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相爱的关系》亚仁

2、第 2 章 我盯着他，

　　我盯着他，觉得不只脸，连身上都觉得发烫，喟叹了一声，把脸埋进手里，喃喃，“老凌，对不起，对不起……”
　　他拉着我的双肘，让我坐下，“思雯，说什么呢。”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他掌心的温度刚刚好，舒服得让人想把脸贴上去。我立刻在心中训斥了自己这么轻薄的想法，但老凌实在是太可口了。和李一聪在一起几年，对男女之事兴趣都不大，跟交公粮一样草草了事。那一晚觉得自己在老凌的手中，简直像绽放了一般。兴奋像烟花一样，累积着爆发，身体是有记忆的。
　　真可耻。
　　“没什么事，我有个同事想要结婚了，我帮她问问有没有什么折扣？”话已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自己真是不会说话，说得好像别人和自己上了床，就来讨便宜似的。
　　老凌似乎不觉，一副生意人万事和乐的模样，“这种小事，你给我打个电话就成。价格好说，店里面的正常折扣再六折。”
　　我嘴里说着谢谢，起身想走。我还真没有老凌的电话。我只是爱玩爱热闹，但聚完会回家还会联系的也只有晓雪。我只是个朝九晚五上班族，懒得维护那些不知目的的人脉关系。
　　老凌送我到店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看着他的表情，明显一个老好人想要弥补的样子。可这种事，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的，他无需有这样的心理压力。而我，选择留下这个孩子，也是我的选择。
　　我灿烂一笑，摇摇头，“你忙你的，太后在家等我呢。”说着，摆摆手离开。拐过转角，确定老凌不在身后了，哇地一下，将中午吃进去的吐了个干净。看着还未消化完全的残余，痛骂肚子里不知好歹的小崽子们。
　　看着高楼间的落日，我心底多了一丝笃定。这孩子并不是野孩子，老凌的基因可是不错的。人长得称头，性格也是踏实聪明，据说还是北京哪个大学毕业的，比我强到哪儿去了。虽然个头不高，但是我个子高呀，我169，他178，综合起来孩子应该也不会个矮。
　　鉴于太后已经把家里的门锁给换了，我只能又回到了单位的宿舍。虽然是九十年代初的房子，但人员结构简单，上班买菜都很方便，住起来也很舒心。我草草给自己煮了两鸡蛋，就着热牛奶喝进去，又榨了杯橙汁，估算着营养还挺全面的，心满意足地摸到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贪睡是所有孕妇的共性。
　　被一阵急促地拍门声惊醒，估摸着又是旁边屋的何馨忘带钥匙了。我迷糊着从被窝里爬起来，眯着眼摸索到门口，打开门又转身往自己屋。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横抱起来。被这么一吓，所有的困意了无踪影，惊恐地看向来人。也不知几点了，月光照进黑咕隆咚的屋里，斜打在来人的脸上。
　　“老……凌……？”
　　他冷着脸，将我放在沙发上，脱了外套罩在我睡裙外面，又伸手摸了摸我光着的脚丫子。我老脸一红，把脚缩了缩，还好没开灯，他也看不出我的表情。见他这幅样子，我也不作它想，肯定是老贾透漏了些什么给他。
　　“毛毛是我的？”
　　我抱着腿，抬头去看他。他背对着光，看不到脸上的表情。我听到自己轻声嗯了一声，我并不善于说谎。不知为什么，他的声音说出毛毛两个字，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下午来店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咬着下唇。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不告诉他的原因太多了，而告诉他的原因又实在不充分。毕竟普通的男欢女爱，折腾出两条小命来，这个责任太沉重了。老凌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我的想法吧。
　　“思雯，你是怎么想的，告诉我，我会尊重你。”
　　像彷徨飘荡的心被稳稳地托住，我似有了勇气，伸手握住他紧攥在身侧的手，“我想留下这两个孩子。老凌，我们是朋友，我发誓不会害你。除了你和我，没人知道这个事，以后不会影响你结婚生子的。”
