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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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清风明月，夜朗星稀，经过了一天的折腾，万俟言本来是十分困倦的，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觉，越发地心绪不宁。
外加山中蚊虫叮咬得厉害，还有耳边的师傅的呼噜声，想着自己怎么着也是睡不着了，就索性起了身出去走走。
但走到一半，他看到了师傅放在桌子上的剑，剑突然一震，朝他飞来，然后在他面前直挺挺地落下了。
他走到那里，那剑也跟到了哪里，就像是个忠心护主的侍卫似的，他点了点这把剑，对它说道：“你也睡不着吗？”
他想起前两天的情景，恍惚间觉得这把剑其实是有生命的。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一片寂静。
他迟疑了一下，捡起了这把剑，来到了院内，和他一起发呆。
天阶夜色凉如水，此时的天气已经很凉快了，而剑身被他拿到了夜光下之后，散发着诡异的银光。
随后他随手拿起边上的蒲团，盘腿坐在院中，望向漫天的繁星。
“看来你和我有缘。”
他看着剑身在月光下仿若有光泽流动，就好像是在吸收月亮的光华一样，又想到小易的魂魄就在里面，不由地深深注视着这把剑。
他如果没有自己的离家出走，或许此时小易还平安地在刘宅当中，或许她们的后母会策划下一次的意外，但那也是下一次的事情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师傅说的修炼的资质，无论如何，他都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让小易得到救赎，即便抛却自己的未来和希望和正常的生活，希望修炼能让无力的他得到掌握自己人生的力量。
而剑身随着他的意志也产生了嗡鸣声，仿佛在迎合他内心的想法。
“人剑合鸣！”不知何时，本来已经睡着了的师傅披着一件衣服跑了出来，头发散乱着，有点像疯道士的模样，但是眼神却格外地认真。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把剑不同寻常的反应，如今看来过来不出所料，你合该是我们门派的继承人，这把宗门传承之剑我日日携带也不过如同一把寻常之剑，但是它对你似有非同寻常的认可。”
然后他过来用自己温暖的大手掌摸了摸万俟言的头，
“后生可畏，也许你能够修炼到师傅没走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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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空下，南冶也在房间中想着奶奶对她说的，尽早能够学会化形，可是她一点头绪也没有，异常苦恼，索性走出了房间，想看看夜空静一静。
青枝看到她出来了，说道：“您怎么出来了，睡不着吗？”
她摇了摇头，眼睛里满腹心事却说不出口，青枝看着她水汪汪的一双眼睛，像极了燕芮小时候，心里某块角落骤然凹陷，对她说道：
“我在这宅子里一百多年了，您母亲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母亲，我都没记得她好好长什么样，那时候我眼睛不好。”青枝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低垂着头露出洁白的后颈，有些黯然的样子。
不由地更温柔地开口道：
“你生的和你母亲的眼睛很像，但鼻梁可能更像你父亲一些吧。”
“是么，我妈妈为了照顾我不能回来在外面很辛苦，我母亲小时候是怎么样的呢？”
她的脑海当中只有每天辛苦照顾她的母亲的影像，一个独身的女子要带大一个眼睛不灵活的孩子，其中辛苦是显而易见的，她小小年纪已经知道了。
“你可以去院子里的梧桐树那边，你母亲每逢睡不着的时候，都会去那边。"
她依言来到了那棵梧桐树下，这个大树扎根在院子中间，几乎盖满了二分之一的整个院子，枝繁叶茂,浓荫匝地，她摸了摸树的主干，上边斑驳的树皮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亲切的熟悉感，仿佛倦鸟归巢一般。
甚至都不用别人帮忙，她不由自主地就爬了上去，树枝虽然粗壮但是应该是有些硌人，但是她找到了一个适合倚靠的位置，舒服地在上面舒展开来了身躯，仰卧下来凝望着头顶那片深邃的嵌满了星光宝石的苍穹。
而她也看到了南方的七宿闪烁地亮着，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璀璨星空，刚刚有些低落的心情觉得得到了满足感。
