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王梓屹

6、第六章 时间回到1

　　时间回到12个小时之前。林康杰从医院下了夜班，刚刚回到家里，最近医院的病人不是太多，回到家里也并没有太累，只是，家里依然还是冷锅冷灶，每当这个时候，林康杰都会觉得有些凄凉。已经年满36的林康杰依然是单身一人，除了几次失败的相亲，林康杰的感情生活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林康杰是典型的学者范，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医学研究上了，还在学生时代，他就非常热衷于研究人体大脑了。在读博士的时候，他还跟自己的博士生导师关教授一起研究人脑海马体，遗憾的是在他们刚刚开始研究怎样开发人类海马体的时候，关教授突就发心脏病去世了。当时的很多课题，林康杰根本没有能力和经验继续做下去，随着关教授的辞世，这项课题也只能停滞在林康杰的手里了。取得博士学位后，林康杰到了现在工作的医院，随着临床经验的增加，林康杰逐渐对人脑海马体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不过，这种认识始终都停留在理性认识上，直到遇到了欧阳。欧阳的遭遇让林康杰终于可以切身的看到人类的海马体被开发之后是什么样的结果，这让他重新燃起继续完成当初那个课题的热情。在欧阳出院后的一年时间里，林康杰都对欧阳保持着高度的关注，随时了解欧阳现在的变化，并且把这些变化都随时记录下来。除此之外，他还将欧阳的情况详细的整理出来之后，发给了以前的同学，让大家帮忙一起找跟欧阳有相同或者相近情况的人，不过，时间已经过去一年了，不光是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而且，欧阳的变化也大大出乎林康杰的预料，林康杰并没有从欧阳身上得到什么新的突破，反而让自己觉得更加迷茫。
　　今天，林康杰回到家里，想继续整理一下欧阳的资料，好在下班之前已经在医院食堂吃过东西了，要不然还要自己做饭，林康杰虽然在学术上是一个执着且非常有造诣的人，不过，在生活上，却完全不像一个36岁的人。
　　林康杰自己为欧阳开了一个档案，从欧阳被雷击入院的病例复印件，到这一年时间里了解到欧阳的变化，林康杰都仔细的编成了档案，存在自己家里的书柜里。林康杰把这本几百页的卷宗拿下来，开始慢慢的翻看起来。
　　在这些资料当中，有一点让林康杰完全不明白，也正是这一点大大出乎了自己的预料。就是欧阳不止一次的告诉林康杰，自己经常突然会了一些自己原来完全不会的东西。比如欧阳现在可以独立的做出一桌饭菜，而水平绝对不亚于星级宾馆的厨师，要知道，欧阳原来可是一个完全不进厨房的人，还有，欧阳突然就会了画画，自己也是完全没有学习过的。这样的改变，林康杰也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林康杰仔细的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资料，越来越觉得如果没有一些突破性的进展的话，不光自己的课题没有办法研究出结果，欧阳的状况也会向自己无法预计的方向发展，更糟糕的是，这样的结果，林康杰不知道会坏到什么程度。可是，林康杰现在真的无从下手，这几百页的资料，林康杰几乎就能背下来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林康杰正在一筹莫展的看着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林康杰目光根被没有离开眼前的文字，只是随意的接通了电话：“你好，哪位？”。
　　“康杰，我是成子，你还没睡吧，我有特大喜讯要告诉你。”电话是林康杰的同学打来的。
　　林康杰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资料上，根本没有在意电话那头的兴奋语气，只是随意附和着：“哦，成子，没睡呢，什么特大喜讯啊，你要当爸爸了？”
　　“哎呀，不是，你不是托我帮你留意跟你那个病人相近的病例吗，就是被雷击的那个，现在终于有消息了，有个人主动联系了我，我刚刚跟他通完话，他大概跟我说了一下他的情况，我觉得他应该能帮到你，而且他好像对你的那个病人也特别感兴趣，巧的是，他跟你在同一个城市，他还说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跟你马上见个面。他告诉了我他的地址，让我告诉你。”
　　林康杰被刚刚听到的这番话触动自己最兴奋的那根神经，马上对着电话大叫起来，“在哪，我马上可以过去吗，地址是什么，他的联系电话是多少，快告诉我，我马上就可以过去。”
　　林康杰有些跑调的声音让成子本来想吊一下他胃口的打算彻底打消了，“你别激动，我告诉你，地址是泰山东路159号，电话我随后发给你，不过，你确定你要现在去找他吗？万一是骗子怎么办？万一把你绑架了怎么办？”
　　“哎呀，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个消息我等了一年，当年我和关教授的课题说不定现在就可以继续做下去了，你说我还能顾得了这么多吗？”
　　“那你去吧，反正我知道对方的电话和地址，明天一早我给你打电话，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就报警，这样应该也不会出太大的事吧。”成子显然要比林康杰更加冷静，更加有生活经验。
　　“好的，那就这么定了，多谢了，将来一定请你吃一顿大餐。”林康杰还没等对方回话，就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把资料装进随身的公文包里，就冲出门了。
　　还好出租车司机知道这个地址，林康杰很快就到了泰山东路159号，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了。眼前是一栋写字楼，已经到了深夜，大堂的门早已经关了，只有一侧还开着一扇小门，值夜的保安正坐在门口，专心致志的看着眼前的一个小电视。
　　林康杰拿出手机，拨通了刚刚成子发过来的那个号码。“喂。”电话传来了对方的声音。
　　“你好，我是刚刚跟您联系过的成医生的朋友，我叫林康杰。”
　　“哦，你好，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了，请问你是想约我见面吗？”对方还不知道林康杰已经按捺不住心情，到了自己楼下了。
　　“不好意思，我可能太唐突了，我已经到了泰山东路159号，我在大堂门口，请问你在楼里面吗？”