　　他长吁了一口气，似轻松了许多，搂我在他怀里，“我并不在意那些的”，忽又惊觉，“什么？你说两个孩子？是双胞胎？”
　　早秋的晚上已有凉意，我闭着眼窝在他怀里，感受他一下一下轻抚我的头发，头越发的沉，嗯了一声，意识又逐渐模糊。
　　两周的时间一晃而过。
　　我看着宿舍门口熟悉的保温饭盒，浅粉色的樱花镶边，是太后常用的那个，不由眼角发紧。太后说我是个冷心的，从小到大很少哭。
　　晚上赵晓雪说聚一聚，我先热了碗鸡汤垫垫肚子，才往in巷那边走。
　　偌大的中州城，作为一个土著，我很不好意思地承认，我熟悉的也只有中州大学和in巷。前者自不必说，从小长大的地方。后者，公司和宿舍都在in巷附近，赵晓雪和老贾确定关系后，我俩玩乐的大本营就直接定在了那里。
　　到餐厅时，老贾和晓雪都已经到了。我看了看桌上已有的菜，忍不住抱住晓雪，“知我者，晓雪也。”晓雪笑着凑近我的肚子，“快，叫声干妈来听听”，闹了会儿又抬头看我，“思雯，你这双胞胎的肚子怎么不见长啊。我看我们公司那些孕妇，一个个肚子长得溜圆的。”
　　都是熟人，我夹了块米粑咬着，含糊答道，“才四个月呢。”
　　老贾见她那稀罕模样，搂住她的腰，咬耳朵，“你这么喜欢，咱们也弄一个出来玩一玩。”说是咬耳朵，老贾的粗嗓门简直隔几米都能听到。晓雪红了脸，咬牙切齿，“滚！一天到晚不正经。没文化的东西，什么叫弄一个出来玩。”听她这么混骂，老贾也丝毫不生气，手上更用力，顾自搂着她憨笑。
　　一阵脚步声走近，我侧头去看，果然是老凌。越来越常聚在一起，对他的一切不自觉地熟悉起来。
　　“哟，英勇负伤了啊”，老贾坏笑着看着他眼角的敷料。
　　我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老凌看了我一眼，温和地笑，“今天有客人找歪，被误伤了一拳”，又瞪了老贾一眼。他才坐定，就凑过来要摸我的肚子。我觉得大庭广众的有些尴尬，但又不好拒绝他。
　　“怎么没长啊”，他说得话给晓雪一模一样。我有些委屈，从肚皮哪儿看得出来。从包里翻了一张彩超照，噘着嘴递过去，“医生说发育得很好。”
　　老凌看穿了我的心思，揉揉我的头发，温柔地夹了块清蒸鱼放在我的碗里，悄悄地把那张彩超放进钱包里。我嘴角一扬，只装作不知道，专心对付那块鱼。
　　“思雯，我听老人说过，说有的女人怀了孩子之后，连性格也会变。想想以前你跟着李一聪那会儿嚣张霸道样，跟现在简直判若两人。赶紧帮我说服我家晓雪从了我，跟你的娃还能指腹为婚”，老贾越说越得意，啪地一声，又被晓雪从后面来了一巴掌。
　　“说什么呢！什么判若两人，指腹为婚，还会成语了啊。没皮没脸的，谁想给你生猴子，你找谁去”，晓雪损起老贾起来一套一套的，老贾也意识到自己提李一聪有些不合时宜，讪笑着闭了嘴。
　　说曹操，曹操到。李一聪从走廊那头而来，在桌旁站定了，肆无忌惮地把在座几位扫了一眼。我略坐直了，托腮看着他。和李一聪的分手并不愉快，我知道他一年前开始在外面找女人，但我也并未觉得有太过不去了，只是不再肯他碰自己。一段已经从根里开始腐烂的关系，在我告诉自己事不过三时，终结在赵晓雪带着我当场捉奸的画面。
　　“思雯，好久不见，听说你找了个影楼老板？”李一聪就是这样，总是一副眼镜长在头顶上的模样，说话做事毫无顾忌，但也不见得有多坏，只是被家里宠坏了而已。
　　我摇摇头，淡淡地，“好久不见，你还是喜欢穿得这么花里胡哨。”
　　他一愣，俯身抓住我的手，“雯雯，咱们和好好不好，我再也不乱来了。咱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哪个姑娘都比不上你。”
　　我把手抽出来，扭头不看他满含期待的脸。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对我的感情，但在我看来，更像是小孩对于自己玩具的占有欲。
　　“得了啊，李一聪。你和别的女人在床上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我跟你说，晚了啊。你得认”，赵晓雪斜睨了他一眼。李一聪家在中州城算是有权有势，但赵晓雪也不差，从来都不惧他。
　　我拍拍赵晓雪的手，示意她别浪费口舌，“菜都凉了，咱们赶紧吃饭。李少爷，不送。”
　　此时七点半，餐厅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李一聪爱面子，也不作纠缠，转身离开。我低头去剔鱼骨，心里有些不安。李一聪这人的个性激不得，自己现在又怀着孩子，得多多避开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