧的，难道他那天也偷偷看我了？还为我买下了这支发簪。”寒江雪感觉心中一阵暖意，就因为这一阵暖意良久不散，导致她那晚很晚都无法入眠，就连睡着了也是一直扬着嘴角，心里傻傻地想着白天发生是事情，一切如梦一般让她不敢相信，最后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也不太清楚了……
　　这件事情过后，让洛泱的厚脸皮上还加了一种勇气，每逢过年过节前夕就跑去言府门口那条街栏人，巧合的是她还每次都成功达到目的，死拉着言初墨，接着撒娇，卖萌，诉苦，不择手段，死缠烂打的要言初墨陪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