　　“啊，你已经到了，好好好，我马上给值班保安打个电话，是上来吧，我在16楼。出电梯往右转，我开着门，你上来就能看见。”
　　“好的，谢谢。”林康杰挂了电话，几秒钟之后，保安面前的电话响了，保安接了电话之后，不耐烦的站起来，看见林康杰正站在门口，就问：“你是要去16楼的林先生吗？”
　　“是的，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麻烦你。”林康杰有些抱歉，不过，刚刚成子的话，真的让自己顾不了太多了。
　　“没事，你进去吧”保安侧着身子，让了条路出来，不过，林康杰明显感觉到，保安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觉得自己是个有什么问题的人。
　　林康杰走到大堂里面，因为是下班时间，所以3部电梯里面只开了一部，林康杰进了电梯，按下16。深夜一个人进电梯有时候还是真一件让人觉得恐怖的事情，更加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林康杰听着电梯爬升时电机发出的声音，似乎从心底有了一点奇怪的感觉。在最近一年的时间里，林康杰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欧阳身上，搞得自己也变得有点神经质了。一个人在深夜电梯的轿厢里面，时间就仿佛停在了自己周围，电梯带着自己做垂直的空间移动，时间却停止在这条直线上。林康杰觉得自己的思想有点游走，身体在被拉伸，不知道是过于刚刚过于兴奋的精神突然有点懈怠，还是等会要见的人给了自己过多的神秘气息，总之，此刻的感觉有点不太现实。
　　“叮！”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把林康杰有些走神的思想拉回到了现实，电梯门打开了，林康杰径直右转进入走廊，在走廊最末端的房间半掩着房门，里面有灯光透出来，这样的灯光在漆黑一片的走廊尽头显得特别刺眼，给那扇门增加了不少诡异的感觉。有时候人的求知欲是促使人类文明发展的最重要推进器，而有时候也是使人们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引路者，那扇门里面装的到底是真理还是罪恶，在没有亲眼看到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而更加耐人寻味的是，就算亲眼看到了，也不一定是真的。不过，往往就是这样的亦真亦假，才能给人极大的诱惑，林康杰就是被这样的诱惑促使着快步走向那间房间走过去。
　　那扇虚掩的门上挂着一块非常显眼的门牌——“佟宇心理咨询工作室”。
　　“你好，请问有人吗？”林康杰小心翼翼的向房内张望，并且礼貌的敲了敲门。
　　“是，是林医生吧，请进。”房间里面传来的是同样礼貌的回答。
　　林康杰推门走了进来，房间不大，但是很少的家具显得整个房间非常空旷，一张躺椅放在靠近落地窗的地方，可以看见窗外的景色，白天在这一定能有非常好的视野，不过现在只能看见一片黑暗。躺椅的旁边是一组精致的小沙发，非常典型的心理诊所的标配。房间里开着比较柔和的灯，这样的灯光让人觉得很舒服，是那种可以让人放下心理防线的舒服。房间里靠墙的位置是一个很大的书柜，里面被各种书籍填满，书柜前面是一张看上去还算节约的办公桌，办公桌前面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林康杰，似乎正在准备茶点。
　　“林医生喜欢喝什么茶，普洱还是铁观音？”房间的主人背对着林康杰，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问。
　　林康杰是非常讨厌茶和咖啡之类的东西，因为医生是以一个不允许有失误的工作，足够的睡眠是保证工作不出纰漏的前提，所以林康杰是几乎不沾任何影响脑神经的饮料的。林康杰刚想开口婉拒，对方就先说话了：“哦，林医生不喜欢喝茶呀，没关系，那白开水可以吗？”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林康杰非常的诧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随口敷衍了一句：“哦，可以，谢谢。”
　　“林医生请坐，就坐那边的沙发吧。”林康杰坐在了沙发上，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人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对方刚刚突如其来的那句话让林康杰本来就不太放松的心情一下变得更加紧张起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房间里就这样保持着让人有些拘束的安静。
　　半分钟之后，这个房间的主人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林康杰，把一杯白开水放到林康杰面前，自己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林医生，你好，我是佟宇，这里是我的心理咨询工作室。”
　　林康杰看着佟宇，应该是比自己略小几岁的年纪，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让人有些拘谨的微笑，一双眼睛给林康杰留下了太深的印象，这双眼睛就像湖水一样，让人看不到底，却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似乎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却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这像湖水一样的眼睛里有的不是风平浪静，而是暗流涌动，好像随时都可以把眼前的人卷进自己的漩涡里一样。这双眼睛就这样注视着林康杰，而林康杰也不自觉的被双眼睛吸引了自己的目光，就像被一汪湖水吸引了一样。
　　林康杰觉得自己快被这眼睛里的漩涡吸进去了，赶快把视线转移，接着佟宇的话回答：“你好，我是林康杰，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冒昧的来打扰你，我想我的同学成医生应该大概跟你说了一下我来找你的原因了吧。”
　　佟宇并没有回答林康杰的这个问题，反而说了一个让林康杰更感兴趣的话题：“你一定非常奇怪我刚刚为什么知道你不喜欢喝茶吧，也许我把这个问题的答案告诉你，你会对你今天的深夜造访感到非常的值得。”佟宇还是给了林康杰一个让人拘谨的微笑，不过这个微笑着实让林康杰更加迫不及待的期待佟宇接下来的话。