青枝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对什么都很有新鲜感的小姑娘，对什么都要发问，
“青枝，那天上亮着的七颗星是什么？”
“小姐，那是南方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其形如鹑鸟，曰‘前朱雀’，是不是觉得非常闪亮，这是你祖先的守护星宿。”
“青枝，我想泼凉水，真的好丑啊。”
“小姐你要用心去看，那井状的是它的头接下来的柳星张分别是脖子和躯体，最后的翼是翅膀，轸是尾部。”
“哈哈这也太厉害了吧，我懂了，要靠我的脑子来想象。”
故人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青枝向来于言辞和情感表达上木讷，而当时的燕芮是一个开朗爱笑的女孩，两人在这院子里可以说是相互作伴，渡过了一段难忘的少年时光。
回忆的时间并没有很久，脱口而出的女声打破了宁静，
“青枝，你说我能化形吗？”
她还没有说出口的是，今日元月说，如果她不能在祭坛试炼的时候学会化形的话，可能就要离开这个村子，但是爷爷奶奶会陪着她的，她却不想让他们俩陪她过上流浪的生活。
化形当然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每一代的小辈当中只有其中的佼佼者能够在这个年纪做到，青枝并不善于撒谎，她想安慰南冶。
“每一代都有人做到了，这是一种天赋感觉，阗瑜就做到了，你是四大神兽之一的后裔，他既然已经和你缔结了契约，这说明你也可以做到的。”
南冶已经感受到了大家对于天生能化形的阗瑜的推崇，也慢慢感受到了在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村庄里，运行着一种默认的潜规则，这种规则和天赋血脉有关，这已经在她的内心无意识地形成了一种压力，而这种压力让她夜不能寐，而且也不敢跟元月和龙星倾诉，因为这只是她的臆想而已。
不过今晚的梧桐树和青枝给了她最大的抚慰，想到这是妈妈小时候的玩伴和小时候也爬上爬下的大树，也有了一种传承的感觉。
“青枝，我今晚要睡在这颗树上，你不要告诉爷爷奶奶。”
她已经有些迷糊了，还不忘对着青枝说道，
“青枝会当做今晚没看到您的，下次有烦恼也可以和我说。”青枝慢慢地隐身于黑暗之中退去了，她在睡梦中还迷迷糊糊在想，青枝的原形是什么来着？
她确实在树上睡了一夜无梦的酣甜，然而黑夜要走向白天，渐渐开始有鸟叫声，天将发白，在天光将要破晓之时，她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热，是一种似乎有火要喷出来一样的炙热难耐，她在睡梦中以为是金翅鸟在捣鬼，因为最近这只小家伙总是闹着要和她一块儿睡，于是还不睁开眼，说了一声：
“别闹，小雀儿。”她最近给金翅鸟起了个昵称，叫小雀儿。
但是不对，这场火似乎是从她身体当中发出的，而不是来自任何的外界的火源，然而此刻她似乎被一场无穷的大火的梦给魇住了，不能睁开自己的双眼，也不知道身在梦中还是现实之中，突然一声清脆的凤鸣，挂在书房中的那幅凤凰图着火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像被烧焦了一样，只留下了原地的一堆粉末。
而这声凤鸣惊动了这院子里的每一个人，不，不止这个院子，这整个隐村的人都听见了这声凤鸣，但是最激动的莫过于与羽族朱雀有关联的后裔们，在这一瞬间都感受到了血脉的涌动喷张。
本来就在南冶的屋中睡着的金翅鸟警觉地抬起了头，没有人比它更了解这个气息了，它本就是羽族中数一数二的神兽，然而在众人眼中，却始终比不上那至高的存在，朱雀，然而现如今朱雀已踪迹渺茫难觅，它也只能在这藻井中沉睡百年才以幼年期的形态苏醒。
然而苏醒的契机却是这个朱雀后裔的小姑娘，今天这场动静难道是她弄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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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空下，南逄的家中，甚至把新欢接到了家中，但是其实沈辰有些替南冶鸣不平，他始终记得那双雾蒙蒙的双眼，一直萦绕在他的梦里，因为最后那个神秘离奇的失踪，他梦里的那双眼睛总是含着泪的，他总疑心这孩子可能在外面没过好，可现在亲爹都不管她了。
而这对母女，都没能在南逄身边过上好日子，可是现在，换了一个人直接来南逄身边享福了，他知道这对母女原来也过得很辛苦，可是这算什么，他真的有点想不通了。
这夜空当中的孤独是相同的，每个人并非孤岛，每一个时间节点都不是无意义的，今天的他们或是处于自己人生的低谷，或是在一条迷途上，然而最终都会汇聚成一条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